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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恐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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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仪公主被架着回到裕安宫,芳兰已经提前回去令人准备东西,等到公主回到裕安宫,倦荷匆匆地迎上来,带着几个架着公主的内侍往内室带。
“去打点水,愣着干什么!”
“御医在哪里?”
“御医到了!”
“帕子呢!给公主擦脸啊!”
“小心点,公主怎么浑身都是伤啊!”
倦荷揭开了玉仪公主的大袖,底下的两条手臂伤痕遍布,爪印抓的血淋淋的。
玉仪公主疼得皱眉嘤咛了一声,倦荷担心地看向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公主,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的血痕异常刺目。
“公主,这脖子上又是怎么回事?”倦荷担心朝攥紧被子缩在床角的公主问道。
那血痕十分此眼,肿起的地方已经红肿泛紫,她伸出手刚要去碰,却被公主狠狠地打开了,公主恨恨地瞪着她,大喊大叫:“母妃!”
哪知公主突然扑了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又哭又叫,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手上使劲,掐得倦荷两眼翻白。
“啊啊啊——”在倦荷就要昏死的时候,公主伸开了手,她捂住自己的头,表情十分痛苦,眼泪不受控制地掉,完美的妆容此刻已经是毁的差不多了,满头珠钗七歪八斜,鬓发散了一半,看着就和曾经发疯的容妃一般无二。
玉仪公主突然拔了一枚钗子,作势就要往自己胸口上插。
被掐得昏头昏脑的倦荷刚清醒一点,就被玉仪公主这个动作惊得魂飞天外,猛地扑倒玉仪公主,夺走了她手中的钗子。
她愤怒地朝已经吓傻了的几个小宫女吼道:“没用的东西,还不按住公主!公主要是有什么事,你们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端盆的,拿帕子的,拿衣服的,拿药的都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来按住地上不断挣扎的玉仪公主。
显德帝和皇后一进来就看到殿内的混乱景象。
“陛下,华儿这模样好像是中邪了!”皇后见状佯装惊恐地捂住嘴唇,她与玉仪公主那疯狂的眼神对视了一瞬,心中是说不出的快意。
玉仪公主这个模样和当年的容妃可是一模一样啊,这副样子有没有让陛下想起当年的容妃呢?
她压下几乎是要翘起来的唇角,假惺惺地看向皇帝。
显然,显德帝也想到了容妃。
看到玉仪公主这副模样,他反而被惊得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芳兰请的御医也到了,不知道玉仪公主究竟是什么病,但眼下这个情况只好先扎了针再说。
玉仪公主被人按住施了针,终于安静下来,一双眼失去了光彩,眼皮耷拉下来,晕了过去。
在闭上眼睛之前,她看到了显德帝那副惊恐的神色和皇后那幸灾乐祸的眼神,这场好戏她是成功了的。
玉仪公主很满意,安心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公主的左手臂脱臼了,应该是被什么撞击导致的,臣已经为她接好了,只是这几个月不得提重物,至于其他伤处,擦药即可,这药膏擦了应该不会留疤。”
“公主心气不足,心脾两虚、阴虚火旺,臣开了些安神的方子,至于别的病症……臣是在不敢妄言!”
“无妨,你说便是,朕不会治你的罪。”显德帝神色有些疲惫,他摆了摆手道。
“公主年幼丧母,今日听其随身宫女说公主回来后曾叫唤母妃,加上情绪异常激动,恐为癔症,只是这也是臣的猜测,如果要确认,还得再让几位御医也为公主诊治一下再做结论。”
“你先下去罢。”显德帝挥了挥手。
御医拱手行礼后,便带着自己的医箱离开了。
待御医走后,显德帝道:“若是癔症便也罢了,但是哪有癔症是掐了别人还掐自己的!”
皇后坐在他一旁,温言细语道:“是啊,听华儿身边的宫女说,如果不及时,那钗子就插进去了。”
“容妃是要至华儿于死地啊!”显德帝又无奈又愤怒,啪的一声摔碎了一旁的茶盏。
“臣妾本想容妃虎毒不食子,哪曾想华儿今日差点命都没了,是臣妾的过错,等过几天容妃忌辰,臣妾亲自去金佛寺请主持为容妃超度。”
“不仅要超度,以后每年也得做法事,容妃这是在警告朕,她是在警告朕啊!”
显德帝的右眼皮不停地跳,他环视了这间内厅,再联想到玉仪公主那冷酷的眼神和披头散发的模样,陡然站了起来,这件屋子阴森森的,他呆不下去了!
“走罢!”显德帝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让他心底萌生了恐惧,脚步飞快地离开这座宫殿。
皇后不明所以地跟在他后面,担忧地问:“陛下不等华儿醒过来了?”
“华儿有人照料,朕还有公事,得先去处理!”
