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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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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我好像是个NPC。
不，那个……并不是说觉得自己的生命毫无价值，或者自己没有对未来的理想什么的。
只不过，不知不觉间就发现了这件事真的很抱歉。
事实就是如此。
从目前所有的证据来推断，某天，我突然间明白了世界的真实一面。
那天早上，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的我，站在家门口看着万里无云的好天气，这句真理脱口而出。
——啊咧，我是不是……只不过是个NPC而已？
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也许是一件很艰辛的事。
一开始还不明白，但是……如果每日每日看见各种各样的新闻报道，就算是再怎么装聋作哑，也该寒颤不止。
……是不是太高了？这个世界的犯罪率。
从小就开始阅读的漫画书也好，电视剧也好，大多都描绘了光明又安逸的世界，跟现实对比一下的话马上就会让人的气势凹下去。
真的存在爱情肥皂剧作为主流的世界吗。
随便切换到哪个频道，百分之八十都只会在播放推理电视剧，艺术产生于生活果然不是瞎说，就连小孩子们最喜欢的游戏也不是跳房子、踢罐子什么的，而是在暗号解密、或者寻找宝藏之类的高难度活动。
在上小学时，同班里有两个家伙整天形影不离。
那种整洁的脸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但那时我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主角意识，只是看着明显在动手能力上很强的天然卷和长发下垂眼，想着他们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这种感觉到了高中，变得更加明显。
说实话在进入高中的第一天，就听到走廊上有人在窃窃私语。
讨论着什么降谷啊诸伏什么的。
之后正式见到这两人时，差不多是在放学后的路上，跟进去买漫画的我完全不同，那两个家伙站在书店里，盯着警察官考试的参考书双眼闪闪发光。
像这种身材高、腿长而且头脑好的家伙，瞬间就让我想起了小学时候同伴的松田和萩原。
世界上还真的存在这种一看就像是浑身发光的人。
在这么想的同时，我强烈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普通和平凡。
普通人就是普通人。
运气好一点的普通人也不会有什么特别之处。
早上吃一个鸡蛋三明治，喝一杯牛奶。中午一个面包，一瓶水。晚上时间比较充裕，在吃晚饭后还可以适当看书、锻炼，整理好杂务后在睡前洗澡。
每天都这么规律地活下去，既不会有突发事件也不会有起伏。
结束大学生活后，因为对这个世界犯罪率的强烈担忧以及自身安全的考虑，我将未来的志愿确定为警察。
如果成为警察的话，就能够最大意义上学习到生存自保的知识，也能够培养逮捕术以及搏斗的技巧，无论在哪种场合下，这都是存活几率相当高的职业。
而且重要的是，跟侦探相比，作为公务员的警察有着稳定的薪水以及丰富的福利。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个不错的职业。
——只是我完全没想到会跟那帮家伙成为同期。
刚刚进入警察学校没多久，就听说有人打架。
被分配到同一小组的人拖去围观了之后——为什么要围观呢，看热闹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倒不如说作为未来的警察，太热衷看热闹的话什么时候惹上麻烦也不知道——这样的话硬生生地憋在喉咙口。
我望着那边被一同罚跑的几个人。
脸上贴着湿布，有着淤伤的松田和降谷，正在用目光互相厮杀。
两边的诸伏和萩原还在旁若无人地一边跑一边聊天，肺活量是怪物吗。
而在努力制止战争再次点燃的中间的大个子……从同组的人那里知道，姓氏是伊达。
同组的预备役警察幸福地双手合拢：“做了眼睛保养——！”
别这样。
如果你看到降谷用跟那张脸根本不相称的力量举起圆木就会知道那根本是大猩猩的栖息地。
