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风水轮流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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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波避开奔波的港.黑后勤人员，杵着拐杖艰难地向中原中也的病房挪动。
过于强烈的麻痹毒素给兰波的行动造成了极大阻碍，他现在能走动起来还是托港.黑医生的专业性。
想到这里，兰波露出一个苦笑。看他这接种过解毒剂依然勉强的行动力，未注射前他的战斗力有多低也能猜到了。
现在回想起来应当是太宰君带着中也往回走的时候吧，那个时候半身僵直的兰波千辛万苦终于从坑洞底部爬了上来。
兰波没有试图去早已结束的战场查看，他下意识按照冥冥之中的预感——魏尔伦的谍.报技术是由兰波一手教授的，兰波的习惯就是他的习惯——按照本能去到推算出的那个地点等待。
几分钟后…
朝思暮想的身影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出现在眼前。
兰波眼神复杂，他看着此时才徒然察觉第二人在场的男人，与那双蓝瞳对上目光。
你如此狼狈的模样，多久没有看到过了……
兰波竭力忽视男人沉默而警惕的表情，他半阖双目，语气覆盖上平淡：“许久不见了，我的……搭档。”
终究与极力避免的人正面相对，魏尔伦缓慢直起身，捂住胸口剑伤的右手自然下垂，他在如今立场不明的昔日搭档面前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兰波。”
兰波看向魏尔伦胸膛极具特征的伤口，“你对棘刺君出手了。”
他并不意外魏尔伦的选择，棘刺和中原中也之间在拨开那层平等的朋友之谊后领路人和被引导者的关系足够掐断魏尔伦的神经。
“是。”
魏尔伦承认，他唇角上钩：“我碾碎了他的心脏。”
兰波骤然抬眼，他表情流露出一丝惊愕。
魏尔伦视线瞥向身后的方向，那里遥遥传来的阵阵炮.响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至于现在……”
魏尔伦的笑容染上讥讽，表情中浮现出观点被验证的不出所料。
“呵，无情无义的□□，在榨.干目标的利用价值后为绝后患连他的尸体也要彻底覆灭。”
他深色悲怜，后又展露一丝狠意，坚定道：“这便是前车之鉴，我绝不会让中也步他后尘。我的弟弟更不会像我一样去做任何人手中的刀，因为我会替他斩断一切以情义为名的束缚和利用。”
兰波指甲掐进掌心，残缺不全的回忆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那我呢？保尔。”
长发的法国谍.报员将身躯全数交付于背后冰冷的墙壁，他靠在那里，轻声质问。
“在你眼中，我曾经的所作所为只是在为国家而利用你吗？”
魏尔伦眼球微不可查地一颤，他抬眸看向面前记忆残破流落异乡的疲惫之人，喉结颤动。
半响，他咽下那股翻涌的塞噎感，摁着头顶礼帽的帽檐，道：“已经没有必要再去追究这些无关紧要之事了。”
兰波拳头一紧，掌心持续起连绵的刺痛。
“………”
无关…紧要……吗？
兰波闭上眼，他的声音似湖底磐石般沉重：“从过去就是这样，你太执拗了，保尔。”
“深海猎人牵扯甚广，不谈显而易见极其重要的棘刺被你杀死后的未知影响。只谈他的兄弟姊妹——那些已经堕入海嗣化的猎人们，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有关深海猎人和海嗣之事法国有另外的人员专门跟进，曾经作为非负责人的兰波所了解的也不过是些许表皮。
一年前兰波与某个不知名的俄罗斯人做下交易，得到了部分核心资料，这对真相的少许窥探已让兰波足够了解此事的严重性。
“你真的知道集结的深海猎人意味着什么吗？”
兰波一眼扫过魏尔伦满身狼藉，最终目光停驻在那胸口严重的剑伤上。
