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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吻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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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校还可以,新同学不可以。
这是向南在做完第一次班级值日后在心里存下的话。
首先,班长就不好。
他们班里有四十三个学生,桌子二十三张,凳子四十四条,这还没有算上老师上课用的大讲台。除此以外,班级前面有块大黑板,班级后面有个大垃圾桶。明明事情这么多,不知道为什么班干部每天只安排两个人打扫卫生。
其次,一起值日的女同学也不好。
女生用两根手指把脏抹布扔回到了讲台桌上,对着正在低头擦桌凳的向南出声道:“向南,好了吗?”
向南头也不抬:“快了。”
女生抱怨道:“我们以前从来都不擦桌子和凳子的,都只扫地拖地。”
向南“哦”了一声。
女生接着道:“向南,你不会有洁癖吧。”
“没有。”
女生:“好吧……”
洁癖,爱干净的表现。那个时候的学生说自己有洁癖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了不起。
原本打扫卫生花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够了,可向南又要擦桌子又要擦椅子,四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能做完全部事情。要不是同伴拦着,向南甚至要端一盆水过来把周围的玻璃窗也顺带着擦一遍。
原本自己早就可以回家了……女生心里不耐,用脚点了点地。
向南看着她的动作愣了一下,紧跟着反应过来什么。他思考半天没能想起对方的名字,最后在黑板的值日名单上找到了答案。向南清了清喉咙,建议道:“赵淑静,要不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干就好。”
赵淑静没那个脸把新来的转校生一个人丢在教室里做值日,她扭捏道:“算了,我陪你吧。”
向南没有多说什么。
好在最后没剩下多少事情,擦完凳子后只有一个垃圾桶没倒。
向南提着垃圾桶下楼的时候,赵淑静一定要陪着他一起下去。向南猜出了对方的小心思,直接道:“你把自己的书包也一起带上吧,等会儿就可以直接走了。”
赵淑静故意道:“这样不好吧……”
“没事,”向南说“锁门我一个人就行。”
赵淑静连忙把自己早早就收拾好的书包背了起来,对着向南道了声谢。
向南:“不客气。”
仿佛是为了感谢向南,下楼的时候赵淑静没有再让他一个人拿垃圾桶,而是屈尊降贵地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垃圾桶的边缘。
向南回头看了赵淑静一眼,目光一时没能移开。
赵淑静被向南看的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道:“干嘛?”
向南:“你……化妆了吗?”
赵淑静沉默一会儿,把头低了下去:“对啊,很明显吗?”
向南摇了摇头:“还好。”
赵淑静笑了一下,犹豫片刻又小声问道:“那好看吗?”
不好看。
向南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点了点头认真道:“挺好看的。”
赵淑静脸上笑意更浓。
哪怕向南夸了赵淑静,最后对方还是没有陪他一起上楼锁门。
向南走读,等他打扫完教室,天都黑了。
蔡素秋租的房子离向南的学校很近,走路不过二十分钟。可就在向南刚出学校的时候,天上下雨了。
向南心里暗道倒霉,往前跑了几步。这时一辆摩托车停到了自己身边,穿着红色雨衣的骆宇朝着向南笑了一下,问:“小同学,坐车吗?”
向南一愣。
骆宇挑眉道:“不坐我走了?”
雨更大了些,打在地上像蔡素秋摔盘子的声音。眼看着骆宇要走,向南连忙跨上后座,拿起骆宇的雨衣后披遮住了自己的脸,连忙道:“坐,谢谢哥!”
骆宇听着向南的这句“哥”,嗤笑了一声。
向南自己走路回家要花十几分钟的时间,眼下有骆宇送他,五分钟之后两人就到出租房楼下了。
骆宇的胶质雨衣很大,向南的脸被挡着几乎没怎么淋湿,只是下半身的校裤浸水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颜色。向南从摩托车上下来,对着骆宇讨好地笑了一下,正要道谢,就听到对方开口报了个数字:“十块。”
向南:“……”
骆宇上下看了向南一眼,退步道:“五块。”
向南在心里说了句话,低头把背在身后的书包挪到了前面,从最小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紫色的五块钱纸币,不情不愿地递给了骆宇。
骆宇伸手接过,毫不在意钱被雨淋的有点湿,转手就塞进了裤子兜兜里。随后他对着向南摆了摆手,潇洒离去,只给对方留下了自己的背影和一路的车尾气。
第二天早读,骆鹏把一个塑料袋放到了向南桌上。
向南放下手中的英语书,疑惑道:“这是什么?”
骆鹏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回答:“早饭。”
向南更加奇怪:“你怎么给我带早饭了?”