因为有一只强壮的大猩猩，所以其他的猩猩也跟着被吸引到了一起。
披着帅哥的外表，里面的东西可是能够让人轻而易举地折断的。
同期在感慨：“为什么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群人吸引过去呢……”
因为很显然在闪闪发光。
认真看的话会发现那群人的背景根本开满了星星和花朵，虽然过去也有注意到，但是五个人聚集在一起的话就会格外明显。
确实跟很容易就会沦为背景板的普通人根本不同。
“别管那些家伙了，马上就要柔术训练了……你有记住上次的技巧吗。先说，我没有。”
“诶？！——不可靠！”
“将来要并肩作战的就是这样的家伙真是对不起。”
“啊……女子组什么时候会跟男子组进行对抗训练呢，一点点也好，想要接触！”
“萩原不是经常会跟男生举办联谊会吗，稍微吸引一下就能混去了。”
“……为什么这么清楚啊。”
“啊……是听说的。“
骗人。并不是听说的。
萩原从小学开始就跟女孩子的关系很好了。
如果普通的男孩子跟异性说话时容易被起哄“哇！他在跟女孩子说话！”，那么萩原无论跟哪个女孩子说话都会被看做稀松平常的事。
“因为那可是萩原啊。”即便是最看不起别人的混蛋小孩都会耸耸肩理所当然地这么说。
但是如果在这里承认过去跟萩原还有松田曾经是同期的事，总觉得会有很麻烦的事情冲进生活，所以干脆地撒了谎。
在日复一日的警察学校的学习、训练中，课业的艰难总是慢慢慢提升，食堂的咖喱味道也一成不变。
目睹了教官突然从屋顶上掉下来被绳子勒住脖子又突然被五人组顺利解救，什么商店突然被劫匪控制然后同学们在五人组的配合下涌入，又或者是什么飞车事件、小女孩绑架爆炸事件等等……
跟别人谈论起来貌似波澜万丈的警校生活，事实上完全不过是五人组的背景板。
擅长拆弹的未来爆处二人组。
成绩优秀早早成为现充，方向确定为刑警的伊达。
还有目前捂得严严实实，完全没有消息传出来的另外两个人。
我从来没觉得跟他们是一路人。
也许将来会分配去普通的派出所。
骑着自行车去对着不愿意付钱的霸王餐顾客碎碎念，提醒晚上喝醉酒睡在电线杆旁边的中年上班族，又或者劝导晚上还在到处玩的年轻学生，把他们从游戏厅里带回去。
作为普通警察，我能做的大概也只有这么多了。
——分配去了公安。
结局是这个。
……欸。
……诶？！！！
为什么！这不合理！根本找不到原因！！
面对着我已经失去生气的眼睛，负责通知我的责任人鼓励似的将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无论是在哪个方面取得的成绩都很平均，这样充满了支持力的人才是少见的，希望将来能够好好合作。”
不愧是公安。
手劲真的很大，肩膀快要沉重到碎掉了。
比起肩膀，更更早一步容易破碎的大概是心灵，眼泪快要决堤而出。
当初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选择走上了警察这条路呢。
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跟每日都会被卷入大大小小事件的那五人组相比，早早就确立好了目标要稳定地度过人生的我，一直以来都混在人群中以背景板一般的姿态活着，即便是发生了怎样的骚动都绝对不会打乱生活的规律。就像是游戏中的NPC一样无论如何，就算被打搅都会持续下去的行为。
在偶尔玩游戏时，看见那些被玩家不断用对话和任务骚扰的NPC们持之以恒地重复做着自己的固定行动，我就深深地感觉到了一种仿佛找到了同伴的喜悦。
早餐，午餐，晚餐。收拾杂物，清洁入睡。
简单的需求也终于迎来了终结的一天。
进入公安时的我看见的是名为内勤的地狱。
到处都是文件、文件、文件，规格一致的纸张叠在一起将人淹没，抱着文件的公安们以鬼面一般的表情凶恶地敲打键盘。
没有时间开什么欢迎会，给新人的礼物是整整一箱的营养饮料和高浓度咖啡。
我抱着见面礼不知所措，旁边领着我参观熟悉环境的教育员风见前辈不知为何露出了有些虚无的笑容。
“啊，这个……都是很有用的东西，迟早会派上用场的。”
可悲的公务员，国家的狗，中层管理人员使用的抹布。
工作到再起不能的身体在每一个通宵的夜晚都格外怀念阳光。
出于职业的缘故清理了过去的人际关系，处理掉了原本的房间之后，搬进了新的高层公寓。
比起健康生活，新的规律取而代之在身体里渐渐形成，只要处理文件就好了，处理完文件就能休息，工作没有尽头但是中间的补给不会断绝。
就算是作为公安也好，我会更加为平静的生活奋斗下去。
“有个新任务……”
“嗯。”
“请作为潜入搜查官的联络员，协助信息收集。”
“……哈……？”
这是独立使用、禁绝无关人员的房间。