“未长成的棘刺便能给你造成重伤，那些早已成年身处巅峰的猎人呢？能够对抗海嗣的他们本就是与怪物对等的怪物，你要以一人之力去对抗仿佛各自为同伴手脚的可怕军队吗？”
兰波陈述事实：“纠缠不休，你会死在他们的围猎下。”
魏尔伦声音冷漠，他掐断话题：“这不是你该关心的，兰波。”
“现在，让开。
负伤的北欧神明抬起手，重力的红光浮现在他身躯之上，他做出攻击的起手式。
那副样子，在对面人的眼前恍惚与当初因抢夺沉睡的弟弟而与他生死相对的旧影重叠。
重蹈覆辙。
酸涩的双眼望向魏尔伦头顶的礼帽——兰波曾经送给魏尔伦的生日礼物、后转交给中原中也做入社礼——是的，在港.黑浑浑噩噩的这一年兰波做的最多的就是思考，去尝试理解他的搭档，去寻找他曾经作为的疏漏。
但这一切在此时背道而驰的两人间都显得格外无用。
兰波挣扎着起身，双手亚空间立方体光芒闪烁。
他喘.息着劝道：“保尔，长久以来你一直困于你诞生的原点，那早已成为束缚你的枷锁。收手吧，你在亲手给中也创造仇恨，你在湮灭与弟弟同行的可能。”
魏尔伦唇瓣抿得发白，“你无法理解我的，兰波。”
“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吧？从笔记中了解大部分往事的你连过去的自己都无法理解。”
你又如何去理解身为异类的我？
兰波咬牙：“我不会让开的。”
魏尔伦扬起手。
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交战只持续了片刻。
结果没有悬念。
兰波了解魏尔伦，魏尔伦也一样了解兰波。以魏尔伦使用的麻痹毒素药量此时的兰波根本无力阻止他，在以手刀击晕兰波后，魏尔伦消失了。
不久，倒在破旧书店后的兰波被寻找而来的港.黑成员带回本部。
思绪从回忆中脱离，兰波杵着拐杖，手伸向面前病房的门把手。
咔哒。
先他一步，门从里面打开了。
“…太宰君？”
黑发鸢眸的少年与兰波四目相对，弥漫在少年周身的是前所未有的压抑和阴郁感。
“兰、波。”
一字一顿，仿佛在齿间碾碎。
兰波：“………”
他的视线跨过太宰治头顶望进屋内，地面上躺着两只摔碎的白桦木十字架，满身绷带的赭发少年靠坐在床头。
中原中也衣被凌乱，胸膛起伏着，貌似刚刚发生过争吵。搭在白色被褥上的手双拳紧握，他侧着头，兰波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到抿的发白的唇。
还未等兰波更仔细的观察，视线就被倏然关闭的房门阻隔。
太宰治望着兰波，皮笑肉不笑，“我们该谈一谈了，谍.报员。”
最后三个字像蛇类的嘶鸣，轻柔地缓缓从太宰治舌尖吐出。
兰波：“…………好。”
两个脚步声逐渐远去。
病房内，刚刚还一副悲愤哀伤模样的中原中也骤然松下一口气。
中原中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他真的不擅长演戏，还好太宰反应快，及时把十字架摔到地上做出争吵的假象。
门外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中原中也对接下来太宰治要做的事隐有猜测。
兰波是带给中原中也生命的人，也是曾经对他的朋友做下过恶事的过节者。这让中原中也对他一直感官复杂，因此在听到太宰治的计划时中原中也虽犹豫一瞬，但最终仍旧全力配合。
余光瞥过地上的白桦木十字架，中原中也双唇紧抿。
他承认他是在迁怒，魏尔伦对棘刺和旗会造成的伤害是实打实的。如果不是棘刺………他能触碰到的就真的只是一具尸体。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唇角染上自嘲，在太宰告诉他消息时他心中只有深深的庆幸，哪怕知道棘刺的复活方式中原中也心中也只有太好了这一个想法。
太不该了，推己及人，以这样无可辩驳的方式认清自身的本质，对棘刺来说太过……残酷。
所以，他更不会放弃。
掀开被褥，中原中也撑着墙站起身。
伤害同伴的债，他会全部讨回来。
蓝瞳在灯光下燃烧起火苗。
＊
