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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馄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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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过来了,楚月也不能假装看不到,她勉强扯出个违心的笑脸:“你们出来玩啊?”
同桌吃饭的客人本来为了能多一点跟美女相处的时间,吃面恨不得能一根根数。
看到这四个墨镜狂,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一顿风卷残云嗦完面退场,独留楚月一个人举着勺子看天养生坐下来。
“我们来找人的。”天养生嗒地一声把墨镜放在桌上。
楚月点点头:“哦哦,我是来吃饭的。”
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她又问:“那你们是找到了准备回去了?”
天养生像是听出了楚月内心想让他快走的想法,转头对着老板说:“四碗馄饨,谢谢。”
“我不赶时间。”天养生看了眼她碗里漂浮着的鲜肉馄饨,“这里的味道怎么样?”
“好吃的。”她赞了一句。
楚月抬头看到他身后还站着的另外三个,端起碗想把这四方的小桌让给他们。
“你们坐你们坐,我快吃完了。”
说着顾不得烫就要起身。
天养生按住她的手臂,客气道:“我们后来的,哪有把你赶走的意思。”
人都这么说了,楚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坐着,她笑了两声缓解尴尬,舀着还烫嘴的馄饨飞快地吃了起来。
正吃着呢,酒吧里一群奇装异服的古惑仔吵吵闹闹地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穿着黄色T恤和宽松工装裤的黄毛,倒是比他身后那些妖魔鬼怪要正常些。
这些人看着就不像来吃东西的,面摊老板夫妇一看到他们就脸色难看,再也没有之前揽客时的笑容。
楚月见了也面露不喜,吃馄饨的速度慢了下来。
黄毛一步一抖地走到餐车前,伸手在铁皮上敲了敲:“徐老板,这个月的钱还没给啊。”
面摊老板矮矮胖胖,看着就老实和气。老板娘是个干练的妇人,见来者不善自觉地站在老板旁边互相支应着。
大概是街头讨生活见惯了这种场面,面对黄毛的问话,老板略显谦卑地应对:“天哥,这条街的钱一般不是北角的虎哥来收吗?”
果然,在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敢在晚上做小生意的基本都拜过码头。楚月在古惑仔位面呆过,对这一套也不算陌生。
听见老板抬出对头的名字,黄毛像听到笑话一样嗤笑了两声:“少拿他的名字来吓我,不怕告诉你,现在这条街归我胜义陈天。”
黄毛语气嚣张,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什么皇帝老子的称号一般,听过得人都得诚惶诚恐地跪下。
从他的态度来看,老板拜的码头大概是靠不住了。
街头斗争就是这样,大多数底层马仔得势逞一时的风光,明天就又不知道被谁干掉。
不止这些古惑仔,就算是占据一方的大佬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楚月回想起乌鸦等人,看那个黄毛的眼神格外不善。
黄毛的话让老板脸色又难看了一瞬,很快便被违心的笑容占据。
他没有再说什么,识趣地伸手往收银盒子里拿钱当孝敬。
没有人会鄙视他的懦弱,反而称赞他有眼色。这样小人物的圆滑和妥协才是他能够维持生计的依靠。
上面无能,他这斗升小民也只能顺应时势遵守一片的规矩。
楚月并没有插手这称得上是勒索的恶行,她虽然做事一头莽,但也知道打黄毛一顿并不能解决老板的问题。
不过事后套麻袋应该连累不到他们。
她目光沉沉地看着趾高气扬的黄毛,转过头发现天养生也正看着她。
“怎么?不习惯?”
天养生似在调侃,眼神却不觉得好笑。
楚月摇摇头:“不习惯。”
天养生回头看着黄毛夺过了老板的收银盒子,老板娘一脸愤怒想夺又被老板拉住了手。
这样的场景何其熟悉,他小时候在孤儿院经历的远胜现在十倍百倍。
“像你这样的人当然不习惯,一出生就和我们这样阴沟里的人不同。”天养生似讽似怒,整个人无端地戾气横生,“不过现在不同了,我已经足够强大了。”
楚月不明白:“我这样的人?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天养生看着她清澈又疑惑的眼睛,顿了一下评价道:“你是一个天真的人。”
“天真的人?”楚月品味了一下,她觉得这个天养生口中的天真可以用另一个词代替——愚蠢。
想想自己的行为,天养生有这样的想法也不难猜到。
天养生一行看着就不是善茬,自己因为巧合上了他们的船,明明想远离却又碍于面子打了几次交道。在他的眼里,自己的行为大概可以说是毫无警戒心,天真又愚蠢?
楚月有些想笑,大概自己在天养生眼里就是单纯又无害的小白兔吧,谁知道她曾经还是个爆头狂魔?
