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第167章 夜探洛府和前尘尽诉（修） 夜探被封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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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洛府上下皆熄了灯陷入梦乡，只余下院中小径旁寥寥几盏幽幽石灯仍散发出浅光，映亮周围一小片月色，郑南槐便是在这种时候回到了那被封锁起来的月洞门前。
虽然在别人府上半夜溜到人家的院子里不大合规矩，但郑南槐也不愿意就这样干等着洛凌霄过来，对他而言，能够即刻完成的事情最好尽快推进，谁知道这一夜里会发生什么。
他脚下一踏便跃过院墙，落地时轻巧无声，如一抹影子融入了这被封锁的庭院里。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看到这院子的全貌。
相比洛家主为他们安排暂住的地方，这里的空间要更小些，只略抬眼一扫就能尽收眼底，地砖缝里挤出的杂草还不算猖獗，郑南槐小心避过那些草茎草叶，绕到屋子侧边打算找个温和点的办法进屋看看。
屋子的窗纸已被风化成脆纸片一样的东西，郑南槐用手指捏住窗上镂花往外轻轻一拉，果不其然听到里头锁舌咔哒一声，窗页只被拉动了一手指宽的距离。
强入是不太可能的了，郑南槐皱着眉，思考着要不要飞到屋顶上去撬开瓦片。
如果现在他手上有子母蝶那样可以放出子虫查探情况的蛊虫就好了，郑南槐在这种时候才会对自己只能提剑横冲直撞这件事有所扼腕，可惜今夜他是没办法半路出家改行蛊师凭空变出什么蛊虫了。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暂且用罪业瞳看眼这屋子里有没有什么存在灵力波动的东西，但他才一抬眼准备调动灵力，就忽地察觉到身后有一股气息朝他靠近，就在破幽剑光蓄势待发时，燕北堂的声音适时响起：
“小南？”
他压低了声音，脚步也放得极轻，郑南槐心头悬起的那根弦骤然放松，转身看去，果然见到燕北堂从已走到了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你怎么醒了？”郑南槐小声问，他是等燕北堂睡熟了才出来的。
而燕北堂没急着回答他，而是看了眼面前的屋子，也跟着用气音说话：“发现你不在，就醒了，你打算用罪业瞳看看屋子里什么情况吗？”
“嗯，”郑南槐点点头，“万一有人趁洛凌霄还没回来把什么东西拿走了，我们不就白跑了一趟么？”
虽说他们来庐江洛家的消息应该没泄露出去，洛家人也只以为他们两人是洛凌霄从北疆带回来的散修，洛家主恐怕还把两人当成可以为洛家在北疆把铺子摊得更大的朋友了，除了洛凌霄和穆旗，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就是修界正‘恶名远扬’的那两个堕入鬼道的邪修。
自从拿到第一枚腾龙印后，郑南槐那股有什么人在操控事情走向的异样感便愈演愈烈，即便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他们已跑到了这个地方，他心中也总有些不安，只想尽快搜集到最有价值的信息。
燕北堂握住了他藏在衣袖里的手指，“ 你担心的也有道理，不过让我来吧，既然洛凌霄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那位公羊夫人才让我们改道这里，她又是在这里病逝的，我或许能捕捉到她残存下来的鬼气。”
闻言，郑南槐有些诧异，“你，你要直接吸纳周围的鬼气？”
他刚舒展下来的眉宇再度紧皱，“不要，这太危险了。”
“怎么会？而且你忘了，你还有木石之心呢，万一出了什么事不是还有你在吗？”燕北堂柔声解释。
但郑南槐的脸色依旧不大好看，“不行，以前你也只是通过和我的接触将鬼气吸走，现在直接让你吸纳四周空中的鬼气，如果出现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他说着语气也冷硬起来，强行扣住了燕北堂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你别想着这件事。”
话音未落，他的眼睛已漫上血色，先是拧眉上下扫视了燕北堂的身体，没发现任何异常后略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才将视线投向两人身前的屋子——