另一边，太宰治和兰波的交谈也进入重点。
“我想你应该清楚，一年前你的所作所为早就足够组织处决你了。”
两人停驻在寂静无人的走廊间，太宰治背对兰波，透过巨幅落地窗注视着昏黄西沉的落日。
“是棘刺一力主张保下你，森先生才会在后续隐瞒你的部分罪行、淡化你的存在。”
鸢色瞳眸转动，视野落点于身后人映照在落地窗的影像上，通过玻璃的反射兰波看见了那片空无一物的暗色。
“如今，是你该偿还恩情的时候了。”
太宰治转身，他背着光，鸢瞳是唯一一抹刺眼的血腥亮色。
“去作为主力之一，协助港口□□绞杀暗杀王。”
兰波指尖微颤，他沉默半响，垂眸道：“以魏尔伦的战斗力，我恐怕难以做到这一点。”
太宰治勾起唇角，他声音阴沉而意味深长。
“是你做不到，还是——你不想做。”
“………”
“哼。”
所有的表情都从脸上消失，太宰治终身始终弥漫的粘稠恶意突兀失踪，兰波疑惑地抬眼，怔愣中仿佛看到了一位走上看台的观影者。
曾经的感性随断线风筝而泯灭，只剩下为达成目的冷硬压抑的理智计算。
“来做个交易吧，兰波。”
“等价交换。鉴于魏尔伦意图摧毁港.黑的最终目的，你协助组织度过难关，抓捕魏尔伦。而港.黑则在事成之后，帮助你将外逃九年的暗杀王送回法国。”
兰波：“……我不认为贵方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太宰治用那张机器般的脸勾起嘴角，“这不是有你在吗——无视物理法则的亚空间操纵者，一年前克制中也的英姿尚历历在目呢。”
兰波：“………”
太宰治：“既然中也是和魏尔伦以类同方式诞生的异能生命体，中也的弱点也是魏尔伦的弱点。”
他指间不知何时出现一只密封的试管，浓绿的药液随着指尖翻转在玻璃试管内流动。
太宰治：“棘刺的实验室留下了不少好东西，以他的药物配制技艺，随便拿那么两样也够用了。”
脆弱的玻璃试管忽然从指间滑下，随着清脆的碎裂声不知名的药液并溅开来。兰波下意识捂住口鼻，大退两步。
太宰治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看着兰波严阵以待的警惕模样。
“有解药，躲什么。”
兰波动作一顿，他站在原地，慢慢放下了捂住口鼻的手。
太宰治嗤笑一声，“那么，你的答案。”
话音落下，无光的长走廊彻底陷入寂静，落地窗外星点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照进走廊内，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随着时间流动，夜色浓郁，点星逐渐成片相连，盛大的夜之城揭开白日面纱，一条条道路由灯带与车灯点亮，像极了流动的黄金河。
兰波心乱如麻，他的思绪不倒翁般不断徘徊着。
『我的弟弟不会像我一样去做任何人手中的刀。』
昔日旧影在脑中闪现，九年前扛着唯一的同类苦涩地、痛苦地将枪指向他的魏尔伦。
『我不会把他给任何人，也不会放回研究设施。这个孩子会在某个幽静的乡村里，在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悄悄地长大。』①
他们在争吵，而他似乎在劝慰。
『回国吧，这件事以后再说。』
那个苦涩的声音低声说着：『不，那就晚了。』
直到此刻兰波才终于听清那句低声地喃语：『只要一回到祖国，组织的伙伴们马上就会蜂拥而来，把我拘.留起来。只有现在身处敌营，我才能随心所欲。』②
是蕴含着悲痛地倾诉：『我想要拯救他，我想要拯救另一个自己。』③
『不会有人在他耳边不断强调他非人类的身份，不会有人告诉他连绝望的情感都是被文字式所设计出来。』
『我的同类、我的弟弟会在阳光下，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孩童一样，笑着长大！』
他会拥有我从来没有过的一切——大脑自动将未言表的话语补全，兰波游移着，他无法抑制地产生一个从前从未有过的想法。
让保尔重新回到法国真的……好吗？
闭了闭眼，兰波余光瞥过面无表情等待着的太宰治。