我见到了一直以来音信全无的降谷和诸伏。
说是音信全无，其实本来在警校时代就没有说过几句话，只不过对于那五个人耀眼的姿态一直印象深刻罢了。虽然也能猜到佼佼者的这两个人去了不能说的部门任职，但是自从被分配到公安，作为内勤不断在各类报告书中忙碌的我，连这两个人的尾巴也没见到。周围的同僚虽然也是很出色的人，但是无论外貌还是身体能力来说都没有超出“人类”的范畴，不知不觉就完全遗忘掉了那两个同期，我已经完全沉浸在能够自己控制的生活中感到安逸。
大脑嘟嘟地发出了红色的警报。
太吵了不用这么大声我也知道。
像诸伏和降谷这样的人，好像浑身都在发光、就算丢到人堆里都毫无疑问能够被一眼看见的家伙，难道不就是游戏或者漫画里的主人公一般的存在吗。
无论从哪个方面都不觉得能够与之匹敌的我……
似乎已经注定无法坚守作为NPC一般规律又稳定的人生了。
拒绝掉。
现在马上编出理由拒绝掉。
就说什么……对不起我的能力有限也许还存在比我更加出色的人手来协助任务……
“那个……”
“总之，我和hiro，就把性命拜托给你了。”
一直以来都很骄傲、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做到最好的那个降谷，郑重地低下了头。
旁边的诸伏也一样，再抬起头来时，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会很辛苦，不过彼此都努力吧。”
……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降谷】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当上警察。
说起来，我和她还是高中同学，印象中班级里的人都在吵吵闹闹的时候，偶尔会看到她冷淡又寡言地一个人坐着。
最初的印象……
完全想不起最初印象。
“hiro，她不是我们的同班同学吗。”
在警察学校里看到她的背影时，我拍了拍hiro的肩膀，但是他似乎也花了一会儿时间才想起来。
“……好像没有怎么说过话，她也打算当警察？”
“没有听说过。”
仔细回忆的话，似乎曾经在放学后的书店中偶遇过。
她站在漫画书架前，一脸平静地挑选着漫画。我和hiro则是已经决心要成为警察，因此在挑选合适的试题参考。
那个时候，完全没有感觉到附近的她也有同样的愿望。
原本关系就不熟络，旁边的松田一边揉着头发一边问“怎么了，你们又发现什么东西了吗。”，我和hiro不知为何都摇了摇头。
大概之后也没有什么交集的机会。
那时我是这么想的。
初次了解的机会是在午饭的时间。
结束训练的大家都又累又饿，我端着餐盘找到伊达他们坐的地方，开始吃饭的时候才注意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
是她的声音。
明明没什么印象，但是毕竟是认识的人，在重新接近时，记忆忽然涌了出来，就算不用转身也能够确认，现在坐在我身后桌子旁，跟同期愉快聊天的人就是她。
“当警察的话……福利很不错啊。”
“欸？就为了这个？”
“……难道你觉得我会想成为正义的伙伴……？”
“多少也是警察的本质之一吧……只是冲着福利来的话，也有更好的工作。”
“是吗……警察啊，至少生活很稳定。”
“……好朴实的理由。”
hiro一定也听出了过去同学的声音，他若无其事的吃着饭，时不时和萩原说上几句话，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成为警察的理由，也是多种多样的，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有松田这种满口“警察什么的都滚蛋吧”的家伙，有我这种想要找到某个人的家伙，或者像是hiro那样……不断地坚持寻找过去案件的真相，就算是有谁冲着警察的职业优势而来，也不足为奇。正是因为丰富的人才，警察的队伍才变得丰富起来。
但不知为何，我很在意身后的谈话。
是因为窥见了过去不了解的人的内心的一个碎片吗。
当后来发现需要男女柔道练习时，我注意到了名单上她的名字。
一直以来……都是相当优秀的表现。
这一次是否会成为谈话的契机呢……思索着这样的事，我靠在练习馆的柱子上。
从附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小声说话。
“……这次如果能赢，会不会有什么奖励？”
“没有吧……听说、就是……”
“啊，那如果把这个顺序卖出去，不是就能够赚一笔吗？教官说是根据抽签结果自由对练吧……”
“真的要这么做吗？”
