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深海猎人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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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哀的猎人于混乱中不断叩问。
我拯救了什么？
我战胜了什么？
我杀死了什么？
深海中没有答题者。
答案的鲜血，早已浸满他手中的利剑。
……
…………
………………
剑士跪倒在地，头颅低垂。
“棘刺！”中原中也无法想象棘刺现在的心情，他下意识想要奔至那个人的身边，脚下的地面却突然泛起波涛。
亚空间地面步步高耸，堆叠着以碾压之势骤然推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不得不被逼退，他像被气流抬升的飞鸟般一跃而起，降落在造船厂残破的二层。
中原中也抬头，兰波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冷下脸，声音中的杀意尖锐的骇人：“你以为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杀死我吗？”
计划的顺利让兰波甚为愉悦，他悠然道：“在任何尝试前结局都是未知的。”
“来吧，中也君，现在没有别人再来打扰我们了。”
中原中也扬起凶狠的笑容，“那就来试试吧！”
插.在衣兜中的双手伸出，中原中也弓下身，像扑食前的猎豹蓄势待发。
怒气勃勃的目光咬住兰波，中原中也低喝：“我会让你这混蛋——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去死吧！”
全身燃起猩红的光芒，施加于自身的重力节节攀升，中原中也凭此将躯体的密度拔高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然后赭发的重力使如同战车一般凶猛的冲撞上面前的敌人，以饱含怒意的纯粹的力与力的碰撞直线拔高战斗的激烈程度。
交锋形成的迅风击碎了造船厂本就残破的玻璃窗，混乱中太宰治早已不留痕迹地移动到合适的位置。
直到交战中三人的方位形成一条连贯的直线——
太宰治：“中也！”
在兰波蓦然瞪大的瞳孔中，中原中也嘴角扬起得逞的恣意弧度。
嗙——！
借着相撞的反作用力，中原中也极速坠向太宰治的方位！
兰波瞳孔骤缩，来不及——
飒………………
风穿梭在战场当中，一切似乎都轻缓下来，时钟的指针好似被无形的手扼止转动。下落的血珠停在半空，金黄的亚空间异能将放未放，两只隔着亚空间墙壁即将相握的手将触未触。
一片静止的寂静中，压抑已久的疯狂发酵完成，哀痛与绝望推举着混乱的精神突破阀门，推举着不祥之物破出水面。
咔哒，时钟的指针重新流动。
同一时刻——
恐怖的气压以沉默垂首的剑士为圆心骤然爆发！
兰波：“唔！！”
中原中也：“咳！！”
太宰治：“中也！！”
冲击横扫所及的一切存在，狂风遮挡了所有人的视野。桌椅被撞到墙壁上摔了个粉碎，造船厂残破二楼的混凝土地板像泡沫一样被刮成碎末，强横的冲击让整个亚空间如同经历了一场地震。
兰波和中原中也同时被气压横向扫出，两人被狠狠拍在墙壁上，惊疑不定地看向释放威胁的源头。
那个垂首的黑发身影喉咙鼓动着发出清晰可闻的兽类低吼，他像由不熟练的木偶师操纵的偶人一般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墨色的骨刺突破肌肉与皮肤雨后春笋般自他的脊柱生长。
他仅仅站在那里，令人战栗的威势便宛如泰山压顶，扼住所有旁观者的呼吸。
中原中也肌肉紧绷，那是人类面对威胁本能的生理反应。他警惕地看着状态古怪的剑士，哑声询问：“兰波，你到底给棘刺用了什么？”