此事之后再………现在他必须给出承诺。
港口Mafia如果从他这里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目前半身不遂的兰波可能很难踏出这栋大楼了。
干部尾崎红叶、以及在医务室接受治疗时门外游荡着的那些棘刺部下们，迁怒之情向来是不讲道理的，如果落在他们手里兰波毫不怀疑自己的下场。
“这个交易，我答应了。”
太宰治唇角弧度意味不明，他拉长了声音道：“合作愉快，兰波。”
兰波：“……合作愉快。”
目的达成，太宰治衣摆随着主人的走动轻摇，他与兰波擦肩而过。
“对了。”
太宰治突然停下脚步，“给你一个提醒。”
兰波侧头。
太宰治双眼望着前方，道：“鉴于你有前科，最好少出现在红叶大姐眼前。虽然答应了首领，但丧子的母狼是不讲道理的。走动多了……”
冰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
“小心哪一刻被咬断喉咙。”
兰波：“……多谢提醒，在下谨记。”
规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昂长的走廊恢复最初的寂静。
＊
第二天，教堂，旗会葬礼现场。
中原中也低着头，努力地想从心里挤出那么点儿悲伤来。
但他失败了。
中原中也泄气，自从得知伙伴们还活着的消息后他就红光满面，整个人状态好的不得了，连太宰治之前又瞒着他的账中原中也都觉得无关紧要。
这种状态下的中原中也真的演不出来压抑着悲伤的各种复杂情绪，他出来前因为太精神还被棘刺摁着往脸上铺了层粉，好歹把红润的面颊给遮住了。
牧师开始念诵悼词，教堂内家属低低的啜泣声被咽下，他们对着中央的五具棺材沉默而悲伤地祷告着。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目光游移.jpg
假死假死，当然要越少人知道越好。前来这里的送别者除了中原中也和森鸥外都认为此乃货真价实的死亡，包括旗会的家属。
中原中也用余光观察着那些家属的状态，奋力酝酿模仿。
圣歌队高昂而温柔的歌声回响在教堂内，在这仿佛天堂一般的时刻，突然出现的招呼声便异常格格不入。
“打搅了！”
这么大声说着，抱着纸袋的蓝西装青年旁若无人地推开门走进教堂。
中原中也眼睁睁看着亚当直直走过来，似乎是为了声音不被圣歌所掩盖，亚当大声地向他说道：“根据那位后勤队长的承诺，本机前来与中也先生进行对接，请问我们可以现在开始了吗？”
中原中也头疼：“安静，你没看到现在正在举行葬礼吗？”
旁边已经有人的目光开始不善了，你再说下去指不定就要吃拳头。
“是的，本机知道。”亚当盯着中原中也，继续道：“本机持有与魏尔伦有关的情报，如果没有中也先生的协助的话下一步就无法执行。所以我们可以开始交谈了吗？”
中原中也：这家伙真的有情商这种东西吗？
中原中也掐了掐紧皱的眉心，向缄默观望的森鸥外点头示意，拎着亚当的衣领把他揪了出去。
两人走到了离教堂足够远的地方，亚当配合着弯了一路的腰，他探头看着中原中也紧皱的眉头，从纸袋中摸出一张口香糖，递给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亚当目光在中原中也脸上徘徊着：“糖分能够提升幸福感，本机觉得中也先生应当补充一些。这个是本机的新发现，吞下去时的感觉很好。”
中原中也面色古怪：“吞下去？”
这个玩具机器储存器里的所有知识除了工作用外就没别的常识了吗？
“这东西不是这么吃的。”把口香糖扔进嘴里，中原中也吹出一个泡泡。
机器搜查官瞪圆了眼睛，露出一个遇见了新大陆的表情。
半响，搜查官观察着中原中也的表情，道：“您的心情好转的很快，看来糖分的作用超乎预料，还要再来一些巧克力吗中也先生？”
中原中也头皮一紧，糟！太放松了都忘了伪装！
他可是刚刚死过一堆挚友的人！他刚刚在干什么啊刚从葬礼上出来就在这里吹泡泡吗？！
中原中也一紧张，口香糖咕嘟一声顺着嗓子吞了下去。
亚当：？
亚当手半抬：“中也先……”
