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审美没问题[星际]》连城雨

30、谈话 办公室。现

　　飞行器刚停回承德校门外，唐言川第一个跳下去，刚走两步，就听见左玄的终端又响了一下。

　　不是通话，是程肖河发来的定位。

　　【办公室。现在。】

　　唐言川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两秒：“班主任是不是知道我们想吃饭？”

　　左玄把终端收起来：“他应该只知道我们被投诉了。”

　　“那更应该先让我们吃饭。”唐言川说，“人不能饿着肚子被审。”

　　林晟抱着材料从飞行器后排下来，听见这话，想了想：“有道理。”

　　天佑站在旁边，脸上写着没救了，但开口说：“我找人定了小厨房的菜，等会回宿舍就能吃。”

　　“小厨房？还有这种东西，太棒了吧。”唐言川松了口气，“我是真的饿了，我们快去快回。”

　　程肖河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四个人到办公室门口时，门半开着。

　　里面不止程肖河一个人，有学校的几位老师，还有阿斯特拉的带队老师也在，他旁边站着伊莱·诺瓦，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但看见四个人进来，嘴角又抬了起来。

　　程肖河坐在办公桌后面，抬眼看他们，最后一眼落在依靠着门框，替林晟抱着材料箱子不想进门的唐言川身上，但什么也没说收回视线。

　　“回来了？”他问。

　　左玄点头：“报告老师，回来了。”

　　程肖河把终端屏幕转向他们。

　　是一张照片，照片角度很刁，没有拍到店铺的名字，但正好拍到左玄站在有“清仓”二字货架边，林晟蹲在地上翻外贴着“二手”的框子，唐言川手里拿着一片有瑕疵的金属板，天佑站在旁边脸色很差。

　　配字也很刁。

　　【承德3S新生带队校外翻捡二手废料。】

　　唐言川看完，当场吸了口气。

　　程肖河看他：“憋回去。”

　　唐言川憋回去了。

　　阿斯特拉带队老师开口，语气很平和：“程老师，我们当然不是要干涉贵校学生的私人活动。只是外校观摩期间，承德今年的新生关注度很高，尤其是这位3S级指挥同学。学生在校外二手材料店和我们学生发生口角，传出去不太好看。”

　　他说得很客气，但“二手材料店”和“口角”两个词都咬得很清楚。伊莱站在旁边，没说话，只看着他们。

　　天佑把林晟手里的袋子往前一放，这袋是他们刚刚在店里临时挑的。袋子落在桌面上，里面的关节件发出一声沉响。

　　“报告老师。”天佑说，“我们只是想带同学逛逛临川星，结果路过这家店顺便进去转转，不是捡垃圾。”

　　程肖河拉开袋子，拿出来两件关节件。

　　就在这时，机甲师专业课老师马微娜老师越过唐言川，推门走了进来。

　　“我听说我课上的学生在外面捡破烂？”

　　“马老师。”程肖河语气礼貌，将手上的关节件拿给她。

　　马微娜拿起几个关节件看了下，然后又拨开袋子瞅了眼里面其他的东西，随后拿起那件S级关节件问：“这个谁挑的？”

　　林晟举手：“我。”

　　“你知道这是什么？”

　　“旧款S级机甲关节件，材料价收的。”林晟说。

　　天佑补充道：“这件我确认过，磨损不严重，完全不影响拆用，很适合拿来拆解学习。”

　　“嗯，我上节课刚讲过，我没白教。”马维娜点点头，随后，她又拿起另外一个关节件：“这个是谁挑的？”

　　“我。”唐言川从身后举手。

　　马微娜扭头看向唐言川：“B级轻型机甲关节。没听过我课都能认出来，有天赋，下次我上课你也来听。”

　　唐言川一脸的呆愣，随后无措的看向程肖河和左玄。

　　两人都没有理他。林晟有点想笑，但憋了回去。

　　程肖河听完马老师的话，转向阿斯特拉带队老师：“学生校外采购材料，不违反校规。至于捡垃圾——这种旧款零件市面上不多，学生巩固课程知识需要买二手，是否合情合理，想必贵校也清楚。”

　　中年男人的表情微微停了一下。

　　伊莱脸上的笑意也淡了。

　　程肖河继续说：“承德不要求学生只在官方店铺买东西。能判断价值，能证明来源，能按规定登记，就可以用。贵校如果对材料来源有疑问，可以走正式交流流程，不需要先替我们学生定性。”

　　这话说完，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一秒。

　　阿斯特拉带队老师笑了一下：“程老师说得有道理。可能是学生措辞不当。”

　　伊莱像是想开口。

　　中年男人抬手按了一下他的肩。

　　“伊莱。”

　　伊莱闭嘴了。

　　程肖河没有继续追。

　　他站起来：“外校观摩周还没正式开始，今天这件事到这里。之后进入承德校区，请按承德校规走，不要私下干扰学生。”

　　阿斯特拉带队老师点头：“当然。”

　　他正准备带着伊莱离开。

　　“这位带教老师，我想问一下。”林晟突然开口。

　　中年男人的脚步停了一下，伊莱也看过来。

　　林晟站在办公室中间，语气不冲，甚至算得上客气：“贵校的学生如果买不起全新材料，是学校免费提供，还是有什么更好的渠道？”

