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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166章 庐江洛宅(修) 一些甜蜜的 ...

  •   “你这带着邪祟血脉的孽种,今日就当你我师徒义绝,我燕北堂,要为天下诛灭你这只恶鬼。”

      为什么又说他是恶鬼?郑南槐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从庄家村到海棠春香楼,再到这一刻,为什么此处幻境执着地觉得他是一只恶鬼?

      他再度看向燕北堂那张冷漠甚至仇视的脸,心头的剧痛却渐渐淡了,师尊不会这样对他的,这一切都只是幻象。

      也是这一瞬,眼前的一切分崩离析开来,但也在碎裂的同时,数道凛冽的剑影破空而来,郑南槐心下微紧,旋身躲过了那数道剑影。

      直到这时,他终于回到了阅锋山的剑池之中,只是眼下他已走到了一处像由无数剑刃碎片铺就的特别所在,遍地都是折射出他身影的银光,更有绵密的剑影将他裹在其中。

      从幻境中才一出来就落入这样的境地,郑南槐起初难免惊慌了一瞬,身上立时被割开了许多口子,一阵阵刺痛传来,他反倒迅速冷静了下来。

      再对上那些看似要将他绞成肉泥的绵密剑影,郑南槐灵台却已是明悟,站定在原地动也不动,更闭上双眼,任由剑影破空时发出的鸣啸声穿过耳畔。

      不多时,郑南槐再度睁眼,那些剑影已消失不见,一柄通体玄色、冷光泠泠的长剑就悬在他面前。

      他莫名知道这把剑的名字,破幽,这便是他的剑了,虽然对这把剑的剑灵品性颇有微词,但他也看得出这是把十分不俗的灵剑,所以郑南槐还是伸手握住了剑柄,然而才一握住,他的手心就被剑中针尖一般的剑意刺得生疼。

      真是一把不听话的剑,郑南槐的火气也上来了,咬着牙偏要握紧这把剑,被扎得掌心一片刺痛也不肯撒手分毫,反而越攥越紧。

      去找师尊,师尊一定有办法,他心里默念,拖着剑就往剑池外走去。

      然而破幽意识到他的举动,竟是自行发力让他迈不出下一步,不过郑南槐是何人,就是滚也要顺了自己离开剑池去找师尊帮忙的意。

      就在他刚打算就地强捆着灵剑躺倒滚下去时,身子忽地被往上一扯,整个人顿时离地——

      破幽居然扯着他飞速升空!

      不多时他就看到整个阅锋山山顶都被远远抛在脚下,这个高度跌下去,他恐怕伤筋动骨个一百天都打不住,这样想着,郑南槐不由得把破幽剑柄抓得更紧了些。

      被他抓得更紧,破幽开始拼命地晃动起来,一会儿朝着斜上方飞去一会儿忽地直直往下,总之是上下左右一通乱飞,就是要逼着他放手。

      没有师尊撑起的结界,郑南槐这才感受到南荒境内浓烈的、几乎像无形的细微的火点灼烧着他周身的妖气,逼得他体内的灵气都霎时紊乱起来,再想抓稳破幽便不再那样轻松,几下乱窜,他的手已开始渐渐不受控地松开,破幽察觉到这一点,作乱得更加疯狂了。

      掌心有温热的液体淌了下来,剑意已经磨破了他的手心,郑南槐心里直骂街,该死的破幽,不想认他为主干什么要看中他!

      又是一个翻滚,郑南槐一个不慎,被血液沾湿的湿滑手指脱离了剑柄,整个人霎时飞速往下落去!

      他脑海里都空白了一瞬,好在很快,一只有力的臂膀便稳稳托住了他。

      一道泛着柔和灵光的结界顺势撑开,为他隔开了那些妖气和高空上的烈烈罡风,郑南槐一颗心还在扑通狂跳,被师尊紧紧抱在怀里时瞥见空中他那把不安分的灵剑破幽猛然被另一把金光湛湛的灵剑牢牢压制,顿时认出那是师尊的本命剑。

      也是那把昔年刺破尸山血海,将他从生死一线间拉回的灵剑,绥世。

      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从燕北堂怀里下来时郑南槐脑中犹是一阵恍惚,只仰头看着绥世璀璨耀眼的剑身,一时间都忘了和师尊道谢。

      绥世跟随燕北堂数百年,自然将被封在剑池中多年未曾见世的破幽压得老老实实,两剑相击,破幽彻底落败,嗖的一声钉入郑南槐身前的泥地里。

      “快,认主这把剑。”燕北堂握着他的手,用他掌心未干的血渍在破幽颤动不止的剑身上写下一道铭文,血液很快渗入剑身,郑南槐神魂中随之添了一把小剑虚影,破幽也偃旗息鼓,至此,才算彻底收服了破幽这把凶性难训的灵剑。

      握住服帖的破幽,郑南槐不禁心潮澎湃,现如今他也是拥有本命剑的人了!

