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63章 隔绝二魂（修） 危机四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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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祖手札记载，阵法一道无穷精妙玄奥，仅以仙祖当年所见来判定哪种阵法最为玄妙深奥并不全面，所以仙祖在阵法一卷中仅对所记载的阵法做出注释，并不评判每种阵法水平如何。
不过手札有记，有一阵法甚为精巧恶毒，引八种极恶凶物于阵中八门，再取一能镇压此八种凶物的煞器作为阵眼，以此诱出入阵者心中的恶念，此后只要布阵的人心念一动，入阵者便会再次堕入深渊之中，最后成为布阵者手中的利刃。而入阵者越是强大，恶念也只会越发强盛，最后那强大的修为灵气反倒成为滋补阵法的丰沃肥料。
这个阵法的名字还颇为动听，名为——请雀。
请君入我笼中来，为我手中雀鸟啼。
……
出乎祁谢安意料的是，肃霜竟真的不打算将第十层藏有杀阵这件事告知所有人，自她和项挽离开后，不过一炷香时间，便有修士过来告知，大家该动身准备继续登塔了。
郑南槐心中疑惑，刚想编点什么话稍作拖延，就被江宴拍了拍手臂，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跟着那前来通知动身的修士行至一片方才清出来没多久的空地，众人都已聚集起来，肃霜站在最前方，见人已到齐，便沉声开口：
“眼下诸位都已休整了一段时间，方才我和项挽也看了卷轴，且还有回清阁的贺长老事先探过路，第九层通往第十层的阶梯尚且完好，若是我们实在一时无法解开禁制生门，也能退回此处再作打算。我们已在塔内待了近二十个时辰，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出发吧。”
除开本来就关在镇邪塔里的祁谢安，塔内的情况只有御凰军最为清楚，就算这些人里真有谁心有异议，也没人敢提出来。
只是不将第十层的危险告诉他们，让众人早做准备，真的没问题吗？压着心底疑问，郑南槐看向江宴想问问他的看法，却见到从暗处行来的贺行章，原本还站在他身旁的江宴顿时整个人都雀跃起来，主动几步迎上贺行章。
他便识时务地闭了嘴。
只见贺行章低头在江宴耳边说了什么，大概是在和江宴解释眼下的情况，不过似乎又聊了些轻松的事情，因为江宴脸上扬起一个浅浅的笑，然后仰头亲了亲贺行章的嘴角，郑南槐连忙移开了视线。
余光瞥见两人不过温存片刻，江宴便像是想起了正事来，神情立时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郑南槐想起刚才江宴告诉他的‘笼中之鸟’，他没能明白这四个字到底指代着什么，方才他想追问，就被肃霜派人叫到了这边。‘笼中知鸟’究竟是字面意义上的他已踏入别人的陷阱？还是……另有别的什么含义？
他带着困惑的目光看向江宴，后者也在这时走到他身边来，“我们先按照肃霜的安排行动，她肯定心中有数，行章探得的情况我会想办法与你好好解释一番的。”
眼下别无他法，郑南槐只得点头。
肃霜动作飞快，已将所有人都安排妥当，不知是刻意安排，还是纯粹以防不备，郑南槐几人都坠在队伍最后，只要求贺行章与肃霜两人一同在前面开路。
第九层的天井离他们不算远，又托了荼生这头幻境凶兽的福，被镇压在第九层的其它妖魔鬼怪都沉浸在幻境之中，并不会出现在他们跟前。
当火把被一个接着一个熄灭时，郑南槐逐渐看清第九层泛着暗淡幽光的真实面貌，漆黑的砖石垒出这方幽闭压抑的空间，偶尔听到或近或远的暗处里有一两声从虚幻记忆中泄露出的讶压抑悲鸣。
“你可听过一个名为‘请雀’的阵法？”
缕缕幽光滑过江宴脸庞，照得他半张脸肤色死白，一双眼睛也被半掩在暗处，一身墨绿衣裳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整个人宛若从地狱跑出来索命的魂魄。