中原中也打断亚当，他一把从亚当的纸袋里掏出巧克力往嘴里塞，一边含糊地快速道：“是、没错，我现在很需要这个！你考虑的相当周全，真是个优秀的警察！”
亚当眼睛火苗般亮了起来，“本机接受中也先生的夸奖！”
得到他人的承认时本机会产生一种名叫“快乐”的情绪，本机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本机喜欢被夸奖。没错，就像中也先生说的一样，本机优秀又贴心，是比人类更完美的搜查刑警。
于是本机上前一步，把纸袋往中也先生怀里凑，更贴心的话中也先生也会更加承认本机的优秀的！
“请吃吧中也先生，这里所有的糖分都是为你准备的！”
“唔？？等、亚当——”
中原中也颈间的choker夹层内某个沙砾般微小的制品无声无息潜伏着，它将附近的声音收录，并连同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一同传送回了未知的另一端。
＊
港口Mafia本部，地下四层，最高警戒等级底部牢房。
冷清空旷的室内只有一张病床以及必备的部分医疗设施，黑发剑士半靠在床头，身躯之上除了监护用的贴片和线路外还有几条自四肢延伸而出的沉重锁链。
太宰治不乐意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他一屁.股挤上棘刺的病床，嚣张地占了大本面积。此时正捧着一个类似通讯器的长方形，盘腿对着屏幕内播放出的画面和声音指指点点。
“蛞蝓这个大——笨蛋！”
太宰治嫌弃：“这个狗.屎一样的破烂演技，还不如不告诉他计划呢。”
“不行。”
棘刺抬眼：“一年前就算了，现在还瞒着等最后东窗事发小心中也让你几个月吃不到一口蟹肉制品。”
闻言太宰治皱起脸，不情不愿地嘁了一声。
接收器内持续传出着中也和亚当的对话，棘刺闭目听着中也好容易把亚当糊弄过去，按照计划要求欧洲搜查官比起搜查本部任务必须以自己命令为先，接收器经过了十几秒的沉默后，机器刑警接受了同行的条件。
『重写命令系统协议，已将中也大人重新设定为本机的最高命令权所有者。』④
意外的声音：『可以吗？』
『本机判断如果是中也大人应当不会下达令本机困扰的命令，于是本机遵从了自己的内心。』⑤
『中也大人？』
『唔…嗯…你真是……』是似乎捂住脸的叹息和呻吟。
太宰治：“噫——”
接收器内的对话仍在继续，一切按照预算进行。
昨日深夜太宰治与兰波做下交易后回返棘刺的秘密病房，那时中原中也已经通过暗道先一步到达，三人于房中核对好了各项安排。
太宰治将各项情报快速口述，没有纸质资料，为保机密所有事宜他全部记在了脑中。
“已知，魏尔伦会在暗杀现场留下当地生长的白桦木雕刻而成的十字架。通过秘密调查，魏尔伦采买了五根树枝。”
棘刺：“我和旗会一共两个，魏尔伦还剩下三个目标。”
中原中也疑惑了：“我有这么多在意的人吗？羁绊——”
中原中也突然停顿，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要说羁绊的话，那孽缘算不算？
他的目光偏向太宰治，表情逐渐向吞了十斤恒河水的方向转变。
一个对视就明白中原中也想法的太宰治一下子蹦起来，“哕——你个脏兮兮的蛞蝓在想什么！”
中原中也：“哈，你以为我想和青花鱼扯上关系吗！”
棘刺夹在中间，他抵住两个如同斗牛士一般的人的胸膛，把他们各自向反方向推开。
“谈正事，我们的时间不多。”
太宰治&中原中也：“嘁！”
棘刺试图拉回话题：“太宰操纵情报调换了顺序，三个目标里最后一个是森先生，还剩下两个。”
太宰治摇着手指：“当胸一剑，这种伤势魏尔伦为了达成目标一定会放出假消息拖延干扰你的想法。”
“最有可能的人选是——”太宰治扔出一个金属物件。
那是只有工厂的工人才会使用的汽车组装工具。
中原中也沉默半响，念出一个名字。
“白濑？”
一年前『羊』背叛中原中也后转投GSS，两方结成同盟后第三天，太宰治遵从首领命令带领灭职部队瓦解俘虏敌人。⑥
而终究心软的中原中也为了保下本应当被处死的小羊们的性命向太宰治妥协，他加入港口□□除了为寻求身世的秘密外也有一部分原因在此。⑥
