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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探   楼缚予 ...

  •   楼缚予面有慢色,似乎正强忍着心中的怒气。“ 皇叔莫要取笑于侄儿了,侄儿坐下便是。”
      楼缚予坐在了马车的侧座上,刻意与程束拉远距离。
      程束没收敛半分,他挪动身体坐到楼缚予身侧,手肘轻轻抵着楼缚予的胳膊,温热的气息堪堪扫过耳廓,张开唇齿在他耳畔问道:“殿下是生气了吗?”
      尾音带的热气还贴在楼缚予耳后,痒的让楼缚予偏了偏头。
      楼缚予咬了咬牙,与他虚以委蛇:“侄儿哪儿敢生皇叔的气。”
      偏偏楼缚予的神色出卖了他。
      程束一语道破:“本王瞧你神色不佳。”
      楼缚予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立刻露出轻笑:“皇叔再仔细瞧瞧侄儿的神色,是不是满面春风?”
      程束未曾想楼缚予竟能妥协到这般地步,也就不再逗弄他了,他坐回原来的位置,正色道:“果真是,殿下笑起来真是好看。殿下觉得苏表此人如何?”
      话音入耳,楼缚予的警戒之心瞬间炸起。程束为何会突然提起苏表?是有意试探还是无心之举?
      假如是有意试探,他畅所欲言或许会更要让程束信服一些。
      楼缚予睨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不解之意。“皇叔为何这般问?”
      程束盯着楼缚予的脸,话里有话:“没什么,只是有些讨厌此人罢了。”
      程束就这么直白地将对朝中重臣的厌恶之意流露出来,楼缚予不懂他意欲何为。
      楼缚予皱了皱眉,道着左右为难的言语:“仅仅如此吗?皇叔都说讨厌他了,那侄儿该如何评价呢?评价他好,皇叔该不乐意了。评价他不好,皇叔告侄儿的状该如何?”
      程束一挥衣袖,做了个不知虚实的保证:“无妨,殿下只管大胆的说,本王决不让第三人知道。”
      不会让第三人知道,怕是他今日一说,明日还未至就该传到群臣耳朵里了吧。
      楼缚予虽不信他,表面也要不动声色:“有皇叔这一句话,侄儿就放心了。”
      楼缚予评价苏表时隐隐带着嘲讽的尾音。“苏相此人迂腐不堪,朝堂之上有人犯失德之错他倒是一马当先。如此墨守成规不知是福是祸,但是好在他不是阿谀奉承之人。”
      程束从他的话中捕捉到一丝破绽,那模棱两可的话反倒让人更容易识出破绽来。“殿下似乎很厌恶阿谀奉承之人,殿下这番言语是针对于今日朝中所发生的事?”
      “皇叔说错了。”楼缚予原本平静的脸上悠忽掠过一抹凝重之色。“侄儿不厌恶阿谀奉承之人,此番言语并非是针对今日朝中所发生的事,而是每一日。”
      程束瞧着他的神色,激的自己眼里满是兴味。“既然殿下不厌恶,为何非要强调那句话?本王倒是忘了,殿下似乎也被苏相参过一本呢。”
      楼缚予承认的同时还不忘称道他一句:“随口一说而已。皇叔好记忆,确实有此事。”
      “本王只记得有这么回事,却不记得殿下是因为何事被苏表参了一本。”
      程束说起苏表时一直都是直呼他的名讳,着实冒犯了些。即使是冒犯些又如何,普天之下也只有皇帝敢治他的罪了。
      楼缚予故意勾起程束的好奇之心。“此事说来话长。”
      程束的眉宇间分明隐含着好奇之意。“那殿下慢慢讲来。”
      楼缚予笼而统之地讲述道:“先帝在时,良田万顷,每至秋收常常五谷丰登,便主张征收农民土地税。但今时不同往日,连续两年旱灾,农作物的产成大幅下降,农民面临粮食减产甚至绝收,生活难以为继,大量的农民因此流离失所,迁徙他乡。生计再难以维持,如何能交得起过高的税费?侄儿心有不忍,思前想后向父皇奏请免去土地税费或者减少征收土地税费,苏相却是第一个不同意。他说侄儿有违先帝之国法,实为大不敬之罪。苏相此言倒是给侄儿气笑了,因地制宜本就是国家治理的根基,苏相如同老顽固一般不懂得随机应变。如若采取了他的意见,只怕此时已经是流民起义的混乱之时了。”
      程束听完只道了一句:“苏表是太子一脉的党羽。”
      楼缚予不禁蹙起了眉头,疑心问道:“皇叔此言何意?”
      程束直言不讳:“他既是太子一脉的党羽,自然是要事事以太子为先,对异己之言处处提防反对。倘若提出此举的是太子,他当然是要竭诚拥戴。殿下方才说苏表好在不是个阿谀奉承之人,说的实在是大错特错。阿谀奉承的对象也是要分人的,殿下识人不清了。”
      楼缚予内心暗自腹诽:“用得着你说吗?我自己不知道?”嘴上曲意逢迎:“皇叔言之有理。”
      程束颇有些大言不惭了:“殿下不喜他,本王为殿下除掉这个祸患如何?”
      楼缚予被程束这句话惊的一口气没顺过来,喉间像是卡了刺,止不住的咳嗽几声。
      程束贴心地伸出手掌环住他的肩,轻轻拍着楼缚予的后背,顺着脊背缓缓往上捋,为他顺气。
      楼缚予拂开程束的手,带有温度的语气警告道:“皇叔休要胡言乱语,苏相是朝中重臣,父皇又格外看中他。不但杀不得,还不能伤其分毫。”
      程束全身上下透露着阴恻恻的寒意,面上却是笑的和善。“谁说本王要杀他了?”
      不杀他那就是要废他,程束的言下之意是要与他同谋?倘若程束真有此意,与他同谋那无异于是与虎谋皮。
      程束此人素来阴鸷难测,与他联手,岂不是把刀柄递到了他手里?
      楼缚予明知故问道:“那皇叔是何意?”
      这话里的弯弯绕谁人不晓。程束问道:“殿下当真不知吗?”
      楼缚予继续装作不知晓程束的用意。“皇叔的意思侄儿又怎会知晓?”
      程束瞧着楼缚予装傻的模样,反倒笑了笑,故意顺着他的言语往下说:“本王可以设计让他告老还乡,这样对殿下岂不是有益?”
      楼缚予的话简单明了,不多不少,恰到好处:“皇叔欲想陷害朝廷命官就不要扯上侄儿了,侄儿向来胆子小。”
      这是摆明了拒绝与他合作。
      “殿下放心,让他辞官的法子,本王已有了眉目,保准做的利落干净,殿下方可等着坐享其成就行。”程束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尾音微微上挑,眼神却冷不丁锁着对方,带着点了然的压迫,逼得人没法不心动。
      程束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程束帮他又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楼缚予斟酌了良久果然心动了,可他话里仍带着戒备:“皇叔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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