一丝不安泛上心头，郑南槐先是一阵思绪紊乱，他并没有听过‘请雀’这个阵法，心中毫无念头。
“没听过……这是个什么阵法？”
江宴轻叹一声，“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赞成他这么做的原因，明明你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意思……我应该知道这个吗？”郑南槐蹙眉，‘他’是谁？
幽暗中，江宴侧过头看来，明明他的眉眼被昏暗的四周遮掩得黯淡晦涩，但郑南槐却从他脸上清晰读出了几分怜惜。
“‘请雀’是仙祖手札中记载的一种阵法，是一种以邪物煞器为基底结成的邪阵，它会最大程度地诱发人心底的恶念使人失去理智，最后沦为布阵者的傀儡。”
他似乎有些焦躁起来，神情稍显着急。
“你刚伤愈醒来，镇邪塔便出了变故，这实在是太巧了……”
听江宴这句话，郑南槐反倒稍稍安心下来。
“这件事我们也猜想到了……”
他刚想解释此次来镇邪塔是无奈之举，但江宴却摇摇头。
“不，既然用了‘请雀’，那就不只是我们先前想的那样简单了，”江宴眉头紧锁，“有人要你生不如死，榨干你最后一丝价值。”
郑南槐心中一突，连脚步都停了下来，还是江宴拉了一把才没引起前方其他人的注意。
“你我都心知肚明，你已生出心魔，”江宴语气渐渐平淡下来，只是提及“心魔”二字，郑南槐便心头一跳，“方才荼生幻境里你便险些走火入魔，若第十层真有请雀阵，你绝对趟不过去。”
“我虽不了解请雀具体到底是什么样的阵法，但既已知道它会极大地诱发恶念，你一旦进入‘请雀’，在心魔的影响和恶念的驱使下，你到底会做出什么……谁能说得准？”
他的语气还算平静，可郑南槐却在幽暗中读懂了他掩在神色间的忧虑，或许江宴说的‘到底会做出什么’，不只是说他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郑南槐喃喃地道：“那我该怎么办呢？”
“我已向程慈递去消息，若是你能在入阵前暂时封住神魂，应该可以维持心境澄澈，不受恶念心魔所惑。”
尽管提出了一个办法，但江宴依旧眉头紧锁，可眼下郑南槐已无心去察觉，只是抓住了江宴的衣袖：
“这样就可以了是吗？”
江宴忙托住他手指，柔声抚慰：“是的，没问题的，而且行章他们也在，若是真出了问题，我让他和祁大人一起压制住你也可以的。”
“也对……”
郑南槐心下稍安，脑海里却还在想江宴方才话，他会做出什么？他还能做出什么？
是因为之前在蜗居时，他为了找回记忆甚至差点对他们动手吗？不，江宴根本不是在说这一点。
……也许在请雀阵里，他又会看到过往的一些不知真假的记忆，然后就像不久之前那样，被滔天的恨意煞气迷失神智，随后——对所有人都大开杀戒吗？
不可抑制的，郑南槐想起康冕山尸坑上的那一抹红衣。
几乎是在同一瞬，他便觉脑袋混沌了刹那，一股清凉柔和的灵力忽地拂过他越发闷胀的胸口，清心蝉的叫声乍然响起，郑南槐睁开眼，就见江宴略带担忧的眼睛。
“对不起，我说得太夸张了……我笨嘴拙舌的，你不要太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他略显笨拙地找补着，郑南槐勉强笑了笑，这一笑，江宴脸上愈发歉疚，正不知该在怎么办时，两人身后忽地冒出个人来。
“原来是请雀阵啊！”
这一声虽然听着像是恍然大悟，却压低了声音，也不知来人是装傻还是真的到现在才知道内情。
江宴颇为没好气地看过去，只见祁谢安一脸颇为惊奇，对上眼神时还朝他眨了眨眼。
伸手不打笑脸人，江宴扭过头去没再看他，恰巧此时，程慈穿过队伍走了过来，朝江宴递来一个瓷瓶。
“喏！失魂蛊，你要这个干什么？”
接过瓷瓶，江宴倒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又将这黑团伸到郑南槐眼下。
“你干什么？！”
他这一举动惊得程慈急忙伸手来拦，但另一只手抢先拈走了那团蛊虫。
