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明》壶中日月

17、试霜刃 应变无方

　　李摇光被“拂衣”震退，脚掌蹬地止住退势稳住身形，未作停留便又持刀冲上前来。这一次，她避开“拂衣”，用刀尖去刺陈溱。

　　那么重一把刀握在她手里却轻灵如竹杖，陈溱身法不好，左右躲闪间，右肩已被刃尖划开一道血口。

　　与此同时，王玉衡的铁钩又一次袭来。陈溱只得俯身滚到地上躲避。

　　“夺夺夺！”三枚铁钩钉入地面。李摇光的刀也追了上来，竟是要给她来一个腰斩。陈溱急挺起身，横架“拂衣”格挡。

　　“锵！”
　　两兵刃中间交接，尖端各自向前，如一把张开的剪刀，一端刺进了李摇光的胳膊，一端砍上了陈溱的肩头。二人同时发力，兵刃铮鸣间各自震开。

　　陈溱肩上连挨两刀，痛得几乎握不稳剑。她始终护在宁许之与那孩子身侧，如今距他们已不足两丈。
　　她看到了宁许之额上映着火光的汗珠和微微跳动的眉头，她看到了那孩子背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和红得发紫的血瘀。

　　不行，不能停下。
　　宁许之和这孩子的性命如今都系在自己身上，她必须撑下去。

　　陈溱又一次站起来，用衣袖抹去嘴角血迹，道：“再来！”

　　王玉衡与李摇光心头俱是一震，却不是因为这小姑娘身上浑厚的内力，而是因为她骇人的韧劲。

　　可这江湖，向来就是你死我活。王玉衡按下李摇光，道：“我来。”

　　他两三步欺至陈溱身前，弯腰用匕首一勾，刺的是她的腰腹。陈溱用“拂衣”横在身上挡开，顺势将剑身上挑还击。

　　奈何王玉衡身手敏捷，早已退出三尺之外。

　　陈溱忽然想起顾平川对付独夜楼“流星针”时那密不透风的剑法。倘若她能有那样的剑术，王玉衡应该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吧。
　　终归是不够强。

　　王玉衡试了三招后，心里已经有了底。他再一次疾掠而来，匕首直指心口。陈溱将“拂衣”提至胸前高度，全力挥扫。

　　王玉衡在她身前六寸时，腕部骤翻，匕首一转，尖端朝下，刺往她的腿。

　　陈溱连忙仰身后避，可腿的高度岂是后仰就能避开的？她索性双脚离地，直直往地下躺去，可腿上仍被划开一道血痕。

　　此番情景正中王玉衡下怀，他以匕首紧逼，迫使陈溱无法起身，左手伸入怀中，又摸出两枚铁钩。

　　“铮——”

　　兵刃相撞之声响彻山林，惊起一群群正当好眠的宿鸟。

　　王玉衡连人带匕首被一股巨力挑飞！一柄长剑横在陈溱面前，剑尖泛着莹莹青光。

　　陈溱第一次见宁许之使“清晏”剑。她一手撑着身子坐起，望着面前披着蓑衣的背影，不由想起了故事里那些挺身而出护人于身后的侠客。
　　“宁、宁大侠……”

　　宁许之微微侧首：“调理内息，别说话！”话音未落，人已如箭离弦，直扑王玉衡！

　　方才给那孩子疗伤，宁许之内力已然受损，此刻剑势虽疾，王玉衡却仗着轻功精妙堪堪闪过。宁许之并不愿与他们做过多纠缠，毕竟打得久了，就会暴露出自己真气不稳。

　　所幸王、李二人曾败于他手，如今心有忌惮，不敢和他硬拼。李摇光将刀抵在身前，道：“宁掌门，你这是故意为难我们独夜楼？”

　　宁许之呵呵一笑：“你们也配让我为难吗？”

　　正值此时，火堆旁那少年忽然一笑，清而冷，莫名让对峙的几人都静了下来。

　　他气息极弱，声音也轻若游丝：“独夜楼想要我的性命，拿去便是，何必为难不相干的人？”

　　松软的青草上溅着他方才咳出的一滩乌黑毒血。
　　他身上中了二十一根流星针，胸前五枚，背后十六枚，已被宁许之尽数逼出。

　　若非自幼习武，有内力护住心脉，怕是早已昏死过去，哪还有气力开口？

　　李摇光瞠目结舌，指着他颤声道：“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