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他今天也在钓我》狗啃小红花

18、第 18 章 合格的前任

　　迅速理清这个头绪后，林清野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小半步，他脸上依旧带着礼貌真挚的微笑，心里却暗暗提高了戒备。

　　他不清楚林里和封泽川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他了解自己身为前任的定位。

　　前任是最戳心窝子的存在，只要他们还活着一天，就会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后来者——抱歉，你来得太晚了，你的爱人曾为他人欢欣微笑亦或是痛苦落泪，你的爱人曾经与旁人一起度过许多亲密的时光。

　　就算，就算他们最终分开了，前任也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色模糊，而是会慢慢凝固成记忆里的烙印。只要回望那段时间，就无法避开那个烙印，没办法无视前任的存在。

　　后来者，永远也没法介入那段时间。

　　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

　　林清野曾经想过诈尸，现在他觉得他需要再观望一下情况。

　　林里一看就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所以当林里向林清野发出今晚一起吃晚饭的邀约时，他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林里看起来颇有些遗憾：“不方便吗？”
　　林清野笑道：“嗯，我约了其他人。”

　　封泽川此刻却开口道：“你约了谁？”
　　闻言，林清野脸上的笑容淡了点，随口扯道：“我的经纪人。”

　　林里了然道：“谈工作吗？”
　　林清野点一点头，反正他经纪人也要来了。

　　封泽川没再讲话了，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清野也没放在心上，他和林里寒暄了几句后，被导演叫走去拍他单人的戏份。导演来叫林清野的时候，他暗自松了口气，跟站在他对面的两人道别。

　　小王忧心地看着林清野，但林清野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一边那边走，一边整理袖口的褶皱。

　　小王：“哥……”
　　林清野侧头看他：“嗯？”

　　小王欲言又止。
　　林清野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担心自己。他笑了笑，伸手拍拍小王的肩头，平整的、微宽的袖口在他肩上停留了一瞬，他说：“我没事儿。”他顿了一顿，问道，“你姐姐是不是已经到鹭鲤了？”

　　林清野的经纪人是小王的姐姐。前段时间她比较忙，忙过后，就准备马不停蹄地过来探望林清野。

　　小王点头，他姐现在应该刚下飞机，他已经让人过去接她了。
　　林清野沉吟半晌，说：“今晚我们一起吃晚饭。”

　　本来林清野是没那么急的，也应该让王姐好好休息一下再说其他事情，但王姐想先见他，再加上他刚才在封泽川他们面前也说了要跟经纪人见面，索性就把戏做全了。

　　倒也不全是做戏。
　　林清野是有段时间没见王姐了，王姐对他很好，跟对亲弟弟似的，他心里也挂着她的。再者，他这次复出后的工作安排，也要和王姐好好沟通一番才行。

　　小王都应了下来。

　　林清野走到导演身边，导演看了看他的脸色，又往封泽川和林里那边看了眼，问道：“没事儿吧？”

　　这话问得有水平。
　　林清野觉得导演可能也知道些什么，只叫他拍戏，没叫走封泽川，好让他陪着投资方林总。
　　也不奇怪，都在一个圈子里混，或多或少知道些消息是很正常的。

　　林清野看导演脸上隐隐流露的担忧，他主动安抚道：“能有什么事儿。没事儿。”
　　就算有什么事儿，也比不上现在拍戏要紧。

　　导演摸摸头顶，他想劝两句林清野，但是林清野看起来好像真没什么事儿，不过他也清楚，就算林清野心里真有事儿，也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开解的。这种事儿还得当事人自己想开。他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掺和这些事儿，转头从凳子上抓起剧本。

　　“那行，咱们还是继续拍戏吧。”

　　接下来林清野的状态好得出奇，所有的戏份拍得都很顺，一次都没有NG，直接就过了，顺利收工。

　　导演和林清野坐在监视器后边看刚才的戏份，一如既往地好，挑不出毛病。导演心里松了口气，这样看来是真没什么事儿，他心里的大石头放下来，整个人都轻松了。

　　林清野注意到导演端着的坐姿松懈下来，他有些促狭地说道：“这会儿赵导放心了吧。我说没事儿就是真没事儿。”

