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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私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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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楚月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陈晋和方奕威不自觉地对视一眼,同时看清了对方僵硬的表情。
猫妖、僵尸、孖女鬼……这些东西对只有一天前还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的他们来说真的太超过了。
过到重看这份出自他们之手的笔录会以为是什么恐怖小说的草稿。
他俩沉默片刻,谁也没有先开口说可以让楚月走了。
楚月皱着眉头用手指揉着太阳穴,她的幻觉和眩晕已经好了很多了,至少不妨碍她正常交流。
不过又是治僵尸女鬼又是配合调查,精神和身体都没有得到休息和放松。一整天竟然只吃了一顿Jack请的早饭。
感觉到胃快要自我消化的楚月有些不耐地催促:“我可以走了吧,今天忙着拯救世界我都没吃饭呢。”
这是个玩笑,听在陈晋和方奕威的耳朵里却让他们动作一僵。尤其是刚被拯救过的方奕威。
见识过楚月威力的方奕威客气地送走她,转头就跟陈晋关在会议室里争论着什么。
屋村案件调查得很快,尽管里面充斥着许多不可思议的神神鬼鬼,但刨除这些不科学的东西,几个当事人的恩怨还是很清晰明了的。
楚月在致阿九死亡的这点嫌疑上被三观重塑的陈晋轻轻放过。
一夜过去,谁也没有睡一个好觉。
从光怪陆离的梦境里醒来,楚月长舒了一口气。
好在接下去的几天都很平静,其他人像约好了一样都没有来打扰她。
最先打破这个情况的是阿乐,他说他已经说服了忠哥,等他一退休就去采集干细胞。
阿乐说得开心,谈话中隐隐透露要趁忠哥临退休之际再做出点成就来,至少不能让王宝好过。
楚月对于这种敬业又拼命的工作态度表示佩服,只能叮嘱他小心行事。不过人家做警察肯定比自己有经验,真怕死那肯定不能做警察,更不能做针对黑口帮王宝的警察。
身体恢复以后,楚月也曾联系过Jack和天养生,怎么说也受过别人的恩惠,她虽然有些社恐但并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人。
Jack和天养生一样,不知道在忙碌着什么,别人的隐私她也不好细问,尤其这两人看起来就容易卷入到一些复杂的事件当中。
……
“阿晋,我录下几对戒指,告诉我哪对你最喜欢……”
陈晋出神地盯着手机,耳边又回响起未婚妻的声音。
半晌后,僵硬如同雕塑一般的他拨开手机翻盖,对着屏幕上早就已经输入好的电话号码按下了通话键。
咖啡厅里,楚月看着对面忐忑不安的陈晋很是意外。她还以为陈晋这种对玄学无感的人会不想和她打交道呢。
她端起咖啡杯,冰凉的咖啡在口腔里散发出醇厚的香气,苦涩和甜蜜交织,香浓又丝滑的口感分去了她的一丝注意力。
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对面的陈晋似乎才做好心里建设慢吞吞地开口。
“我……我曾经有一个未婚妻。”他说着,眼神微微放空,看上去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仅仅是提到这个人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脆弱和痛苦。
楚月放下杯子,耳朵开始认真工作。
她有些好奇,陈晋难道要讲他的悲惨爱情故事?这是要跟她寻求安慰?这难道不是情感咨询师该干的活,跟她一个天师有什么关系?
脑海里纷乱的想法闪过,随着陈晋的讲述,楚月明白了。
这确实是一个悲惨爱情故事,故事的主角之一,也就是陈晋的未婚妻死于一场银行劫案,可怜一对即将步入婚姻的有情人就这样阴阳相隔。
故事说完,陈晋找她的目的也就容易猜到了。
“你说你想知道能不能像那天晚上一样见见你的未婚妻?”
楚月两手交叉地摆在桌上,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这让陈晋把握不了她是否有帮忙的倾向。
好熟悉的问题,前不久天养生才问过她。
楚月有些想挠头,怎么老是遇上这种难搞的问题。为此她不得不再一次用温和的语言说出冰冷的结果。
这一次,陈晋的表情管理比天养生更差。他难以自制的崩溃和痛苦就像白纸上的墨迹一样让人无法忽视。
楚月想安慰他,他却在短暂的崩溃后突然起身离开。楚月没有错过他脸上表露出来的仇恨和愤怒,显然,他对害死自己未婚妻的罪魁祸首已经有了重要的线索,不然他不会有这样明确的恨意。
对于陈晋的遭遇楚月很同情,就是不知道这次作为劫匪的大反派会是谁呢?