模糊的声音很熟悉。
她和另一个人从阴影处走出来时，看见我靠在这里似乎吓了一跳。
她的朋友小声喊了起来。
“降谷君……？！”
——嘘，走了走了。
差不多能从她的口型里分辨出这样的话，她拼命地拉着友人，迅速从我眼前消失了踪影。
究竟是怎样的家伙呢。
经历了几年的高中生涯，都幸运地被分到同一个班级，却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一次终于要在体术上进行较量。
……情况是，十分钟后，这个想法破灭了。
站在我面前的对手□□脆利落地反关节绞住认输，从实力上来看原本应该被自由签分配到同一组的她却在另一组迅速分出了胜负，夹在口袋的是福泽谕吉吗……我搞懂那时的窃窃私语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hiro对着落败了却还笑得甜美的女孩子讲不出什么话，只能悄悄挪动脚步闪到我身后。
“……zero，不是说今天会跟她分到一组比赛胜负吗。”
“好像位置被卖了，对手出了高价钱。”
我在背后用手给hiro比了一个数字，青梅竹马语气惊讶。
“诶？！能卖到这个价钱吗……”
“只会高不会低，这还只是露出来的纸张来判断的……”
为了朴素的理由选择职业显得很卑劣吗。
只要不是犯罪，人的愿望又不是什么必须要否定的东西。
即便是为了简单的理由才成为警察，依然为此履行职责也算是正义的伙伴吧。谁也没有说过伟大的举动必须要出于正义的理由，倒不如说，为了渺小的愿望而走上这个位置的人，才更符合真实。
那天听到的她的辩解，在心中挥之不去。
不可能忘掉的吧……多少也是曾经是同学，如果一点印象也没有，就没有道理了。
也就是说，明知道会跟我和hiro在训练中对上，才会特地以此为噱头，将位置卖掉……
讲着大道理的家伙，这不是比谁都要狡猾吗。
现在想起来，她总是沿着固定的规律生活做事。
基本固定的食量，在确定的时间出现在确定的地点，就连笔如果有一半露出在桌子外面，也会伸手推回去放好。
对抗训练时，作为合作者的她，光是发现举着防爆盾的队友似乎体力不支，就立刻带着武器冲上去掩护。
如果成为警察，能够有这样的支持者……大概是一件好事。
“降谷，潜入的搜查官很难动弹，需要有一位联络员支持你。你有可靠的人选推荐吗？”
毕业后，我和hiro被分配去了不同的地点。
为了减少在警察中的印象，连露脸的机会也没有，直接以抹消存在的方式，在档案封存后以各自的方式潜入了那个组织。
日复一日，双手渐渐被染黑，精神也疲惫不堪。
我也好，hiro也好，都在寻找足以支撑起我们的支点。
在这种时候，上级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hiro……hiro同样也是潜入调查官，无法作为联络员大大方方地出入。风见是刚刚分配下来的副手，还没有足够的时间熟悉。那么，就是在同期，以及认识的人当中挑选吗……
思考了一会儿，睡眠不足的头脑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了她的脸。
堂堂正正地说着“为了渺小的愿望而行动，才是多数人的本色。”，这声音似乎也在心中挥之不去。
她似乎也被分配进入到公安了。
“……有。”
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她的名字。
固定在工作前二十分钟吃早饭，午饭后放空精神十分钟，晚饭一定会仔细思考挑选。
每一个行动都一成不变的家伙，比起我这样随时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的人，要更加靠谱吧。精神也好……心理也好……我只想在闻够了血腥味之后还能看到一个不会变化的角落，能够在这里安放就足够。
任命确定下来之后，我很快和她见到了面。
“那个……”
她犹豫着，似乎正想开口。
我迅速地用自己的声音盖了上去。
“总之，我和hiro，就把性命拜托给你了。”
作为机密任务的人选，一旦知道内容就无法退出，站在房间里的她满脸困惑，似乎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会被挑中的理由。
看到那张茫然的脸，让人想起了那次她满脸慌张地说着“快走快走”，还有一个人在角落里数着交易了训练位置的报酬时心满意足的微笑。
一个有点微妙的念头在心中悄悄浮起。
……也许我只是想看一看她没有露出过的表情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