“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兰波咳出口血，他比中原中也还要困惑，“十期污染制剂，棘刺精神失守之后应该会直接失去意识啊？”
身旁的先代早已因操纵者的突发状况断电一样倒在地上，太宰治因为被隔离在亚空间之外反而成为三人中受伤最轻的一个。
他听到兰波模棱两可的解释脸色逐渐难看起来，“蠢货，你自己都不清楚还敢瞎用。”
“失去意识？污染制剂的作用是造成精神混乱，精神失守之后棘刺会变成什么样不是显而易见吗！”
兰波露出茫然的表情，看他这个样子太宰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家伙根本就是从头到尾都被利用了！
太宰治眉头紧蹙，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变故突起。
颈骨寸寸扬升，垂首的剑士缓缓抬头。
一双金眸完全变成野兽般的尖锐瞳孔，理智从那双眼中消失，唯余骇人的兽.性。
呼………
他在低.喘。
那是兽类捕食的前兆。
被锁定的兰波浑身汗毛直竖。
压迫感节节攀升，汗珠流到了睫毛上，兰波下意识扇阖眼帘。
突然——！
眨眼之前仍在原位的剑士骤然瞬移至兰波面前！
不、不！不是瞬移，是剑士的速度太快以至肉眼未能捕捉！
猛兽与他的距离极近，兰波几乎能感觉到呼吸喷洒在他皮肤上的热度，那双兽瞳死死盯着他的咽喉要害，好似下一刻就会用利齿咬断他的脖颈。
响彻大脑的危机感让兰波像藏羚猛地向上高高跃起！
几乎在他离开原地的同时，剑锋与墙壁轰然相撞！
轰———！！
涟漪在半透明的亚空间墙壁上惊惶凌乱的扩散，震动传播至整个空间。
看到这一幕的太宰治大喊：“中也！兰波不能死！”
知道棘刺这个状态怎么解决的或许只有兰波！
瞬间明白太宰治传达的意思，中原中也立刻紧追向后急退躲避棘刺攻击的兰波。
兰波已经无暇顾及太宰治，之前遥远的亚空间如今触手可及，太宰治却不敢轻举妄动。
看棘刺现在的疯狂攻势，一旦太宰治使用人间失格消解亚空间让兰波失去抵抗手段，因中毒状态跌至谷底的兰波立时就会死在棘刺的剑锋下。
到时棘刺这个笨蛋说不定就真的没救了！
砰——！
剑士一剑劈碎地面，皲裂迸起的混凝土在冲击下炸开。中原中也拽着兰波的胳膊逃过一劫，兰波一身冷汗的顺从重力悬在半空，对中原中也道谢。
“咳咳……多谢中也君，差一点就被劈成两半了。”
中原中也不耐：“你以为我愿意救你吗？”
“解药呢？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让棘刺恢复理智？”
兰波苦笑：“我怎么可能提前准备好敌人的退路？解药需要现做啊。”
“而且我手里也只有第八期污染制剂的缓解药，能对最先进的十期起多少作用我也不确定。”
言下之意，现在没办法，解药做出来了是否有用处也待定。
中原中也怒道：“要你何用！”
兰波余光瞥见剑光闪过，惊道：“中也君小心！”
对话途中两人已无意间被剑士逼到死角，现在面对剑锋几乎避无可避！
情急之下兰波极力调动异能力，垒土地动之声中高墙倏然拔地而起，上接穹顶，下连厚土，轰鸣着化为横隔两方的屏障。
双目无神的剑士停在了这庞然巨物面前。
剧烈的奔逃让两人胸膛不断起.伏，他们与停止攻击的剑士隔着半透明的亚空间墙壁相望，兰波呼吸急促：“结、结束了？”
中原中也仍旧警惕无比，他否决：“不，没那么容易。”
果然，话音未落剑士便再度动作。
直觉疯狂预警，扑面而来的危险感让中原中也寒毛直竖，他握紧兰波的手臂，周身红光大盛，严阵以待。
剑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以未曾展现在他们面前的陌生姿态被调动，面对阻挡在前方的“巨物”，他周身的气势涌动，化为与前一刻相比翻天地覆的状态。
下一刻，唯余本能的猎人向前——
