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市井见闻 ...
-
玲子被留堂,那自己怎么办?一个人去吗?
留堂就相当于多上一节课,那四十五分钟之后还怎么去?
难道她要改变计划吗?
不然自己一个人去?
但是一个人去山上,她还是很害怕的,虽然那座山也有其他人,大喊一声别人也能听得见,可她还是觉得没安全感。
现在稻谷收了,也没有农药瓶捡。
算了,先回家再说吧。
问玲子的弟弟要不要和她一起回去,他说要等姐姐一起回,云燕抱着一摞书簿缓缓走出校园。
现在很少人会买书包,整个学校只看到一个学前班的小女生背着一个粉红的书包,多数都是这样抱着书回家。
一二年级书本少的,就买两卷鱼网丝回来钩一个小网袋,多书的不好装。
鱼网丝有多种颜色,她看到别人钩成各种花式的都有。
一个网袋下来,连着钩针要一块多钱。
也有人买那种两个提手的厚塑料袋,要七八毛一个,云燕也不想买,书本用手抱回家就行了。
买什么袋子。
她又不是钱多烧的慌。
反正像她这样抱着书上下学的大有人在。
现在一分钱她都不想浪费,看阿妈平时话里话外的意思,最多让她读完六年级,初中就不要想了。
她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样能赚到更多的钱,以支撑初中第一个学期的学费,到第二个学期时候,磨磨阿爸看能不能送她读。
就算不愿意,也先读了第一学期再说。
昨天卖瓜子,连本大利有六块两毛。
让她特别开心的是,捡到的红包成了额外的惊喜,里面居然是是两块钱!
当她拆开看到浅绿色的两块钱纸币时,瞬间两眼瞪大,就像中了大奖一样高兴。
现在一共有八块两毛钱,再努力加把劲,还有三年的时间一定能赚够学费的。
相信自己!
他们大队学校的位置,在大队上去不远的小村子,公路上去一条斜坡就到。
从家里上去要走十多分钟。
走到卓凡家门口时,看到村里的荷花姐肩上扛着用来挑柴草,两米长左右,两头削尖的竹竿,还有刀和竹篾条,一看就是要去砍柴的样子。
得知她是去附近那座山时,云燕眼前一亮,让荷花姐等两分钟,她回家放好书也去。
荷花姐表示她会走慢点,等等她。
云燕马上飞奔回家,大口喝下两碗粥,拿上篾条和两头尖的竹竿就跑。
扫把枝不用刀,用手折就可以了,有些矮小的不适合用就留着它长,只要长得高的那些。
一路追上去,终于在公路边看到了荷花姐,穿过公路和一个小村子,就到荔枝山脚下。
再上去就是水渠和乱葬岗。
荷花姐说她要去半山腰那里割草,她这段时间早上去一趟,下午去一趟,是一个很勤快的大姐姐。
她性格很开朗,皮肤不算白,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非常的甜。
今年十七岁,听说明年就要出嫁了。
荷花姐说不用到山顶都有扫把枝,让她在她割草附近的地方折,那里虽然不像山顶一整片的。
但如果她手脚快,折上一两个钟,等回来时估计她挑不动都要有可能。
这样最好不过了,有个伴好过自己跑到山顶去。虽然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但一个小女孩还是小心点为好。
两人一路上闲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山腰荷花姐晒干草的地方。
她选择的这个地方,芒箕草高到大腿,要先把草割下来,一小堆一小堆的放在山上晒。回去时就绑前两天割下来的草,这样晒干了,挑起来就不会很重。
大家都是这样割草,也很少听到会有人偷干草的,没有干的可以挑生的回去。
太阳还没下山时,云燕就折够了扫把枝,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很多,但她怕再多到半路挑不动,等明天再来折。
这个地方的长得稀疏所以长得更大条。
没等多久,荷花姐也绑好了干草,两人一起下山,路上不时的遇到有人从其他地方走到这条道上。
小道从山脚通到山顶,山高估计在五六百米左右。
山上种的都是松树,还有就是满山遍野的芒箕草。
跟荷花姐约好明天下午一起来。
这样就算玲子不来,她也有伴。
每天早上太阳都是从这座山的山顶升起,现在太阳没下山,路上也有别人。经过乱葬岗那一段路时,倒是没那么害怕。
回到家,云燕将扫把枝解开,摊在院子的围墙边。等明天上学前将它摆到墙头上,很快就能晒着太阳。
一边忙着一边想赚钱的事,突然间醒过神来,下个星期三就要考试了,考了试就放暑假,她大把的时间去卖东西。
不过,放假后不久就要插秧了,要过了农忙才能抽时间去卖东西。
农忙是最重要的事情,不先忙完,棍子都要到头。
看来只能在这个周末去卖一次,之后要等过了农忙才能去。
很快就到累得像牛的日子了,想想就觉得累。
他们家全都是靠人力,整田要是请拖拉机耙的话,一亩都要给十五块钱。
阿妈又怎么会舍得?反正家里有三个小孩,不对,两个哥哥已经算大人了。到时候大姐两夫妻也会来帮忙。
不过前期的工作还是要他们四个来完成。
阿爸远在外省,挣钱要紧,阿妈也不希望他回来。
这样会耽搁了赚钱的时间。
不赚钱,靠种田的,哪里有钱盖房子娶儿媳妇?