目前留在横滨的只有白濑一人，如果魏尔伦杀死他的话中原中也留在组织的原因确实少了一个。⑥
“两个人选里有他一个？”
太宰治像在看智障：“蛞蝓耳朵聋了吗？他是干扰选项，干·扰·选·项。”
棘刺陈述般说道：“背叛就是背叛，中也。他达不到魏尔伦的暗杀标准。”
棘刺：“真正的目标应当是……”
他在被单上画下樱花的图案。
棘刺：“村濑警官。”
中原中也愣住，他不明所以：“啊？”
棘刺叹息，解释道：“只有那个傻愣愣的警官想把你拉到阳光下啊，中也。”
“就凭他坚持那么多年还没有放弃的执拗劲魏尔伦也不会留他。”
棘刺将桌上密封的试管递给中原中也，“虽然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拖延时间，但我想你不会愿意那个警察死亡的。”
“明日隆三会通过异能力启动暗线让你有机会合理的被请到警察局喝茶，在独处时跟他谈清楚，以村濑刑警的性格他会配合你的。”
“这个。”棘刺点了点中原中也手中的试管，“提前饮下，注射药引五秒后会造成内脏破裂而死的假象，你找机会使用。”
一个纽扣大小的精密装置随之一同放在了中原中也手心，这便是药引了。
中原中也捧着试管和装置，他嘴唇张张合合，又抬头去看还挂着吊水的棘刺。
“棘刺，你、你才刚醒——”
“放心，这类药的制作速度没那么快，我之前在实验室有用的没用的做了不少，它是从里面直接拿出来用的。”
中原中也表情遮掩不住的复杂。
“多谢……”
一旁看了许久的太宰治双手环胸，他面无表情反驳：“棘刺，你在做没有必要的事情。”
“简直是尾崎家的通病，你把这只蛞蝓当成婴儿一样。按原计划依照那个机器人的情报去找白濑才能争取更多的时间，增加多余的环节或许会引起魏尔伦的怀疑。”
“完全得不偿——”
“太宰。”
手指穿过发丝，棘刺摁住太宰治的头，并不大的力道让太宰治脑袋低了低，剩下的字被咽回了肚子里
“别这样。”
像平日每一场对话一样普通的语气。
“………”
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太宰治上半张脸。
“嘁。”
太宰治拍开棘刺的手，几步后退靠在墙上，离中原中也最远的方位。
“总之，跟着机器人走，去找警察，然后自然而然你就会找到剩下的那一个目标。”
“温馨提示。”
太宰治的表情让中原中也想揍他一拳。
“最后的一个人——跟军.方的荒霸吐研究有关。
所有情绪飞沙般从中原中也的脸上刮走了。
棘刺皱眉，沉声：“太宰。”
太宰治摆手，继续道：“应当是个关键人物，从那家伙嘴里吐出来的情报肯定是不为人知的重要部分。鉴于兰波被收缴的笔记中不会傻到写出某些核心，所以我也不知情。
“你若是想要触及寻求已久的真相，只能顺势走一遭了。”
“但。”太宰治与中原中也对视，“别忘了本职，拖·延·时·间。”
中原中也扯开一个狰狞的笑容，他握紧了拳头：“我又不蠢，不用你反复强调！”
是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不用再讲述了。
让我们把视角转回当下。
接收器内传出的声音显示中原中也已经成功进入警察局，目前在无人的拘留室内同村濑刑警交代正题。
『………以上，就是这样。我想你没有第二个选择吧？警察先生。』
『……港口Mafia只派了你一个人来应对？』
『别问太多，答应吧警官，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几十秒的沉默，期间我好像还听见村濑刑警骂了一句什么，但最终他还是配合了中也。
『喝下去，时候到了我会让你睡一觉，不会有人把你当成除了尸体之外的别的东西。』
警察的脸色一定很古怪。
『跟着你的那个看起来有些愣的同伴知道吗？』
『咳，了结了我会告诉他的，大概……』
风水轮流转，没剧本的亚当，惨。
我听着走向良好的谈话声，注意力移出一部分，看了眼坐在身旁的太宰治。
从教堂发展到警察局早已过去了很长时间，但本当因安排反暗杀而格外忙碌的太宰治仍旧待在我这里。
“太宰。”
太宰治叼着薯条回头。
“事务由你一手负责的话进度应该能更快。”