回去的路上,楚月又一次回想起天养生听到她的回答时的样子,他的脸上是不是也有过一样的仇恨和愤怒呢?
有的,哪怕那双隐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里没有,那紧握成拳的双手里也是有的。
楚月恍然大悟,天养生之前去酒吧找人以及现在忙碌的事情,大概就是在寻找仇人的踪迹?!
他的仇人又会是谁呢?
说起来,他们也算是并肩作战过的朋友了,也许她应该出一份力?
楚月在心里琢磨着,想想又还是算了,以天养生这样自矜自傲的个性,想必更愿意亲手报仇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顺着巷子走着,忽然一阵追逐的声音从她头上的屋顶响起。
“呀,果然是警匪位面的港地,大晚上的还有这种活动。”
她刚被塞了一肚子沉重的故事,正需要这些一看就很激烈的事情换一换。
楚月仗着自己身手好,悄悄尾随在后面,说不定能当一回正义的热心市民。
这片居民楼不怎么高,参差不齐地紧挨着,在房顶跑酷变成了一件容易的事。
房顶上都没什么灯光,只有月光和远处的路灯衍射出一片朦胧的光。
好在楚月视力不错,大致看清了有四个男人正在追一个衣着鲜艳的男人,另外还有一个不同路的也在追他们。
楚月瘪瘪嘴,看样子是没有英雄救美的机会了。
她的速度比前面跑的人更快更无声,离得近了,楚月这才发觉隐隐的熟悉感是为什么。
追人的不是别人,正是阿乐和忠哥他们四个。被追的也不陌生,是楚月在那次乌龙的饭局有过一面之缘的红衣男。甚至他今天也是穿的那骚包的一身。
红衣男是王宝手底下的人,阿乐说的行动就是要将他抓捕归案吗?
楚月更加好奇地跟了上去,说不定她能帮这个忙呢。
就在她要出手之际,阿乐四人已经包围了红衣男,四个人分别拎着根木棍,看上去是要先打一顿出气?
对于他们这种想要动私刑的想法,楚月并不排斥。她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圣人,对于这样的行为隐隐还觉得畅快。
怕自己一个外人在场他们不好动手,楚月还贴心地藏了起来。哪想阿乐四人不止是想打红衣男一顿出气那么简单。
在最后追来的马军的制止声中,红衣男被逼跳下楼摔死。
楚月心里突了一下,这种行为,怎么看都是要摊上事的啊!
被阿乐四人的做法惊讶到的楚月躲在水塔后面抠手指,她没想到,敬业的他们也有这样狠辣决绝的时候。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地上鲜血淌开的红衣男身上,一团灰蒙蒙的东西逐渐成型。
卧槽!
该不会是穿红衣就要变厉鬼吧?!
楚月吓坏了,如果这么容易就变厉鬼,那这个位面就危险了!
她顾不得隐藏,一个纵身跃下楼去。
楚月这一跳,那边还在对峙的马军和阿乐等人顿时也是心头一惊。
五个人也顾不得之前的剑拔弩张,齐齐跑到阳台边向下看去。
他们都是警察,然后今晚做的事却是践踏警察的身份。他们心知肚明,如果有别人将今晚的事说出去,身败名裂都是小事,更有牢狱之灾等待着他们。
楼下是一条堆了杂物的巷子,这样阴暗的地方总是容易积蓄阴气。这样原本科学的位面本来不应该存在这种问题的,然后接连而来的位面碎片到底是产生了一些影响。
这些稀薄的阴气在夜晚其实并不起眼,然而当它们被聚集起来纳入那团灰蒙蒙的东西身上时就显眼了许多。
“楚月!你在这里干嘛?”
阿乐一眼认出底下的人后在楼上探着头大喊道。
楚月抬头看,五个人或是紧张,或是紧绷的面部表情一览无遗。
她指着红衣男尸体上方的空气严肃道:“他要变成鬼了。”
这话搁以前说,楼上五个人都得笑出声来。可现在除了马军露出了疑惑地表情外,阿乐四人皆是一脸惊愕和凝重。
楚月并没有立刻出手将那团未成形的东西打散,尽管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她想要知道这个位面被影响到什么程度了,会不会像师父所在的位面那样,魑魅魍魉层出不穷。
一阵急促又混乱的脚步声过后,楼上五个便奔下楼来,几个人离尸体几步之远围成了个圈,注视着楚月所指的那片空气想看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