第二天下午,玲子终于能和她一起跟荷花姐到昨天的地方。同样忙活到太阳下山之前,他们就下山,早早回到家里。
到了星期天,云燕兴致勃勃的和玲子踩单车到镇上。
在高秀兰的批发部,以上次同样的价格,买了五斤瓜子,一会到平塘街卖。
平塘街其实就是他们安良镇下的一个村。
不过安良镇管的太大了,所以在那里也设了集市。
云燕以为她们来的算早了,谁知道街上位置好的摊位,早就有人占了。他们只能在街尾的角落边,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将东西从单车上拿下来。
集市一般在10点至2点那段时间人流最多。
她以为7点出门,在批发店那里也没耽搁多长时间,来到这里也不到8点,没想到好的摊位早就被占完了。
将绑在一起,一个个单独绑好的扫把放到地上。
云燕这次只带了20个,玲子比她少了一半,只有十只。
第一次卖东西,玲子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但此时却像个小鹌鹑一样,缩着肩膀支支吾吾地开口。
“云燕,咱们就这样卖呀?行不行的。?
云燕坚定的说:“肯定行的!我们今天要卖完才走,不卖完就在这里过夜了。”
“好吧,我相信你。”玲子觉得,云燕卖过瓜子,有经验,她说能行,肯定就能行。
“当然要相信,我们要对自己有信心。刚刚我留意了一下,我们的扫把,跟街头那两个人的要长很多。这就是我们的优势,他们的扫把明显就比我们的短。”
给玲子打完气,云燕心里其实也没底。
但已经来了,不行也要行。
瓜子就就放在单车后座上卖,阿爸将单车的原装后座换成了一个宽大的座,贴近坐凳的地方还有一个u型可以扶手的铁杆。
第一次到集市上卖瓜子,她不敢买多,先是卖五斤。
万一不行的话,将自己仅有的几块钱都砸在手里,那才完蛋。
慢慢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这里虽然是街尾,但还是很多人过来。
以为好卖的瓜子,在这里都没卖出去多少。
逛集市的大部分都是大人,小孩子比较少。别人要买瓜子也是半斤,或者一两斤的买,除了小孩子,谁会一毛两毛的买回家?
云燕后面是一家成衣店,那里有一个电子钟,看时间已经10点。
守了两个小时,才卖出去五个扫把。
她还算好的,玲子一个也没卖出去。
云燕的扫把绑得比玲子的好,玲子说是她阿妈帮绑的。
玲子的只是在手把上半截,用竹篾绑了三个地方。
而云燕深知卖相的重要。
在绑扫把时,她用了一个巧妙的心思,就是将一个扫把分成三股。每股绑上两截,后面三股合成一个扫把,再绑上三段竹篾。
看起来就扎实很多,不容易松散。
大多数人都是像玲子一样绑到一起,有些人会分成两股,但分成三股的,只有云燕。
这样两个的一对比,别人自然就买看上去更结实的。
云燕问她要不要去斜对面那边卖,没有她的对比,别人有时候没注意看,说不定就在她那里买了。
眼看自己一个都没卖出去,玲子心里也着急。
顾不上害怕,将单车先推过去,再过来抱扫把。
玲子刚过去,云燕看到有人来收摊位费。
留意到收费的人在前面那个摊子收了一块钱,下来一点的有收五毛,也有一两块钱的。
看不到别人在收据上写的多少,但是听到别人说。
前面那个卖一筐龙眼的阿婆说:“怎么要那么贵呀,要五毛钱这么多,我才卖这点东西嘞。”
收摊位费的人说,五毛钱算最便宜的,还有的两三块的,你这个算的最少了。
尽管那个阿婆嘴巴不停的嘟囔,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掏钱出来。
云燕留意到斜对面那边,有一个大婶在那里凶巴巴的扯着脖子,和收摊位费的人员大声叫嚷着。
弄得卖东西的和逛街的都盯着他们。
大婶洪亮的音声在那里骂骂咧咧,想拒不交钱。
收费员说这是税费,又不是入我口袋,你不交就找焗长说去,要不然你就不来摆摊,摆就是要交管理费。
将票撕给她时,大婶不情不愿的在纸箱里拿钱出来。
云燕觉得收管理费的人太难了,每到一个摊位,收费员都要费很多口舌解释。
经常来摆摊的知道大概收多少钱,有些偶尔来卖一次东西的,根本就不想交。
但不交又不可能,总要吵上几句才不情愿地摸钱出来。
一路收下来,云燕都替收费员累。
没办法,底层的工作人员要面对的,就是形形色色的人,还要忍得住气。
很快,收费员就来到云燕面前,礼貌地告诉她要交五毛钱的摊位费。
云燕接过收据,拿了一张五毛钱交给他。
刚刚只顾着看收摊位费,没注意看玲子有没有卖东西出去。
若是没卖,她好像没钱交管理费吧?
云燕从来来回回的人流中,往玲子那边看过去。
却看到旁边摊位前一个老伯蹲下来挑蒜头时,他身后有一个扒手盯着他的裤兜,快速的伸手去掏。
周围的人来来回回,老伯也没注意到。
那人一次没得手,再次想伸手时,阿伯动了一下身子。
看的云燕焦急万分,想提醒又不知道怎么说。
转了转眼睛,想到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