薯条被太宰治吸进嘴里，他鼓着脸颊含糊道：“要是事事都依赖我的话森先生还不如直接被魏尔伦干掉，红叶大姐、大佐、广津先生都在那边，棘刺你就不用瞎操心了。”
提议被驳回，我无话可说，只能继续发呆。
自从醒来之后所有人对我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没人对我的外貌表露出丝毫质疑，与平常一般无二的相处下是生怕我受到半点刺激的心理。
特别是在我主动提出回到一年前呆过的底层牢房时红叶姐和中也的表情，啊这里点名中也，红叶姐和太宰一向掩饰的很好，中也真的是什么都写在脸上了藏都藏不住。
我简直无奈了，这臭孩子为什么又要感到愧疚啊？你都倒霉成这样了就别自己把锅往身上背了吧？
真的，别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眼神饼状图分化的复杂模样，不要一直盯着我熟悉又可爱的小链链看了中也，它们不会被你瞪断的！
我正要把项圈往脖子上扣的时候太宰一把夺过来扔了出去，中也配合默契的两拳把我的小圈圈给.干.碎了。
=_=
别用对易碎品的态度对我啊你们！关于非人类这件事我真的没有你们想象的什么伤心欲绝痛苦万分压抑悲伤心生死念之类的！
就算我跟海嗣无关我也不算纯人类，棘刺出身哪里？全员进化种的泰拉大陆。我要是个别的种族，这个时候你们看到的就会是绝赞兽耳郎。
睡了一觉心态平稳下来后我也能够冷静思考，主动进入底层牢房也是因为那个还挂在面板上的【■■体验卡】。
效果不明危害不明，联系之前所谓的【联通】和那些饱含恶意的形容词，用脚想也知道这不是个好东西。
最稳妥的方案自然是先把我限制起来，远离他人单独研究。
啧，结果研究了一个夜晚我也没把它盯出个花来。
我开着视野插件窝在床上对着面板双目放空，伸脚踹了踹抱着接收器啃零食的Q版太宰治。
“太宰，挤。”
都占据了四分之三的床就不要再往我这边压榨了！
太宰治晃手，打发某种犬科动物一样。
“别闹别闹，打起来了，正到高.潮阶段。”
中也知道你把他当电影看一定会揍你的。
接收器外放的声音激烈而嘈杂，吼声、质问、瓦砾.爆.炸声、拳脚相加的击肉声、警笛声种种混杂在一起，光听音效就肯定是3A大片。
『思考，并做出行动。中也，你居然找到了我真正的目标，你让我刮目相看。』
『别自顾自的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我们的关系没到那种程度！』
是主角的怒吼。
『但你真的能做到吗？你的异能控制在我手里，再来一次黑洞的话你保护的人就会死在保护者手下了。』
漫不经心的陈述，我能想象出这个反派欠打的脸，证据之一就是我现在拳头痒了。
『我可以用事实证明！我的同伴——棘刺在你身上留下的剑伤还在隐隐作痛吧？这便是助力，背叛了搭档的你是不会明白的！』
唔，略羞耻。
反派的语气像冰寒冷。
『呵，令人感动。但可惜，死人是不会有感情的。』
『所谓助力也不过是你的自我安慰。』
『你别想靠近他一步！』
激战一触即发，拳头与腿鞭产生的劲风让接收器旁的听者轻易便能明白此时进行的乃是纯粹的体术交战。
剧烈晃动的画面让太宰治眼花，Q版视角下我看到他脸上的两个蚊香眼。
拿开接收器，“听声音就好了。”
太宰治伸出他的小短手揉眼睛，“唔，蛞蝓难得聪明一回，使用异能力战斗的话只会被更上一层的重力操纵者魏尔伦压制，体术就没这个烦恼了。”
“听动静中也想复刻棘刺你之前的对战策略从速度入手？但光用拳头可不行。”
Q版的包子脸小人露出嚣张而幸灾乐祸的可爱表情，“翻车了我一定会第一个给小矮人道喜！”
呜、呜呼，不妙，明明是很欠揍的台词我却觉得好卡哇伊。
我内心呻.吟，长期开启视野插件的烦恼就是这个，谁在我眼里都是Q版状态，昨天森鸥外来时我竟然觉得他一个大叔很——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变成荤素不忌的变.态了。
沧桑点烟.jpg
接收器另一头太宰的定论应验，没有像我的剑一般锋锐无匹的利器，仅靠拳头的中也陷入了同我当初一样的困境。
『呜！！！』