      想到如今修界中那些同样在阅锋山中认主灵剑的各方大能,他心头一阵悸动,勉强冷静些许后才看向那缓缓悬定在师尊身前的绥世。

      绥世与破幽很不相同,剑身雪白,其上隐有金光流转而成的暗纹,融合灵光后整把剑更是亮眼得叫人心悸。眼下灵光渐散,露出修长流利的剑身,他第一次这样近地看到师尊灵剑真切的模样,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手心一阵沁凉,郑南槐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师尊正在为自己疗伤,他不由得涨红了脸,忙收起破幽,暗自祈祷刚才那副呆样不会惹师尊笑话,“谢谢师尊方才出手相助。”

      燕北堂心里虽然有点好笑,但顾忌着徒弟的脸面,只是浅笑着为他治好掌心的伤口,然后心念一动,绥世便自行飘到了郑南槐跟前。

      “你很好奇我的剑吗?”

      “……有点,”郑南槐犹豫了下,想着再想如此近的见到绥世怕是很难了,所以还是坦诚地答道,“当年在康冕山上,您就是带着它将我从那万尸坑里救出来的。”

      燕北堂闻言微怔,心下不由微软,见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绥世,便将绥世递到了他手上,“既如此,要不要拿着试试?”

      闻言,郑南槐瞪大了眼,捧住剑惊诧不已地抬眼看着他。

      为方便徒弟能够直视自己,燕北堂单膝跪地,此刻眼中含笑,映入眼帘的这一幕美好得叫郑南槐险些以为自己还在幻境里。

      他在燕北堂的注视下,尝试着握住绥世的剑柄,似乎是感受到剑主的意念,绥世对他的触碰并不抵触,只是郑南槐眼下修为太浅,根本举不起绥世这把剑,只得惋惜着吃力地拖着剑把它递还给了燕北堂。

      “谢谢师尊。”他望着燕北堂的眼睛认真道,心中却不只是在感谢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更是在感谢燕北堂当日救他一命,让他重获新生。

      正是日暮西山时,夕阳被树枝切割成碎片,落在郑南槐眼中,将他的双眼映得透亮,燕北堂弯弯嘴角:

      “不用谢,你我师徒,何必言谢。”

      ……

      从回忆中抽出身来,郑南槐抬眼便看见燕北堂温柔凝视着自己的眼眸,心下不由得微动,探身吻住了他泛着淡淡血色的双唇。

      雨声淅淅沥沥,燕北堂温暖的怀抱却叫郑南槐心中莫名的安定,热气逐渐上涌,分开时他看着燕北堂泛着红晕的脸庞,忍不住弯起唇角:

      “你猜我刚刚想起什么了?”

      燕北堂眼睫微颤,“嗯……是阅锋山上的事?”

      “没错,”郑南槐含笑啄了下他的嘴角,“师尊那时真是温柔体贴,你不知道,那时你送我这条银链红穗,我很是受宠若惊来着。”

      被他揉捏得满脸通红,燕北堂也不禁莞尔,“看得出来,那时我就在想,还好求了秋婷帮我,否则就看不到你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他停了停,又有点羞赧地道:“当年是我不好,把你一个人丢在临崖居,没有好好教你修炼。”

      这么多年过去,燕北堂还是一想起这件事就这样,郑南槐哭笑不得地捏着他的指尖:“这件事我们不是说了很多次,你再这样皱眉,是不是又想骗我哄你?”

      说罢还挠了挠他的掌心,燕北堂笑着摇摇头,将头倚在郑南槐肩上,“你已经迁就我太多了……能有你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你不生我的气,真是太好了……”

      “你陪着我,我还有什么气可生的?”郑南槐用下颌蹭着他微凉的额头,“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听到了没?”

      他听见燕北堂深深嗅闻着自己颈间的气息,“嗯,绝对不要分开了。”

      凉雨绵密,两人紧紧拥在一处,却也并不觉得冷,郑南槐握住燕北堂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忽地觉得他的掌心有些泛凉,“你的手好像总是发凉。”

      燕北堂将他抱得紧了些,“可能是天气冷,所以手脚发冷吧。”

      “也是,”郑南槐点点头,他记得以前每到冬日,燕北堂也是如此,他将那只微冷的手放到唇边呵气暖着,“看来还得找时间去回清阁,叫他们给你开一帖补药才行。”

      趴在他肩上的燕北堂噗嗤笑了一声,“又来?那你也得陪我喝。”

      郑南槐心头温软,嗯了一声,反正以前他也会陪着这个人喝药,那段日子里,补药再苦,喝起来也是甜的,现在想想,简直像梦里的时光。

      ……

      洛家少主大婚,留守在洛氏本家的族人本就少了许多,先前乘仙宗大乱,想来洛凌霄又调遣了不少人过去帮忙控制局势,故而当郑南槐两人抵达洛家大宅亮出玉简时,那两个看门的族人还有点惊奇——

      这个时候大少主还有余力邀请两个散修过来做客?