两指掐着处于沉眠状态的蛊虫，祁谢安眼中满带兴味，双唇微启，露出森白的牙来。
“好久没见着这些东西了……看这东西，你是鸦苗谷程氏后人？”
程慈吓了一跳，“是啊，”他伸手试图捞回自己的宝贝蛊虫，“你别把它吃了啊！”
“哈哈，我现在还不饿呢，”祁谢安笑笑，手指捻了捻那蛊虫，“你的手艺倒有几分你老祖宗的样子，不错。”
他看向郑南槐，“失魂蛊，以吞霄灵蛾的虫卵制成，服下后三刻之内虫卵便会被唤醒孵化成虫，中蛊之人会饱受啃噬神魂之苦，待神魂被尽皆吞噬，幼虫便会成熟化为灵蛾，从中蛊之人口中飞出，回到主人手上。”
“这东西，吃之前可是要好好想想的。”
程慈点点头，“没错，失魂蛊颇为阴毒，我自己也不常使用，江宴你怎么要让擢衡长老吃下它？”
知道郑南槐已心生魔念一事的人不多，修士堕魔于修界中并不光彩，是以江宴此刻竟是卡了壳。
就在此刻，郑南槐忽地开口：
“……我在刚才的荼生幻境里生出了心魔，我担心待会儿到第十层会有什么不测，所以才托江宴帮我想个办法的。”
程慈闻言，恍然大悟点头，“原来是这样，可是这失魂蛊……要怎么帮你不被心魔所扰啊？”
“我猜这小医师是想把水倒到另一个瓶子里保护起来对吧？”祁谢安语带笑意，颇为赞赏，“兵行险着，看不出来啊！”
得到这只大妖的夸奖，江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面带无奈。
“在这塔内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险招，只要程慈不转化吞霄灵蛾体内的神魂，那就相当于只是先将小南的神魂封存于灵蛾中，神魂不在体内，我再将小南人魂感知封绝，便能封住他的六识心感，杜绝心魔作乱的可能。”
祁谢安点点头，“虽说是险招，可也是妙计，不过那人魂，你要如何封绝？”
他面上还真的是期待异常，江宴看他一眼，神色稍显僵硬，良久没有出声。
程慈皱眉想了片刻，忽地大惊失色：
“你要用驱神锥？！”
驱神锥三字一出，祁谢安和郑南槐皆是脸色一变。
未等江宴开口，他身后便忽地有一道人影骤然靠近，直冲着郑南槐跑了过来。
除开江宴，其余几人皆是下意识抬手作出反应，几道灵力光芒瞬时炸开，映亮了来人的面孔，竟然是戴了面具的唐烨！
郑南槐心中一跳，脑中瞬时空白，伸手竟想徒手拦住那些攻击。
还是贺行章眼疾手快，召出一道剑影，将那数道攻击尽数挡开了去，郑南槐这才松了口气，看向唐烨，心底后知后觉泛上一股怒意，只是才一开口便被唐烨打断：
“你——”
“不可以用驱神锥！”唐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唐烨的忽然闯入难以避免地引起了一阵小骚动，江宴急忙将他推到身后，勉强没引起其他人回过头来查看情况。
糊弄过去后，唐烨紧了紧郑南槐的手腕，眉宇间有些焦灼。
驱神锥自宁州江家一案后可谓威名远播，江宴就出身宁州碧汀，当年江家家主被厉鬼附身，强行压着江宴用驱神锥将天界烟绛仙君的神魂打入他的体内。
人体内有天、地、人三魂，修士体内则还修有一抹神魂，一具躯壳内被强行挤入他人神魂，导致江宴人魂失落在外，也是因此，江宴记忆缺失元气大伤，无法继续修行剑道，遂转修医道。
而多年后邬山城率众修门前往江家祖宅清除其中残存的杀阵时，驱神锥再度现世，江宴再次受了两次驱神锥，好在并未击中心口，否则怕是会魂飞魄散。
这驱神锥，的确是个威力巨大极为可怕的法器，虽然郑南槐眼下急切想要压制潜藏的心魔，却也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下定决心受那驱神锥一击。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63章 隔绝二魂（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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