　　办公室里安静了半秒。

　　中年男人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怎么答都不对。

　　伊莱皱眉，想开口，又被中年男人抬手拦住。

　　“这个问题不在今天的交流范围内。”中年男人说。

　　林晟“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低头把材料袋拎好。

　　天佑在后面小声说：“问得好。”

　　程肖河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中年男人带着伊莱离开。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坐在角落的一个老师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好奇：“那个关节件拿给我看看，真是旧款S级？哪儿淘来的？”

　　林晟报了价格。

　　那老师想了想：“确实划算。”

　　林晟没接话。

　　旁边另一个老师笑了一声：“程老师，你们班学生还挺会过日子的，上次小考那个‘应援棒’的同学也是，都是花小钱办大事。”

　　程肖河没接这个话茬，看向他们四个：“以后注意影响。办公室里这么多老师看着，真以为你们要去捡破烂了。”

　　唐言川立刻点头。

　　程肖河又补了一句：“还有，这两天你们低调点。”

　　四人点头。

　　半晌，程肖河补了一句：“算了，我给全班发个通知，让大家都低调点。”

　　出了办公室后，唐言川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你那个问题，那个带教老师根本没法答。”

　　林晟一脸真诚的说：“我只是真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

　　“他们学校学生材料从哪来。”

　　左玄：“不用问了。他答不上来，就是答案。回去吃饭，我也饿了。”

　　天佑的宿舍林晟和唐言川之前只在门口看过一眼，真正进去还是第一次。

　　客厅跟左玄的布局不同，靠墙有一张大桌子，旁边是一排整齐的收纳柜。柜子旁边摆着小型检测台，旁边还有几个密封盒，里面放着不同规格的材料样品。

　　另一侧才是沙发、客厅投影屏。可以说左右两边做了不同的功能分区。

　　饭摆上桌，几个人围着坐下。唐言川饿得最快，刚拆开饭盒就先扒了两口。

　　左玄吃的很慢，一边吃一边问林晟：“你怎么会去那种店？”

　　林晟坐在唐言川旁边，嘴里嚼着东西：“学校论坛分享区刷到的。他们说那家店和学校材料店有点关系，瑕疵件、尾货会流过去，不过后面好像帖子被删了。”

　　天佑：“你不怕是老板故意发的引流过去？”

　　“我查了他们家店资质，没问题。”林晟说。

　　唐言川插嘴：“他家就是搞杂货铺的，懂怎么查备案。”

　　天佑被噎了一下。

　　林晟点头：“我找到了那家店老板联系方式，真的买S级以上材料的人很少，他都挑瑕疵最少的给我发。”

　　林晟放下碗，打开自己之前定的包装，里面是几块做过标记的材料。外表都有细微瑕疵，有一块边角还有浅浅的压痕，但编号和检测标签都在。

　　天佑原本还冷着脸，看见编号后，动作停了停。

　　“这是2S级材料？”

　　林晟：“嗯。微瑕。便宜一半。”

　　“你买2S级微瑕材料做什么？”

　　林晟很自然：“做东西啊，之前我和唐言川的光刀材料就是这家店来的。”

　　唐言川正在扒饭，听见自己名字，抬头：“我那把很好用。”

　　天佑看向他：“你知道你的光刀用的是微瑕材料？”

　　唐言川：“2S级的材料就算是微瑕想必也很贵。”

　　林晟纠正：“真的很贵，我攒了好久的钱。”

　　唐言川点头：“那就是很贵。”

　　天佑一时不知道该先说谁。

　　左玄看了会儿林晟调出来的老板发的视频，又看了看天佑手里的关节件：“这个渠道确实是我没想到的。”

　　天佑皱眉：“这都是应该申报报废后投放垃圾场的。”

　　“垃圾场没有这么好的料子。”林晟摇摇头，“老板的这些货都是可以二次处理修复的或者通过剪裁或修补规避问题的。不流动到他这里也会被翻新后二次销售。”

　　左玄补充道：“比如黑市。”

　　吃完饭，唐言川帮林晟把材料搬回去，客厅里只剩下左玄和天佑。

　　天佑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这家店不显眼。”左玄说，“外面看起来就是低级货。真正懂的人才会翻，甚至比黑市还隐蔽。”

　　天佑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用它给小队找材料？”

　　“嗯。”左玄说，“不管今年联赛参不参加，他们两个的机甲得开始动一动了。学校发的东西数据太透明。先建个筛选表，看看是调整还是重做。”

　　天佑皱眉：“你是不是忘了，这种东西最麻烦的是质量不稳定？”

　　“所以需要你。”

　　天佑看着他。

　　左玄语气平静：“林晟能从低价材料里找出可用部分，但他不是正规机甲师。你能判断它能不能长期用，也能判断它能不能通过承德的检测口径。”

　　天佑没立刻说话。之前在店里他觉得林晟是捡便宜上了头，现在S级材料摆眼前，不得不承认——林晟确实捡到了。

　　“先看，”天佑最后说，“我不保证都能用。”

　　左玄点头：“够了。这个渠道暂时别往外说。”

　　天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