      惊讶归惊讶,其中那名女子率先开了口:

      “二位请跟我来。”

      洛家大宅里很是清净,偌大的亭台楼阁里只偶有几声鸟鸣,带路的族人也不同他们搭话,三人只是静静地往前走着。

      待穿过游廊,那人将他们带到了一处花厅,“还请二位在此稍候,我去将此事通传家主一声。”

      “有劳。”

      没过多久,她便重又回到花厅,而她身后果然走来一个清瘦的青年男子,若由郑南槐两人这般的修为来观其面相,便可见对方眉眼间已带有三分衰败之色,看来他便是那即将应天谴雷劫的洛氏家主了。

      听闻洛氏如今的家主修炼资质其实不算出众,不过此人长袖善舞,加之他的同辈多数志在修炼无心家业,故而这家主之位才落在了他手上,而他上位时洛家已是如日中天,能守住偌大这份家业也是不易,据说洛家主就是因为在几次暗杀中受了重伤,这才早早显露出气数将尽的征兆。

      “凌霄已同我提过两位的事了,她明日就会回来,就请二位在我洛宅歇上一夜吧,”坐到两人侧上方的主座上,洛家主面上带着三分笑意,“我已吩咐厨房准备些好酒好菜,二位今晚可要尽兴!”

      燕北堂与郑南槐对视一眼,也跟着笑道:“那就叨扰您了。”

      吃过晚饭,洛家主有事要忙,只叫了族人带着两人在府里随便逛逛散心。

      “听您二位说话,应该不是幽州抑或北疆人士吧?”那带路的族人好奇地问,看得出这人岁数尚小,方才洛家主前脚刚走,他就憋不住好奇问了一串问题,不过还算收敛着没到越界那一步上,“这几年大少主在北疆那边结识了许多奇人,有时候真觉得不可思议,我还以为北疆终年冰天雪地,不会有人长住那里呢。”

      燕北堂对这个问题还算了解,“北疆那边确实常年冰雪覆盖,不过每逢春夏两季都会暖和许多。”

      “您在那里住过?”小洛惊喜地问了一声,“那里的北疆海真的永远都不会结冰吗?”

      “应该是的,”燕北堂点点头,“即便是隆冬时节,北疆海也不会结半点冰碴子。”

      小洛脸上的血色都浓了几分,“真想去看看……诶,您好像也是咱们这儿的人士,方才是我听岔了么?”

      “他的确不是幽州人,”郑南槐含着笑应了一声,“但我是呀,不过现如今我都没什么口音了,反倒他被我带得掰不回来了。”

      反正都这么对乘仙宗的人说了,再说一遍也无妨。

      闻言小洛当即羡慕地看了两人一眼,“原来是这样,二位感情真好。”

      郑南槐扫了眼身旁的燕北堂,果见对方眼睫颤动,像少年悸动似的竟有些羞涩,心里不免觉得好笑,两人互通心意这么久了,燕北堂还能在每次听到类似的话时像个愣头青一样。

      察觉到他的视线,燕北堂抬眼看了过来,此刻燕北堂顶着一张他并不熟悉的面具,眼中的雀跃光点却掩盖住了这点陌生,叫郑南槐心尖微颤,下意识伸手去勾燕北堂掩在袖子里的指尖。

      燕北堂的手指总是泛着冷,像是刚盛过一捧雪,被裹在掌心时会不安分地动几下,郑南槐只要稍稍用力一握,他又安分下来,转而轻轻挤入郑南槐的指间和他十指相握。

      走在他们前面几步的小洛并未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他像是发现了又一个可以热情介绍的地点,连步伐都快了一点:

      “我听你们说,你们是刚从幽州乘仙宗那儿过来的?”

      郑南槐嗯了一声,“怎么了?”

      “那可就巧了,我们洛家和乘仙宗也算有些,呃渊源在,应该是这样说的吧?”小洛挠挠后脑,指着不远处一道已拉上铁门的月洞道,“那儿,先前是府上一位小姐居住的地方,我听前辈们说,她娘似乎就是乘仙宗的门人。”

      宗门世家间有这样的来往倒也实属常见,故而郑南槐只是随口应了一句:“哦,这样巧。”

      “不过那位小姐的娘亲在洛家不怎么受重视,前辈们说她是乘仙宗的门人,但也没见过她施展法术什么的,所以也有人怀疑她其实就是个寻常的散修,只是假冒了乘仙宗的名头。”

      小洛说着已将两人带到了那月洞跟前,郑南槐透过铁门往里张望,只看得见里头已开始杂草丛生的院落,院里的屋门也陈旧落灰,看得出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这院子怎么用铁门锁起来了?”燕北堂问。

      “小姐十几年前嫁到南方去了,没多久家主就下令把这儿封起来,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按理来说,堂堂洛家也不至于连为离家的子女留个屋子的功夫都没有,就算真的人丁兴旺,那也应该是将院子收拾收拾指给别的孩子住,而不是用铁门锁上。

      事出古怪必有鬼,燕北堂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郑南槐,发现对方也露出思索的神色,便试着问了一句:“还有这样的事,你知道这位小姐的娘亲叫什么名字么?”