皇后在跟着他的步子,听到他的话,终于忍不住弯起嘴角,听见他口中处理公事就像是在听笑话,如果陛下真有公事要处理,她爹又怎么会忙的脚不沾地。
“是,那臣妾便也回宫了,臣妾先去令人给华儿抓药,等到华儿醒了,臣妾会让人通知陛下的。”皇后微微矮身行礼。
显德帝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握住皇后的手,复杂地看着她,道:“那你好好照顾华儿,容妃的事也辛苦你了。”
皇后轻轻笑道:“陛下为何说这么生分的话,华儿记在臣妾的名下,臣妾自然是将她当做亲生女儿照顾的,容妃的事本就是臣妾份内的事,哪有什么辛苦一说?”
显德帝听了十分受用,感动地捏了捏皇后的一双柔荑,接着便匆匆离开。
皇后心情也大好,按捺住脸上的笑意回到自己的宫中。
至于玉仪公主那里,只要不死就好了,反正现在也没有闹腾了。
裕安宫此刻倒是安静下来,宫里的侍女噤若寒蝉,玉仪公主所在的主殿凝露殿十分冷寂,只有倦荷守着昏迷不醒的公主。
芳兰正守着熬药,刚好也出去躲懒,依稀记得以前公主也有过意识不清的模样,不过根本没有今天这般来势汹汹,要是公主醒来还没稳定,说不定又要掐人,倦荷要守便让她守着。
凝露殿已经被收拾干净,倦荷靠在床边的木制雕栏上打着盹。
玉仪公主这一睡便睡到日落黄昏。
“公主,可还记得奴婢?”男人的嗓音低沉,丝毫不像别的内侍那般掺杂着不男不女的尖锐声音。
“大昌国灭,你已经不是公主了,死在奴婢手里也好过沦为大晟皇帝的阶下囚,不是么?”昏暗不明的房间里,刀尖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你怎么还不去死!”鬓发半散的女人把她从床底给拎了出来,眼神充满厌恶和仇恨。
她的眼睛蓄满泪,眼白布满红血丝,眼底一片青黑,憔悴又狼狈。
“华儿,我的华儿……”她抱着她,怜爱地抚摸着她的头,眼泪滴在她的脖颈和手臂上,烫的让她瑟缩。
是梦。
玉仪公主混沌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守在自己身边打盹的倦荷。
玉仪公主摸了摸自己的左臂,已经被厚厚地包了起来,她下了床,赤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即将暗下来的天,她探出头看向承恩宫的地方,露出一丝微笑。
果然啊,做了亏心事的人总是怕半夜鬼敲门。
这样一来,皇帝也该按下不该有的心思了。
“公主,您醒了?”倦荷困顿地揉了揉眼,看到玉仪公主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担心地喊到:“公主!您怎么能光着脚呢!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说着便提了鞋来,跪在地上给她穿鞋。
玉仪公主抬起脚,等倦荷给自己穿好鞋以后,这才伸手碰了碰她脖子上的伤痕。
“御医给了药没有?”她下手可没留情面。
“给过了,奴婢已经擦过药了。”倦荷瑟缩了一下,有点恐惧地躲闪着她的眼神。
玉仪公主心底微微叹了口气,不过到底也并未说些什么。
“燕侥呢?”
她突然问起早就被她扔在一边的内侍。
倦荷有些惊讶,她以为公主早就忘记那个之前收过来又扔到刑房不闻不问的内侍了。
“他还在刑房,公主是要传唤他吗?”
“嗯。”玉仪公主抬了抬眼皮,她现在心情并不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恶劣,而燕侥特别合适当她的出气筒。
“那奴婢这就去让人传他过来。”倦荷道。
玉仪公主颔首。
等到倦荷再回来,她便看到她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碗清粥,一碟小菜,还有一盘蜜饯和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她没病,不需要吃药。
那个御医,瞎开什么,皇宫就是因为有这么一群庸医,她的母妃才会被拖死。
啊,也不对,常年作为皇室御医,用药要是不小心,就特别容易掉脑袋,所以他们只敢用保守的,效用缓慢的,甚至吃了没有一点效果的药,而不敢重症用猛药,因为这样,虽然病人吃了效果比较慢,但是这样他们不会死。
更何况,她的母妃,是她自己选择的那种结局。
玉仪公主揉了揉太阳穴,在倦荷的帮助下,喝完了粥,左手没法使劲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养养就好了,用点皮肉伤恐吓一下显德帝,真是个不错的买卖。
只是到了药这里,玉仪公主明显皱起了眉头。
她很抗拒。
“公主,这里有蜜饯呢,你喝了药再吃蜜饯,就不会苦了。”倦荷端着药碗,几乎是恳求,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她。
倦荷守着她,她根本没办法把药倒掉,就算她让倦荷出去了,也没办法不着痕迹地处理掉这药,因为屋子里没有摆放盆景,窗下也没有泥地和草,要是倒了很容易被发现。
看来以后得多在房中摆放几盆花了。
“公主。”清冷又稍微低沉的男音响起。
帘子外面出现了一个戴着帽子和长袍的身影。
玉仪公主烦躁的心情突然稍稍平息下来。
“倦荷,你出去罢,让燕侥伺候本宫用药便可。”
人形倒药桶这不就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