“我也不知道,”骆鹏在位子上坐了下来“我的大学生哥哥让我给你带的。”
听到这句话,向南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把还冒着热气的白色塑料袋拿近,打开一看,发现里有两个肉包、一个菜包、一个鸡蛋。
肉包和鸡蛋都是一块五,菜包一块钱,加起来一共五块五。
他昨天给了骆宇五块钱,这么一算,还倒赚了对方五毛。
可向南还是觉得自己亏了。
他不喜欢吃水煮蛋里的蛋黄,也不喜欢吃肉包里面的肉。平时的早饭一般会买两个菜包和一杯豆浆,只要花三块钱。
亏了亏了,亏了两块。
向南忿忿不平,挑出里面的菜包狠狠地咬了一口。
——“过!”
楚暮把剩下来的包子吃光,挑出鸡蛋放在桌子上滚圈,利落地剥掉了外面的蛋壳。
隋遇好笑道:“早饭没吃饱?”
“早饭没吃,”楚暮掰开鸡蛋,把蛋黄露出来递到了傅昀朝面前。傅昀朝自然低头咬走了那块蛋黄,楚暮把手收了回来,解释道:“之前担心这场戏一次过不了,怕自己吃不下那么多菜包,过来的时候就没吃早饭。”
隋遇静静的看着楚暮和傅昀朝,没有回话。
楚暮这才示意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变。
傅昀朝倒是一派淡然,面色正常道:“师兄,怎么了?”
隋遇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点上,笑道:“没什么,觉得我剧本写得好而已。”
傅昀朝赞同道:“确实写得好。”
隋遇:“写得再好也是电影,你们俩都是专业的演员,注意点。”
楚暮不动声色地看了傅昀朝一眼,点头道:“隋导放心。”
楚暮和傅昀朝正在恋爱一事,隋遇并不知情。
本来傅昀朝想在金岚奖开奖后向隋遇正式介绍楚暮,后来对方在这之前就把《北方以北》的本子递给了自己。傅昀朝看过剧本之后,便把原来的打算暂缓下来。
傅昀朝知道,隋遇把《北方以北》的剧本给他看,是想让自己饰演里面的哪个角色。
看完剧本,傅昀朝想的却是如果他真的接下了骆宇这个角色,那么出演向南的人,他希望是楚暮。
不可否认,这里面有私心在,但楚暮也确实是适合向南的。
傅昀朝了解隋遇,知道他喜欢把工作和私人情感分开。如果隋遇知道了自己和楚暮的关系,难以保证他会不会多虑。
隋遇那边小小的提醒了一句,楚暮和傅昀朝表面答应,私下却偷偷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北方以北》开拍半月,进展飞快,剧情一步步发展,到了有亲密戏份的内容。
向南和骆宇的相识结交,有种天生的宿命感。他们的情感变化,也永远充满着水到渠成的自然。
在最开始的时候,向南怀疑过他喜欢上骆宇,到底和蔡素秋这个母亲的影响有没有关系?后来他才明白,骆宇就是骆宇。
向南会想新学校新同学好不好,可不可以,并在心里为他们打分。但骆宇在向南那儿,只有“好”,只有“可以”。
他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表白,情感的开始始于昏暗条件下一个潮湿又青涩的吻。
重庆不仅是个3D魔幻的立体城,在起伏的地面之下还有一个地下城。
剧组那天的拍摄地选在南岸黄山防空洞。
防空洞里很暗,不开手电筒时一片漆黑。隋遇提醒着工作人员小心蝙蝠,转而耳边炸开了一声尖叫。
隋遇回头,急忙道:“怎么了???”
女工作人员颤声道:“有,有老鼠!”
隋遇随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去,笑道:“没事,不咬人的,把它们赶走就好,我们剧组不杀生!”
防空洞外有茂密的树林,剧组进来的时候不太方便。洞内楼梯一直往下蔓延,仿佛要抵达地心。十一月的重庆天气转凉,所有人都换上了长袖。傅昀朝根据提示把楚暮抵到了墙壁上,紧接着听到隋遇开口:“辛苦演员了,大家争取一遍过,少亲点啊。”
傅昀朝看着楚暮,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嘴上却正经道:“好。”
楚暮也回了句“不辛苦”。
黑暗的防空洞,像是一个小小的世界,把骆宇向南,傅昀朝楚暮都包裹住了。
在没有警报声没有枪声和平的二零零九年,这是独属于向南和骆宇的避难所。
傅昀朝单手捏住楚暮的下巴,抬起他的脸低头把唇印了上去。
楚暮也闭着眼睛迎了上去。
这是向南和骆宇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也是楚暮和傅昀朝在人前第一个光明正大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