　　导演“哈哈”干笑两声，用手指指了指他：“你小子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林清野含蓄地笑笑，没应声。
　　他长得好，做这种促狭的事情不讨人嫌，反而让他更生动，就像美人肖像动了起来。

　　对着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导演早就没气了，反而还心疼起拍了一天戏的林清野，他赶林清野走：“行了，收工了，你赶紧回去休息，明儿个还要继续拍的。”

　　“行。”林清野顺势站起来，他招呼上小王，准备坐车回酒店。走了几步，林清野问小王：“王姐到了吗？”
　　小王说：“到了到了，都安排好了。”

　　刚才林清野吩咐他今晚一起吃完饭之后，他很有眼力见儿的，根据林清野和他姐的口味订好了餐厅，现在他们乘车过去，那菜式正正好能呈上来。

　　今晚订的馆子不算太远，近八点钟，他们已经坐到了饭桌前。桌子上摆的菜式相当清淡，姜母鸭、清蒸小管、白灼虾等，都是鹭鲤常见的菜式。

　　他们今天坐在这儿，吃饭只是顺便，更重要的事情其实是商量林清野后续的工作安排。

　　王姐年龄约二十八岁上下，本名叫王婉，但她本人看起来是十分干练利落的。王婉见到林清野，脸上露出微笑：“清野。”

　　林清野帮她拉开座椅，用手比了比，王婉向他道谢后坐下。

　　大家边吃边聊，聊了几句日常生活后，连菜也不吃了，话题直转向工作。而坐在一旁小王悄悄地、慢慢地收回刚伸出去的筷子，默默低头干饭，暗自腹诽：跟工作狂一起吃饭，饭都不香了。

　　提起工作，王婉从身后的提包里拿出一个平板和一沓文件，沉声说道：“目前这些是我挑出来，相对比较好的邀请。”

　　林清野翻了翻那些资料，越看脸色越沉。

　　——这些邀请和通告，搁以前，他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坦白说，林清野现在的处境是有一些尴尬。
　　在淡圈之前，行业还是一片欣欣向荣，不过一年多的光景，春天变成了寒冬，现在好的本子和班底不多，之前好的机会也早早就被人预定了。

　　换句话来说，他能挑的余地不多。

　　林清野合上剧本，犹不死心：“只有这些了吗？”

　　王婉知他看不上这些，沉吟道：“倒是还有一个别的，是李霜导演磨了很久的一个本子。大制作大班底，现在难得的豪华阵容，就是……”

　　“就是什么？”

　　“这个机会，好多人盯着呢。”王婉说，“圈里很多实力派的老前辈，也想参与进去。”她随便举了几个人的名字，都是圈内响当当的角色。和他们比，林清野资历确实是太嫩。

　　林清野沉默着没说话。

　　这情况他也料到了。李霜是谁啊？国内唯一一个拿遍国际大奖的导演。李霜这个名字一扔出去，就代表了票房和口碑，哪怕他剧本还是空的，都可以引来大批投资商。

　　和李霜的项目相比，这些摆在他面前的项目是差远了。
　　他是一个都不想选。

　　最开始选择这行，是意外，不过现在又选择回到这行，除了意外，还有一些喜爱。他喜欢的，在意的人和事儿不多，扳着指头数，拢共也没几样。

　　他想，人生苦短，他应该对自己喜爱更负责一些。

　　林清野吐出口气，道：“试试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王婉指了指他手下搁着的资料：“那这些？”
　　林清野把资料推回去给她：“推掉吧。”

　　王婉还想说什么，林清野却笑了：“你知道我的，大不了就不干了。”
　　他出道即巅峰，赚得钱早就能满足他的花销，倘若他能更节约一些，现有的存款供养冬冬一辈子也不是问题。

　　王婉了解林清野，没提出反对意见，把资料收回提包内。
　　“那我回头给你联系一下选角导演，下次有机会接触一下。说起来，那个选角导演你也见过的，是沙贝导演……”