踏步。
扬剑。
起舞！
轰——！！
轰轰——！！！
大地皲裂，穹顶崩摧！
横隔的高墙宛如泥流山崩，在纯粹的、野蛮的力与力之间的碰撞下哀鸣着崩塌覆灭！
中原中也、兰波：“！！！”
中原中也拉着兰波极速暴退，他怒吼道：“兰波！！”
兰波立刻伸手，霎时道道高墙迭起！纵横穿插，向扬剑的猎人碾压而下！
高墙的阴影笼罩了猎人，他黑色的发丝在风中狂舞，他金色的瞳眸明若曜日。
理智的丧失反而像是打开了枷锁，迷惘的猎人只剩下狩猎的本能，他追逐猎物，他执剑，他全无畏惧。
猎人扬剑，他的招式大开大合，那不是与人类战斗的方式，他更像在与什么庞然大物搏斗厮杀。
猎人在任何可以落脚的“地面”起舞，他好似跳跃在敌人的尖牙利爪之上。他放弃所有防御，他以剑做盾，他将生命置于死神指间。
前所未有的战斗方式让所有人膛目结舌，阻碍在这怪异的舞蹈下层层崩坏。哪怕几十倍的重力施加于身，猎人依旧像永不后退的战车，一往无前！
太宰治看着面前声势浩大的激烈战斗咬紧牙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中也不可能对棘刺下死手，兰波顶着棘刺的毒现在还清醒就是个奇迹，这场战斗必须尽快结束！
更让太宰治毛骨悚然的是棘刺身.体上的变化，魔魅的黑色骨刺遍布剑士的脊骨，它在那副躯体的各处生长，甚至连剑士的右额角都开始突出小巧的尖角。
最为显而易见的金色兽瞳就不提，那哈气间一闪而过的野兽利齿——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那个不妙的答案，让太宰治不得不去思考，再这么变化下去，棘刺会成为什么？
不管结果如何，反正绝对不是他们想要的！
“兰波，移动亚空间，让我过去！”
“中也，把棘刺引到我这里！”
中原中也猛地一愣，他瞬间明白太宰治的意图：“你疯了！”
人间失格虽然具有究极的『消除』特性，但谁也不知道它对棘刺这种复杂的情况有没有用！
太宰治根本就是在进行一场没有保险的豪赌！
太宰治：“相信我！中也！”
中原中也一咬牙：“好！”
“兰波，你还行不行？！”
兰波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他虚弱道：“还可以撑那么一小会儿。”
“那么——开始！”
中原中也立刻转向，他拽着兰波，就像拿着鱼饵吸引游鱼的钓鱼人，极速冲向太宰治。
隔开太宰治的亚空间随着他的奔跑移动，黑色大衣在他的身后似海浪翻飞。他跑向那个看似无血无泪的剑士，鸢眸中满是曾经宛如日轮的金瞳。
万念俱灰？精神失守？
那就——
给我重新筑起防线啊！笨蛋！
太宰治向那个人伸出手。
“棘刺！”
他呼唤。
“尾崎红叶——”
熟悉的名字让失去理智的野兽停顿。
“红叶姐她还在等着你回去！”
太宰治冲破阻碍的亚空间墙壁，金黄色的碎片化作星点拖拽在他身后，他在这光辉之中向前，扑进棘刺的怀中。
太宰治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住了悲痛的野兽。
“你的亲人还在等你回家，别给我睡过去了啊，笨蛋。”
野兽凶猛的目光逐渐茫然，他几乎没有丝毫抵抗的顺着太宰治的力道被扑倒在地。
整个亚空间在人间失格的抵消下崩坏，破碎的星点似飞雪飘洋在废墟中，宛如盛大的落幕。
“咳咳咳咳！”中原中也扔下彻底晕过去的兰波，跑向倒在废墟中的两人。
“管不管用？太宰！”
“啊……”
太宰治从棘刺的颈项中抬起头。
他看着身/下陷入昏迷的的剑士，目光划过那紧蹙的眉头和鬓角滑落的冷汗，自右额角小巧的骨角处打了个弯，才勾着唇角嗓音喑哑地说道。
“看来还是我的人间失格更胜一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深海猎人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