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试霜刃 萍水深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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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衡的脸色也陡然变了。
二人距那少年尚远，只能瞧见他面色苍白，目光冷冷，嘴角沾着刺目的血迹，赤着的上身满是血污。
但显然已经被宁许之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原来魁四堂也失手了。”李摇光勾唇讥诮一笑，“看来回到梁州，谁都不能笑话谁喽！”
“宁掌门，告辞！”王玉衡话音未落，已拽起李摇光纵身后掠。
宁许之装模作样道：“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随便追了两步，就匆匆调头回来。
陈溱此时已按剑昏了过去，眉头紧蹙，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宁许之忙将她抱到火堆旁，又对那少年道：“自己去把衣裳穿上。若再受了寒，我可不管了。”
少年答得十分诚实：“坐久了，腿麻。”
宁许之便用剑鞘把那几件烘得半干的衣裳挑了过来丢到他怀里，又把陈溱放平，摸了摸她的额头。
少年盯着自己血迹斑斑的衣衫，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一件件套上。抬头时，正见宁许之执一柄小匕首割陈溱肩头衣物，他眉头皱得更深：“你要为她治伤？”
“那当然。”宁许之应了一声，头也不抬。
“男女授受不亲，你莫要……”少年顿了顿，搜肠刮肚寻词，忽灵光一现，一板一眼道，“莫要唐突佳人。”
宁许之回头瞥了他一眼：“小屁孩儿，讲究挺多。”
少年坐得端端正正，道：“男女七年不同席，我都十岁了。”
“还真是个小屁孩儿。”宁许之失笑，从箱笼里取出余郎中硬塞的伤药和干净棉布，逗他道，“这里就我们三个人，我是男子，你也是男子。那你说怎么办？”
少年朝陈溱看了看。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映着那一对紧蹙着的眉、轻颤的长睫。她唇瓣微微翕动，像是陷入了什么梦魇。
看得他心头一颤。
他不通水性，所以在洛水上漂了许久，久到自己都以为要带着这满身伤痕漂到东海瀛洲岛去的时候，忽有一支竹竿拦住了他。有人朝他游了过来，把他缚到了自己背上。
他在她背后睁眼，看到了漫天星辰。
“你救吧。”少年别开脸，“小心些。”
宁许之被他逗笑，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公子哥，教得还挺像个样子。
少年说罢，抬手摸了摸头顶挽得和鸡窝差不多的发髻，眉间顿时拧出个“川”字。
宁许之给陈溱包扎好伤口，又探了探她的脉门，一时间眉头皱得与那少年不相上下。
她内息紊乱，像是有些走火入魔了。
宁许之轻晃她肩头，唤道：“丫头，醒醒！”
陈溱看到了冲天的火光，烧在见山院里。火舌舔舐着飞檐，浓烟蔽月。
她握剑疯砍，却谁都打不过。
她要下崖，去帮爹娘，去帮师兄师姐，可四处皆是烈焰，遍地都是敌人。
忽然，有人抬过来一具血肉模糊的尸身……
“爹！”
她猝然坐起，双目圆睁，大口喘息着环顾四周。
还好，还好……没有漫天火光，只有小小的一堆篝火。
落秋崖，见山院，早就没了。
宁许之轻拍她的后背，道：“没事了，别乱想，先静下心来。”
陈溱晃了晃脑袋，只觉气血翻涌，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难受。
宁许之也顾不上自己刚给人疗伤时内息受损了，移到陈溱身后，双掌抵上了她背心。
“习武之人最忌情绪激动，心神不稳。你就算想护着我们，也得先稳住自己。”宁许之沉声道，“按照我方才说的，再运转两个小周天，注意护住心脉。”
陈溱依言照做。
真气探入她经脉时，宁许之暗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丫头修习的内功心法和《沧溟经》同属阴派一路，不然一夜之间逆行倒施两回，纵是他这般恍惚境的高手，怕也得调息个十天半个月才能缓过来。
之前也知道这孩子内力深厚，没想到深厚至此。那真气如滔滔江河汹涌奔流，可因无人助其疏导，真气乱窜，江河几欲决堤。
风吹竹叶簌簌，火焰劈啪作响。那少年调息已毕，默默坐到了二人身侧守护。
夜色越来越淡，月儿愈来愈白。东边冒出一道红光，鸟声啾啾。待宁许之为陈溱理顺内息，她已昏昏睡去。
昨日奔行半日，又涉水救人，还和独夜楼的两个堂主打了一架，倒真是为难她了。
宁许之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就瞧见另一个小东西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眼下乌青。
“你一夜没睡？”宁许之问。
少年点了点头。
“受了伤就多休息，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身子！”宁许之打量着少年，又补充道，“你这个年纪，不好好睡觉会长不高的！”
“我怕有人过来。”
东方既白，宁许之可算看清这倒霉孩子的模样了。他脸上稚气未消，一双眼睛乌溜溜的。他不但擦干净了嘴角，竟还用竹枝将头发重新绾了一下，也不知道这荒郊野岭的，他是用什么东西给头发梳得那么齐整光亮的。
“你是哪家的孩子？”宁许之问。
倒霉孩子摇了摇头。
“嘿，不说拉倒！”宁许之抱臂道。可他到底是个心软的，又用脚尖轻踢了踢他的腿，“一个人能回家吗？不怕那些人再来追你？不怕有人把你绑了？”
少年垂着眼睫道：“我中了一身暗器跌落水中，他们都以为我死了，没必要追。”
听着这么个半大孩子平静地说出“他们都以为我死了”，宁许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可少年脸上并无悲戚之色，只拱手道：“多谢宁掌门替我疗伤，江湖再会！”
说罢，当真转身就要走。
“慢着！”宁许之掏出一柄银光闪闪的小匕首递给他，“拿着。”
少年怔了怔，接过匕首道：“多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