她猜的没错,在天养生眼里,她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女人,能在消费水平偏高的港地玩这么久,想来也是不差钱的主,说不定就是那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
天养生看出楚月的不以为意,如果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大概就明白他为什么说她天真了。
黄毛那边还在继续,抢了老板的收银盒子尤不知足,还在那里骂骂咧咧地不肯走。
老板两个在古惑仔的包围下不复之前的从容,他们无可奈何,只希望这些杀千刀的发泄一通就能离去。
其它食客谨记着明哲保身的原则,一个个在古惑仔的叫骂声中偷偷离开。他们还算有良心,没有借机逃单,把钱压在碗下就走了。
食客一走,仍旧坐在位置上的楚月和天养生一行就显得格外突兀。
楚月拿着手机捂在耳边:“警察局吗?我要报警。”
她的声音不算高,却没有一丝想要掩饰的意思。
天养生挑了挑眉毛诧异地看她,连后面天养义他们也有些不解。
一般人就算要报警也应该在保证自己的安全下悄悄打这个电话,楚月这样,是愚蠢还是有恃无恐?
天养生和天养义马上联想到楚月可能是想借他们的势,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夸她眼光好。
殊不知是楚月自己头铁得一匹。
“臭三八,你敢报警!”
黄毛指着楚月,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狰狞,配上他烟酒过度的红黄面色显得既油腻又恶心。
对于他的叫骂,楚月一点也不害怕,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终于能名正言顺地打他一顿了。
楚月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她已经准备好教训这个为非作歹的古惑仔了。她眼神恶狠狠地把他身后的人都过了一遍,一个都不准备放过。
黄毛伸着手走了过来,一只手抓住了这只不敬的爪子。
旋转,弯折,抬脚,出击。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这些动作一气呵成,黄毛躺在桌子和碗勺的残片中哀嚎。
除了开始的一声惨叫略大声,后面只剩下虚弱得哼哼,疼得不敢费劲叫唤了。
楚月呆滞地看着被抢先的猎物,看天养生云淡风轻地拍了两下袖子。
不愧是你啊战狼!
天养生一出手,后面坐的人三人随即跟着站了起来。
对面的古惑仔被这一出整愣了一会儿,跟着便呜呜啊啊地咆哮着冲了过来。
“身手不错!”
楚月刚笑着夸了一句,天养生就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
这是被保护了?果然是正派角色。不过她还是想亲自动手,这样才是释放她心中的郁气。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楚月才问出一句,天养生已经又打翻了一个。
说起来,天养生的拳脚真的凌厉,打起来大开大合很是酣畅淋漓。他的动作精炼而流畅,一看就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实用招式,不带一点花里胡哨的做作。
啪。
楚月在天养生惊讶的目光下接住了劈头打来的钢管,一推一拉便将钢管拿在了自己手里。
天养生看着这个堪称娇柔的女人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就像一朵伪装得无害的花终于露出食人的真面目。
同天养生的招式很像,楚月出手同样干脆利落,不同的是,她每次只有一招便能击倒敌人。
她的力气太大了,那些古惑仔没一个能挨第二下的。
五个人在古惑仔的包围下,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很快放倒了一片,凑热闹的路人都远远躲开怕被牵连。
不过三分钟,包围他们的古惑仔就没有一个能站立的。
楚月满不在乎地把手中的钢管扔在地上,最早被放倒的黄毛被她吓了一跳,连哼哼声都咽了,就怕被这女煞星再打一顿。
她捡起落在地上的纸钞,走到老板面前放进收银的盒子里:“还不走?”
老板这才如梦初醒,含含糊糊地谢了两句,抱着钱盒子拉着妻子就跑了,连铁皮餐车都没要。
“唉,”楚月有些无奈,“这馄饨怕是没机会再吃到了。”
有些气不过,她走回来照着黄毛的屁股又踢了两脚,黄毛敢怒不敢言地哼哼了两声。
见天养生不动似乎有等她一起走的意思,楚月放弃了再打黄毛一顿的想法。
没有理会那三个人探究的眼神,楚月走到天养生边上:“走吧。”
五个人没有说话,直到坐上了车。
楚月屁股才挨着垫子,天养生就半转过身来说道:“想不到你身手挺好的啊。”
“彼此彼此。”楚月应付道。
仿佛又回到了那条气氛尴尬的船上,楚月又开始觉得不自在。
七人坐的商务车挺宽敞,不过坐了四个不熟的人,尤其她还跟天养生坐在了同一排。
这个天养义怎么这么自觉就坐到最后一排去了。
算了,三个人坐一排更尴尬了。
楚月不觉得暴露自己的身手是什么难事,本来她也是想教训黄毛,要是自己拉过来仇恨却让天养生他们顶下来,这不是她的作风。
对于天养生的好奇,楚月也没有多藏着掖着,挑挑拣拣地说了自己拜师学艺的事。
大概实在是和她的形象相去甚远,她的故事引得坐在副驾驶的天养恩频频回头。
车开得很快,话题才到一半楚月就到酒店了,她迫不及待地下车挥手,送走这一车刚刚还并肩作战的朋友。
车上,天养恩迟疑地说道:“这个楚月起来并不是那么简单,会不会……”
“放心,她对我们的事没兴趣。”
天养义问道:“大哥,你对她有兴趣?”
天养生笑了一下,抽出挂在胸前的墨镜戴上:“她是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