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他看到一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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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野遇见封泽川那年，他24岁，封泽川19岁。
两年前，京沪市。
小王提着大包小包在前面走着，林清野跟在小王身后，头上的花色渔夫帽压得低低的，他旁边还跟着几个彪形大汉，是公司给他请的保镖。
林清野刚杀青。
去年秋冬之际，他进了剧组，在剧组结结实实呆了几个月，等他拍完最后一场戏，已经是春天了。
林清野本来对此没什么感觉，在剧组里昼夜颠倒是常态，工作的时候也无暇顾及外界的变化。
直到他回到家，拉开窗帘，看到家中院子里的垂丝海棠已经开花了，花苞堆叠在一起，像一片朦胧的粉色的云雾。
他这才突然发觉春天的讯号是如此鲜明。
林清野站在窗边看了会儿花，积在心头的疲惫消散了一点。
小王在家中忙前忙后。家里几个月没人住，总有些灰尘，虽然在林清野回来之前，他就请阿姨来清扫过一遍，但是林清野挑剔，还要再整理——别的不说，这满屋的镜子总要再擦擦才行。
忽地客厅传来几声提示音，不一会儿，小王拿着手机走了过来。
“哥，有人找你。”小王说，“就那个，王感。”
王感在林清野刚拍完的那部戏里面担男三号，是个刚毕业的年轻演员，长得挺俊俏挺乖的，也挺会来事儿。在剧组的时候，总是一口一个“野哥”叫着，有什么新奇玩意也会给林清野带一份。
这种讨好释放的信号很明显，他想追求林清野，大家都明白。
林清野从没给过正面的回应。不过在剧组的生活很无聊，有个人逗趣也算是一种消遣，所以他偶尔也会笑着夸他几句。
两个人关系勉强算是脸熟，林清野是这么定义的，算不上是什么朋友。
林清野没接手机，头也不回地说：“放那儿吧。”
“行。”小王把他的手机放在桌子上，出去了。
手机的消息一个劲儿弹，提示音叮叮当当响。
吵死了。
林清野皱眉，拿起手机看这人给他发了什么消息，是约他出去玩儿，去酒吧。
林清野不感兴趣。他没有回复，直接把王感的消息设为消息免打扰。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特别提示音，是林清也给单一白设置的特别提示音。
-单一白：嘿，bro，今晚出来玩儿吗？
这次林清野回得很快：去什么酒吧。
他本来是冷淡的陈述句，但是发过去却莫名像一个疑问句，像是问人地址在哪似的。
-单一白：痒，新开的。
-林清野：不太感兴趣。
早两年，林清野常驻酒吧，后来发现也就那么回事，现在他听到酒吧喧哗的声音，更是会觉得脑壳发疼。
单一白了解他，很快说：是一个音乐吧，气氛蛮好的。
音乐吧没有闹吧和热吧那么闹腾，是无聊消遣时的好去处。刚杀青那会儿，经纪人和他说给他放几天假，他一路回来还想着怎么打发好。
林清野想了想，答应下来：也行，地址发我。
单一白很快甩给他一个定位，说：你拍戏拍了这么久，哥带你重温这人间繁华，好好享受一下红尘里的快乐。
痒位于城郊的一个巷子里。门口两侧栽种着一溜儿高大的法国梧桐，点点灯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酒吧的门牌上，黑底白字，单一个端端正正的“痒”字。
小王开车送林清野过去，看到周围的环境，他嘟囔了一句，说这里倒还算清静，连门牌都显得安静禁欲。
林清野听到这话觉得有点好笑，他下了车，让小王先回去，等他要回家的时候会通知他过来接人。
小王点点头，走了。
单一白早就在痒的门口等他了，见到林清野下车，他迎过来。
走过来时，他还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清野的装扮，挑眉道：“你怎么也不戴一下口罩？”
林清野脸上只架了一副大墨镜，露出高挺的鼻梁骨和小半边漂亮利落的下颌；穿了一件丝绸材质的花衬衫，领口解了两个扣子，半边精致深刻的锁骨从衣领处支棱出来，衣角随意掖在腰间，掐出细致柔韧的腰线。
又骚包又高调。
任谁一眼看过去都知道这是个扎眼的大帅哥。
“不怕被拍吗？”单一白说。
“无所谓啊。”林清野转身往里走，开玩笑说，“被拍就被拍，大不了我们两个就公开啊。”
“谁特么要和你公开！”单一白笑骂一句，跟在林清野身后走进酒吧，“你最近不是有新欢吗？怎么不跟他公开？”
“谁跟你说有新欢的？”林清野乜了他一眼。他怎么都不知道他自己谈了对象？
单一白说：“圈里都在传啊。”他努力回想了一下，从脑海的角落里扒拉出一个名字来，“好像是叫王感吧？”
“扯淡。”林清野轻嗤一声，说，“没有的事。我有什么情况还能不和你说吗。”
单一白看到他这态度，起了点兴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林清野说：“就那么回事儿呗，能有什么。”