在他的视野里，屋内是一片灰白的景象，尘封许久的桌椅床榻都呈现出几乎融入夜色的黯淡模样，没有任何散发出灵力波动的异常情况出现。
这样的情况郑南槐倒是早有预料，心中也不算有多失望，再将目光放回燕北堂脸上时，那双眼已恢复成原来的褐色眸子。
燕北堂认真地看着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柔地抚了抚郑南槐的眼尾。
“会累吗？”
郑南槐知道他是在问自己频繁地使用罪业瞳会不会感到疲惫，毕竟是关联到鬼仙血脉的天赋，或许会对他的神魂生气造成损耗。
桎棝着燕北堂的手指松了些，被对方顺势反过来虚虚拢住自己的指尖，郑南槐摇了摇头，“不会，只是这屋子里果然什么也没留下。”
燕北堂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虎口，“也不是很出乎意料，若真有什么，也早该被洛家人发现了。”
这院子里毕竟先后逝世了两个人，后面又有一位小姐出嫁，进进出出的人绝不在少数，说不定在将这里用铁门封锁起来前洛家主已进行了一番检查，那位公羊氏后人即便有什么东西留下也很难留存到今夜他们到来。
“但你还是不能用那个法子，”郑南槐瞪了眼燕北堂，“不准用。”
“好，不用就不用。”燕北堂无奈一笑，点了点头。
既然一无所获，两人也只能先回去了，但刚一坐到床沿，窗外便蹁跹飞进一只灵蝶，郑南槐抬手展开讯息，发现正是白献涿传来的：
“邬山城的人已到达乘仙宗，眼下修界和乘仙宗的人更倾向于你们和祁谢安是一伙的，最好不要再留在幽州境内了。”
泛着微光的字迹很快消散在空中，郑南槐则扭头去看燕北堂的表情，发现他神色很是淡然。
“我以为你会有点愤怒？毕竟你曾经是乘仙宗的弟子。”郑南槐问道。
可燕北堂只愣了一瞬，随后露出个清浅的笑来，“那又如何，早在离开时我与乘仙宗就已恩怨两清了。”
郑南槐知道燕北堂的第一位师父是出自乘仙宗的林书平，之后也是拜入乘仙宗后他才正式踏入修行一道，虽说林书平生前死后在乘仙宗内都未得到应有的待遇，但燕北堂说的‘恩怨两清’，恐怕不止是指这桩事。
“我之所以离开乘仙宗，是因为宗门里的人做事和我的原则有所出入，而且弟子间总会有所交集，日积月累下来的那些摩擦已经足够耗尽教导之恩，况且……我修炼也没靠过他们。”
燕北堂平静地说着，这应当还是他第一次和郑南槐提及他还未进入平霁门前的过往。
总归今晚也无事可做，郑南槐便躺在燕北堂身边安静地听着。
“我当年的师尊不愿帮我调查燕府为何招来灭顶之灾，宗内的人也不赞成我继续追究此事，即便我已经多次告诉他们这件事和鬼界关系匪浅，但一个大宗门要考虑的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而且，我家的遗产也早被瓜分完毕，没有人会支持我继续查下去，甚至还会明里暗里地加以阻拦，反正燕家的名声还没到传出落月府的程度，又只剩下我一个遗孤，事情又过去了那么多年都毫无线索，何必再追着不放呢？”
可能心中的愤怒早已枯竭在了岁月里，燕北堂说起这些时语气与往常别无二致，但郑南槐还是有些心疼地将脸埋在了他手臂上。
“那你查出来了吗？”郑南槐闷闷地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两人都心知肚明，或者说郑南槐隐约地能猜到，这许多年过去，燕北堂大抵早把这件事调查得七七八八了，只是他从来没问到这个地步……他怕燕北堂伤怀。
他听到燕北堂像是深吸了口气，随后侧过身将他抱进了怀里。
“大致是的……”
燕北堂的声音像在叹息一样，手臂也将他绑得很紧，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一样。
“小南，不要离开我。”
他低低地说着，郑南槐心头一跳，忙挣扎着抬头想看着燕北堂的眼睛，却被按进了温热的颈窝里，温暖而带着淡淡香气的身躯让他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不会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郑南槐只能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感受着燕北堂的手臂渐渐地、一点点地松开。
随后，燕北堂温柔抚摸着他的脸颊，像是终于做下了他深思熟虑已久的决定，低头将额头贴在了他的眉心。
那一瞬，如海浪飞花般繁杂的记忆借着眉心涌入郑南槐的脑海，燕北堂正在将他未能见证过的那些记忆尽数传递给他。
