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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物尽其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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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仪公主摇了摇头。
“那便暂时不请了,容妃心里有怨,但总归不会害她女儿……”
玉仪公主低头垂眸,吃着自己碗中的肴食,宫里闹鬼的地方已经封锁了好几处了,听宫人说,里面有时会听到女子的呜咽声,时隐时现,凄惨的还好,最怕的就是有什么东西被砸破,然后便是凄厉的尖叫声,第二天宫人壮着胆子进去,只看到满地狼藉。
应付了那些不善的目光,和几个皇兄的挑刺和找茬,玉仪公主终于结束了这场家宴,鸾轿路过一所紧闭的的宫门时,她突然道:“去拿点钱纸,还有果品等。”
“公主,这里是……”随行的芳兰欲言又止。
“本宫从小在这里长大的,谁敢拦本宫?”玉仪公主胸腔里积蓄者一朵灼热的火花,她的一双凤眼精光熠熠,盯着门上那坠着的一把大锁,“去!把钥匙给我找来!”
最后一句语气甚重,甚至有溢出的怒意。
她太难忍了,忍不了回宫了,脑子弥漫着混沌的杀意,恨不得一把火把这虚伪肮脏的皇宫烧的干干净净。
玉仪公主开了锁,锈迹斑斑的大铁锁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她推开已经有些微掉色的朱红色宫门,转头冷眼斜睨跟在身后的侍女:“本宫思念母妃,你们跟进来作甚?”
侍女被她的眼神一剜,背后一寒,打了个激灵,默默退下。
玉仪公主提着一篮纸钱和果品进了殿,这殿里已经落灰,自从一年前传说闹鬼后,这里便大门紧闭,也没几个宫人敢进来打扫。
殿内就放了一张供桌和一张牌位,桌上已经积起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将果品和蜜饯之类的吃食放在桌上,她拿出火折子,冷沉着脸点燃一些纸钱以后,她跪坐在殿内,拿着一摞纸钱往火里烧。
燃起来的纸灰在火中打旋,有的离经叛道落在她的头上。
玉仪公主拈起蜜饯放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绽开在舌尖,一如多年前她自己手作的一样。
哪有什么闹鬼,之前她偷偷潜进来,却不想被人发现,只得装疯卖傻,弄得跟鬼上身了一样把显徳帝糊弄过去,自从她母妃死后,显徳帝就从未令人祭奠过她,本来就是横死,过于晦气,加上宫中各种不人道的宫规,母妃死后连件纸衣都没有。
为了让宫内闹鬼的传言更真实一点,不仅是这个地方,其他几处败落冷清偏远的宫殿也在闹鬼,毫无疑问,也是她做的手脚。
玉仪公主站了起来,眼睛黑沉沉的,脚边的火堆依旧燃烧着,纸灰在里面打着旋,大开的宫门吹来一阵阴冷的风,将地上还带着火星的纸灰吹得满堂都是。
玉仪公主抬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一张玉白色的脸在暖色的烛火当中慢慢涨红,接着渐渐有了点青紫,她下的手很重,仿佛手下的脖子不是自己的脖子,直到终于喘不过气后她才松了手。
“嗬……嗬……”喉咙发出的喘息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嘶哑难听。
这空落落的大殿还有什么用呢?唯一的用处,就是烧了啊!
玉仪公主的脸色忽然露出了笑容,她伸出涂着鲜艳蔻丹的手指,指甲狠狠地对着纤细的脖颈一抓,五条长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凸起,火辣辣的疼痛并未让她停止接下来的动作。
玉仪公主弄得两条手臂都是自己抓出来的血痕,看了两条手臂惨不忍睹的样子,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地上的纸钱堆已经燃烧殆尽,只是篮子里还剩了许多未烧的纸钱,玉仪公主将纸钱币抓了一大把之后撒开,又用火折子点了带过来的一支蜡烛,她拿着烛台看向屋内垂落下来的绸帐。
“人去楼空。”冷寂的屋子里空悠悠地响起这句话。
大开的殿门呼呼地吹着风,将她手中的烛台吹得忽明忽暗。
“也该物尽其用。”烛火映出玉仪公主冷静又暗藏疯狂的眼神,她举起烛台,烧着了眼前的绸帐。
绸帐上慢慢爬上火苗,火苗舔舐着连在一起的丝绸,慢慢壮大,过不了多久,便爬上了房梁将她面前变成了一片火海。
宫外隐隐有嘈杂声传来,是惊慌的宫人在大喊走水了。
房梁被烧断一小块,啪啦一声落了下来,那块横木就落在她脚边。
玉仪公主心中一动,她看向头顶的那块横梁,这块砸下来恐怕会将她砸死。
她环顾四周,只有脚边这一小块木头能使上作用,索性蹲下来,右手拿起这块木头就往左手臂砸。
梁木是用桐油泡过的,不仅重,也易燃。
右臂传来的剧痛让她额头冒出了冷汗,她朝火海里将木头扔了进去,接着朝殿门走,走了两步就倒在殿门口处。
时间掐的正好,救火的宫人正提着一桶桶的水进来,一眼就看到倒在殿门口的玉仪公主。
“公主在这里!”
“御医!请御医!”
“公主您没事吧!”
是一个内侍扶起了她。
玉仪公主眯着眼,突然睁大了眼睛,呜呜地哭叫起来,声音又尖又利,一双鲜红丹蔻像厉鬼索命一样掐住内侍的脖子,指甲嵌进了内侍的肉里,疼的内侍面部扭曲。
“公主,是奴婢、奴婢是、来救你的!”内侍急忙推开了她,捂住自己的脖子,手上湿漉漉的,他摸了把脖子,隐隐有些血迹。
玉仪公主被他推倒跪坐在地上,她的眼睛睁得很大,低着头抬眼瞪着他,露出的下眼白过多让她的黑色瞳仁显得较少,平白添了几股凶狠,陡然间,公主忽然又哭起来,这次完全就是尖叫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样,她的五官扭曲,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格外骇人。
周围救火的宫人都被这一幕骇住了,直到一声暴吼才惊醒了他们。
“还不将公主带出去!”显徳帝怒火中烧地看着这一幕,身旁是闻讯赶来走得气喘吁吁的皇后。
玉仪公主被三个宫人架着回了宫,她也不反抗,只是在出了宫门看到皇帝时露出一抹阴森森的冷笑,激的皇帝背生寒意。
“承恩宫怎会突然着火!”显徳帝怒斥看守承恩宫的宫人。
宫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是公主殿下要进去的,容妃忌辰要到了,公主殿下拿了果品和纸钱进去……”
“混账!”显徳帝一脚踹翻了地上跪着的宫人,看着里面烧起来的大殿,他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陛下勿要担心,火势已经控制住了,还好发现的快,并没有蔓延到别处,只是主殿烧着了而已。”皇后略有些心虚,她是完全没有想到刚用完膳玉仪就能整出这么大的幺蛾子。
“还不是都怪你!好好的用个膳非要提起容妃!”显徳帝怒斥道,“去裕安宫,看看华儿到底怎么了!”
皇后的指节已经捏得泛白,她咬了咬牙,跟在皇帝后面,面对盛怒的皇帝,她依然要笑脸相待:“华儿会没事的,都说虎毒不食子,华儿可是她亲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