　　小王见他姐说起工作就没停了，这样下去胃还得了，赶紧道：“姐，哥，先吃饭吧，饭菜都凉完了。”一边说着，他张罗着让人新上了一些菜。

　　饭后，一行人回到酒店。王婉订的房间就在小王的隔壁，离林清野不远。

　　王婉回房间前，又给他打了一剂预防针：“虽然沙贝老师是选角导演，但是真正拍板的还是李霜老师，他眼光出了名的高，要是不行，咱也别气馁。”

　　另一边，封泽川和林里也在讨论李霜的新项目。

　　封泽川坐在沙发上，左脚跷在右脚上，膝头放着一叠纸，正是李霜递交过来的项目书。
　　这项目是林里今天带过来给封泽川的。现在公司主要是林里在打理，一些小的项目都是他全权负责，只有一些涉及比较大款项的项目会拿来给封泽川过目。

　　纸面上，一长串数字被圈了起来，那是投资的金额数。
　　这数字不小。

　　封泽川揉揉额角，问道：“你看好这个项目？为什么？”
　　林里给他列举了一连串的优点，又条理清晰地点出回报的可能性，周边开发的计划等等。

　　封泽川一边听着，一边点点头，等林里说完，他问了句：“演员都定了吗？”
　　林里苦笑道：“主演没定下来。李霜和我说，目前来试镜的人，都没有他想要的那个感觉。”

　　李霜这导演算是鬼才，他每一部电影都是精雕细琢的佳作，给人迥然不同的感觉，但代价是部部电影都耗资巨大，而且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磨。

　　感觉，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他想要什么样感觉的人？”封泽川问。
　　林里皱着眉，回忆李霜在他面前说的要求：“他说，要那种矛盾的人，比如说，庸俗又天真，艳丽又清纯，浪荡又真诚……”

　　封泽川沉默着，脑海蓦地里勾勒出一个场景。
　　梧桐的树影罩着一个高挑细长的男人，穿着一件敞领的丝质花衬衫。他低着头抽烟，一仰起脸，露出一双含笑的狐狸眼。

　　第一次见面，他送他一大捧玫瑰，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活脱脱一副花花公子的形象。

　　可也是这人留意到他脸上的伤，送了他一瓶心坎儿上的药油。
　　孟浪的人因此显得很真诚。
　　该死的真诚。

　　封泽川沉默许久，开口道：“投资可以，但是主角的人选留下来，我有人选。”

　　林里一凛，他暗自打量着封泽川的脸色，对方的眉头拢着，修上的手指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扶手椅子上敲着，看起来不快活。

　　过了会儿，只见对方轻轻嗤了一声，忽然没头没尾地冒了句：“你的办法不好用。”

　　林里：“什么？”
　　封泽川：“你说呢。”

　　林里之前给他出主意，让他激一激林清野。事实证明没用，不仅没用，今天还差点玩脱了。
　　想到这儿，封泽川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林里摸摸自己发凉的后颈，没敢吭声。

　　他觉得有点冤枉。
　　感情这事儿不就这样，降温了就浇点油，加点柴火。
　　两人的关系若是卡在瓶颈了，那就引诱、推拉，活动开了，就会前进了。

　　明明这一招之前都是百试百灵的，怎么到老板这儿就没用了？
　　林里暗自腹诽着，但他很有社畜的自觉性，老板甩过来的锅，他怎么也要背得严严实实，还绝对不能提出反对意见。

　　好在封泽川转了话题，道：“之前让你打听冯策，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林里说：“有一些眉目了。和冯策有密切联系的人很杂，三教九流都有。”林里回想着资料上的内容，继续说道，“不过，他的交友圈里也有沙贝导演这类的人……很复杂，一时半会儿捋不清这个人的情况。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封泽川“嗯”了一声，算是把这件事情揭了过去，随后他淡淡地吩咐了几件公司的事情，才让林里回去休息了。

　　林里如释重负，抬手擦擦额角不存在的汗水，准备出去。还没迈开步子，封泽川叫住林里，林里停住脚步等他的吩咐。

　　封泽川曲折手指，直接抵在鼻尖，像是在斟酌怎么表达，过了会他清了清嗓子，说：

　　“你回头让人找找精于人际关系的咨询专家。”他停顿了一下，视线飘向别处，继续说道，“我是说，要情感专家。”

　　林里表情略僵，很快，他扬起了一个恭敬的笑容：

　　“好的，封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