      小洛点点头,“记得,她姓公羊,府上的人都喊她公羊夫人,不过她在小姐四五岁时就病逝了,后来小姐的父亲没几年也跟着去了,可怜小姐早早没了爹娘……”

      ——公羊!

      看来她就是公羊氏最后为数不多的族人之一了,郑南槐和燕北堂对视一眼,想来洛凌霄特地要他们来洛家大宅相等,也是想从这里下手追查公羊昊的事。

      心中得了准信,两人放松许多,又同小洛一块在洛府里散了会儿步,这才回到洛家主为两人安排的客房。

      在客房布下了防止窥伺的结界阵法后,郑南槐撤掉了脸上的易容,那股似有若无却又如影随形的不适这才得到缓解,他下意识看了眼铜盆中水面映出的倒影,水面上的自己正直直地看着他。

      他不怎么照镜子,修士想要整理衣冠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根本无需对镜扶正,上一次这样在现实中看见自己的样子是什么时候他都已记不清楚了,这猛然一看,他竟对自己的脸有些陌生。

      “怎么了?”

      正愣神之际,燕北堂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水中的倒影。

      于是郑南槐就看到水面上多出半张燕北堂的脸来,恰好是他没有遮挡的右半张脸。

      燕北堂的那张脸长得格外赏心悦目,郑南槐还记得自己在临崖居翻出的自己以前偷藏的小像,那是在他开始对自己的师尊生出些大逆不道的心思时偷摸藏下的,每天睡前看几眼都能睡得更香甜。

      他对燕北堂的眉眼鼻唇熟稔于心,但看着自己那张随着心情做出变化的脸反倒不太习惯。

      郑南槐抬手摸了摸脸颊,“没什么,很久没看到自己长什么样了。”

      突然听他说这样的话,燕北堂愣了下,有点摸不准郑南槐此刻是什么心情。

      “哦……你这么一说我也是,”水里的燕北堂不时偷眼去看旁边那个人的神色,他这副样子逗得郑南槐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就见燕北堂脸上越发迷惑,“怎么了?”

      郑南槐看着水面上的他,不禁嘴角含笑,目光都柔和许多。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像个孩子似的,”郑南槐侧过头去看燕北堂的眼睛,在他的眸子里也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你的眼睛里也映着我的样子。”

      这像一句别扭的情话,燕北堂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垂下眼帘,“哦……”

      看不到他的眸子,郑南槐便抬手扶着燕北堂的下颌,半迫使地让他抬眼看着自己,如愿以偿后啄了下燕北堂的嘴角,“看着我,你能在我眼睛看到你吗?”

      当然可以,燕北堂早在刚才就从那双透亮的眸子里发现一张茫然的面孔,下颌处的指腹温热而不容抗拒,让燕北堂只能直直地对上郑南槐亮晶晶的双眼,蜻蜓点水的那一吻让他的心跳得像要挣出喉咙,在郑南槐问出这句话时更是让他有种头晕目眩的恍惚感。

      “嗯,可以。”他幅度极小地点点头,看到郑南槐眼角眉梢都随着这句话雀跃起来时,心尖也传来微微的瘙痒,他便顺从自己的想法凑了过去,两人的距离渐渐拉近,燕北堂甚至能感觉到从郑南槐身上传来的热度。

      小南的身上总是热乎乎的,他心里短暂地这样想,在唇齿相触时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每个与郑南槐亲近的时刻都让他有种几近晕厥的心满意足,有时他心血来潮地睁开一点眼帘,就能看见郑南槐有时同他一样闭上双眸沉醉于此,有时则微垂着眼躲开他的视线。

      此刻他也有些好奇眼下小南是什么样子的,试探着睁开眼后就对上郑南槐那双透亮的眸子,里头含着笑意,燕北堂心尖一颤,匆忙又闭上了眼。

      小南说得没错,他果真还是和孩子一样沉不住气,燕北堂这样自暴自弃地想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第166章 庐江洛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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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式完结喽,还是把文名改成最开始的伏鬼鉴了,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162-166章、197-200章塞了新写的内容,314章为新章节 感谢您的阅读,新坑指路专栏预备中过世的丈夫阴魂不散,感兴趣的可以收藏,预计年底开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