松开他时，燕北堂神色间有几分疲惫，却还是紧张地注视着郑南槐：
“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被猛然灌注庞大的记忆对供受双方都极为耗费精力，郑南槐的脑袋都因此有些昏胀，他握住燕北堂的手指喘了口气，随后才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只是觉得……”
他觉得心跳得极快，胸口处涌出的各类复杂情绪让他一时失语，只是将额头抵在了燕北堂的胸膛上，听着燕北堂略微急促的心跳，他才逐渐放松下来。
“我只是有点难过……”
郑南槐圈住燕北堂的腰，他在短短一瞬走马观花了对方的记忆都已觉得难以承受，那真正经历过一次的燕北堂又是如何走过来的？
他将脸埋进燕北堂胸口，燕北堂很快就感觉到那处温热的濡湿，听到他低低的颤抖着的声音：
“原来，原来重蝶谷的那个老伯就是你……”
“你已经老成了那个样子，为什么还不肯来见我一面，若不是重蝶谷一行，你是不是打算老死在那个地方，和我永不相见了……”
原来……原来他在重蝶谷遇到的那个有点古怪、却又叫他莫名有些在意的老伯，正是那时已在清河村守了很多年的燕北堂，而那棵现如今已在逍遥峰里自由舒展的槐树也是燕北堂亲手在那处小院里种下的。
现在想来，若非重蝶谷一行，他可能此生再也见不到燕北堂，记不起那些过往，而燕北堂……也要独自老死在那处小村庄里。
郑南槐胸口钝痛，连带着呼吸时都泛起似有若无的丝丝抽痛来。
额心被燕北堂微凉柔软的嘴唇吻住，传来的微末热度犹如大火中从指尖滑出的水滴落进他心底，将他的心烫出一个焦黑的洞，让郑南槐将燕北堂抓得更紧了些。
“小南……我离天谴雷劫没剩几年了，而且那时我已修为尽丧，我自己都不知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燕北堂低声地解释，手指轻轻揉着郑南槐泛冷的耳廓，“既然已经决定让你什么都忘了，我又怎么会去再见你……”
“如今想来，我那时实在是自说自话，叫你平白无故受了许多罪，是我害你难过了这许多年……”
郑南槐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往燕北堂胸口钻去，像要钻进他的身体里去一样。
良久，忐忑的燕北堂才听到他闷闷出声：“天谴雷劫算什么，你不是说阮前辈研制出了一种可以躲避雷劫的符箓吗？大不了我们先去找到她，求她帮你画一张。”
他抬头揪住燕北堂的衣领，眼里泛着一抹近乎是凶狠的微光，“……而且就算没剩几年又怎样？恰恰是没几年好活了才更要认真对待，死之前也得先把害得我们变成这样的人拉下去垫背！”
说到最后，郑南槐的语气又冰冷起来，“你当年那换走取走你眼睛的人与江蓝同用的移花诀，穆爻最后的去处不就是平州鱼骨山吗？我们先去鱼骨山一趟，查一查除了江蓝，当世还会有谁懂得移花诀这样的邪术。”
三言两语间他就已决定好了幽州此地的事情告一段落后要去哪里，燕北堂无有不从，只点点头：“好，不过事情已过去那么多年，加之你先前是在平州泰皇山得到了腾龙印，我想那些人不会留下多少东西的。”
当年侥幸逃出那个不见天日的地牢，燕北堂在骊州大山里的一处小溪中醒来，短暂疗养后他记起自己曾在地牢里模糊听见‘泰皇山’的字样，未经多少抉择他便又往平州泰皇山赶去。
可惜他那时已是强弩之末，即便发现泰皇山内有一批奇怪的修士在行动也无力查探阻拦，甚至只是在外围偷偷观察就被那些人布下的防御手段重伤，若不是恰巧落入一处隐蔽的崖底，他应当在那时就被闻讯而来的人灭口了。
仔细想来他其实已经足够幸运，恰逢梧桐寺的僧人路经泰皇山将他带回寺内疗伤静养，否则即便未被那批修士发现，也会在崖底伤重至死。
每逢绝处，他都能路遇贵人逢生——让他得以活到在重蝶谷再次见到郑南槐，或许天道也网开一面，让他侥幸能偷来现下这段和小南相处的时光吗？
郑南槐此刻埋在他怀里，并未注意到他略有异常的神色，只是皱着眉，思考着接下去该怎么做：“……你说得也有道理，梧桐寺的浮参大师当初对你的指点应当就是指的邬州……只是邬州可是邬山城的大本营，我们现如今去邬山城那边的话，恐怕不好行动？”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第167章 夜探洛府和前尘尽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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