单一白一听就明白了：“那他这算盘打得还挺响。”
林清野今年24岁，是近年来风头最劲的艺人，在社交媒体发一个句号都能空降热搜。
圈内人都说，林清野天生该吃这口饭，命中带红，自出道以来就是顺风顺水。
21岁，林清野陪单一白去试镜，单一白没被选上那部戏，林清野倒是被名导看中了。次年夏天，电影播出，林清野那张漂亮又干净的脸庞刷爆了全国上下的影院，圈了无数粉丝，他本人也凭借这部电影一举拿下最佳新人奖，并开始了自己开挂般的艺人生涯。
任何和林清野沾上边的事情或是人，都很容易得到流量的青睐。很显然，王感也深知这一点。
林清野自然也知道，不过他看得开：“各取所需，挺好的。”他无聊的生活中需要一点波澜，至于这个波澜是那颗石子制造的，他是无所谓的。
单一白笑笑没说话，给林清野点了一瓶他最爱的苦艾酒，又让人送来了苦艾酒勺子和方糖。
“要花纹最精致的那个勺子。”单一白特地叮嘱道。
“谢了。”林清野说。
和熟人喝酒这就这一点好，他知道他喜欢喝什么，也知道他喝酒的方式，还清楚他龟毛小癖好。
东西都送来了，林清野倒了一点苦艾酒进酒杯，把苦艾酒勺子搁在酒杯上，又垒了一块方糖在勺子上面，按照比例慢慢将水从方糖上浇下去。
冰矿泉水融化了一点方糖，水混着糖分滴落在苦艾酒里。水声滴答，隐没在酒吧的背景音中。
单一白看着林清野优雅散漫的动作，冷不丁问道：“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什么？”林清野问。
单一白提示道：“王感啊。”
林清野头也不抬：“就冷着啊。”
他那双漂亮狭长的眼睛弯了弯，半开玩笑地说道，“要不是你今天提起，我可能明天就会忘记这个人了。”
“这么绝情吗？”单一白也笑起来。
“我帮他跟广告方牵了线，不止一个。”林清野挑眉说道。
单一白瞬间改了说辞：“挺大方。”他咂摸了一下，又感叹了句，“Sugar Daddy都没你大方。”
可不是么，聊两句天，就能让林清野帮忙牵桥搭线，多划算。这让那些圈内的被金主罩着的艺人知道了，他们可能会哭出来，毕竟金主爸爸们可不一定有林清野慷慨，更不会像林清野一样别无所求。
林清野笑了一声，用勺子搅动苦艾酒。
他不在意被单一白这么评价。这对他来说本就是随手的事情，王感条件合适，和他是同一个公司的，而且他推掉的那些广告后面也会去找别人，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就当做是这段无聊日子中消遣的报酬。
过了会儿，单一白拄了林清野一下，问：“不是，我有点儿好奇，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不好好谈一个？”
在林清野身边那么久，他自然是知道林清野的桃花是有多夸张，男的女的，明的暗的，多得能从痒排队排到北极。
林清野行事乖张高调，时不时会冒出一句似是而非的调侃的、暧昧的话，以至于不熟悉的人都以为他有一卡车的前任，但是单一白知道，林清野从来没有正儿八经谈过恋爱。
闻言，林清野搅动酒液的动作一顿。糖分溶解在苦艾酒里，清澈的酒液在搅拌中变浑浊了。
他没回答单一白的问题，而是小抿了一口酒，清苦又烈，怪上头的。等小半杯下去后，他才托着腮，慢慢回答说：“因为吃亏啊。”
单一白：“……什么意思？”
林清野放下酒杯，单一白看到他的脸颊上飞了一点微醺的酡红色，嘴唇因为沾了酒液格外润泽。
“我这张脸，和别人谈，不是我吃亏么？”林清野说，“扶贫也不是这么扶法吧？”
单一白一愣。
这人怎么能用这么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出这么自恋的话？！
林清野看出他的无语，逼问道：“不是吗？你觉得还有谁配得上我这张脸？”
单一白憋了憋：“你干脆水仙得了。”
苦艾酒烈，林清野现在已经有一点点晕了，他用手腕撑着渐沉的脑袋，很认真地反驳说：“我才不要水仙。我要……”
就在此刻，音乐吧的灯光倏地暗了下来，只留了一束明亮的灯光打在舞台的正中央。
林清野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下意识往那儿瞟了眼，然后不动了。
一个身高腿长的人出现在舞台边，手里抱着一把吉他，正低头往台上走。他半长的卷发勾在耳后，明暗交错的灯光照亮他半张侧脸，轮廓线条利落明晰。
一看到他，台下的人齐齐欢呼，掌声和口哨声噼里啪啦响起来。
他仿佛没听见这属于他的欢呼声，依旧不疾不徐地走上舞台，走到正中站定。
他看起来很松弛，在这个过程中，他修长的手指还在随意拨弄着琴弦，一小串旋律就这样从他指间滑了出来。
他仰起头，没什么表情。
灯光下，他脸上青紫的淤痕格外明显。
林清野探出身去，他看到一双孤傲的，藏了很多话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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