骨骼被挤压的嘎吱声。
被近身、被触碰、被施加几十倍的重力。
『中也！』
『中也大人！！』
是枪声，听起来村濑刑警开了枪，应当是想要阻止不断接近中也的魏尔伦。
但发展也许跟刑警先生预想的不一样，我听到了中也惊愕上扬的声调。
『等等！住手——』
魏尔伦走向了刑警先生。
我有些紧张地抠着腕上的镣铐，动起来啊中也，成败在此一举。
『给我拿开你的手啊混蛋！！』
果然，中也不负期望，接收器传出了响亮的风声。
他赶上了。
『嘭！』
接住拳头的声音，拳风似乎摧毁了周边的事物。
『唔、咳！』
此时若不出所料，魏尔伦眼中的情况应当是中也挡在刑警先生前面接住了拳头，但过量的力虽由中也承受了一部分，剩下的依然导致处于近距离的刑警先生内脏破裂而死。
但实际上我都能吃下99%的冲击力，中也也是可以做到的。泄露下来的那部分看着声势浩大，却只是会受些伤，达不到致死的程度。
就是要借助这一点的偏差来达成假死，没错，接下来出现的是——呕血之声。
『咳、中、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辛苦了刑警先生，演的真像。
『！！什？明明已经——警察先生！』
□□倒地的沉闷声响，和几乎将肺部咳出的声音。
快步跑来的脚步声，亚当严肃地急声播报。
『检测患者体征：口鼻出血，血压下降，心率、脉搏、血氧饱和度等参数不稳定……』
『肺部出血、复数腹腔实质脏器破裂——』
连机器人的声音都显而易见地僵硬下来。
『中也大人，刑警先生内脏多处严重破裂，这种情况无法支撑到救护车来临。』
魏尔伦轻笑：『脆弱的人类啊，看来我的工作轻而易举地结束了。』
『闭嘴！』
『不可能的！我答应了要让你活着，我带你去医院，我们现在就去——』
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中也。
『算、算了，中也，我都四十多了。』
『差不多了，够了。』
！我惊了，看不出来呀刑警先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短短两句话将优秀的演员素养展现地淋漓尽致。
事实证明菜鸟是会被演技好的大师感染的，中也顺着刑警先生酝酿出的悲伤氛围开始依依惜别，不我不信你别说你一定有救，好我听你遗言我一定谨记……
在有限的时间内进行一番惯例拉扯，刑警先生完成他的戏份，当场杀青领盒饭。
确定刑警先生真的咽气，反派角色魏尔伦发出给电影第二部留下伏笔的发言。
『那么，期待我们下次的见面，我的弟弟啊。』
他飞走了。
很好，戏剧完美落幕。
中也做戏做全套，接收器传出的声音显示他依然在不知情的亚当面前进行隐忍的悲痛欲绝。
……你变坏了中也，曾经没有剧本的你明明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
屠龙者终成恶龙.jpg
太宰治对此发出了哕的一声，他收起接收器，戴上配套隐形耳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完事，我该走了哦，棘刺。”
“万事顺利。”
太宰治挥手，“下次来我会记得给你带圆白菜。”
……就算你是Q版我也要捏死你：）
牢房上锁，空旷的房间恢复了安静。
我躺在床上无聊地继续盯着面板发愣。
体验卡计时自我醒来后启动，一经启动整个面板都被冻结，只有泛着红光的体验卡像弹开的窗口亮在所有文字之上。
这导致我无法查看个人状态，不清楚体验卡带给我的负面buff究竟是些什么东西，我焦虑的原因也有此一份。
【■■体验卡】
【剩余：48:20:58】
【真的不试一下性能？】
【去狩猎吧，你会喜欢的。】
傻子才会上当，哪有天下掉馅饼的好事？这种情况一般后面等着我的都是大坑，我才不试！
作下睿智的决定，我信心满满地闭眼。
睡醒了继续听直播。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风水轮流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