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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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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晟离去后,风解江又背起沈云柏,“你不要告诉其他人你认识他,以后无论他找到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沈云柏垂眸,看着风解江毫无防备向他展示的后颈,心里突然有了一股暴虐的念头,想这样狠狠压制住对方,让对方再不能逃避。
沈云柏闭眼,慢慢调节自己呼吸,“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和我有关?
“没有。”风解江的步伐坚定而从容,就像他的声音,“他对于我的事只知道部分。”
风解江背着他走到小巷深处,抬头往周围看了看,“闭眼。”
他们随风而行,等到沈云柏再次睁眼,发现周围已经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沈云柏眨眨眼,看着远方那缓缓走来的白色生灵,“那是……白牦牛?”
白牦牛走至两人面前,温顺的低下头颅任风解江抚摸,然后跪下,像是在让他们坐上去。
风解江将沈云柏放在白牦牛背上,接着拍了拍白牦牛的背,白牦牛站起身,向山林里走去。
风解江走在白牦牛的前方,不时伸手清理小路旁树木伸出来的枝丫,免得划到坐在白牦牛背上的沈云柏。
沈云柏低头看着白牦牛,“这是你养的?”
“不是。”风解江头也没回,“这是寺庙里供奉的白牦牛。”
寺庙?
沈云柏看着周围的环境,“这里是天祝?”
“对。”风解江轻声道:“天祝之地,这里有一个天堂寺,寺里有许多高僧,其中有一位高僧在雪山的山壁中修行,我们就是去找他。”
沈云柏:“找高僧做什么?”
风解江:“你被怒之风影响的太深了。”
沈云柏冷笑,“所以你带我来到这里,又让闻晟去杀易竺典?你想怎么解除我被怒之风的影响?把我关在这里听高僧念经?”
风解江不答,沈云柏翻身就想下去,“我说过,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一股蓝绿色的风缠住沈云柏,又将他扶正。
“你的身体同样需要医治,高僧的医术和他的佛法一样被世人传颂。”风解江抬头看着沈云柏,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而且你现在没办法杀死易竺典,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采集属于你的风,治好你的身体。”
风解江转身继续往前走,“闻晟和易竺典是我几年前在一处私人研究所里救出来的,他们了解彼此,比对方更懂得如何杀死对方。”
沈云柏很气,风解江明摆着这是要拿出一些秘密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偏偏他还没办法不上当!
“那处研究所在沙漠里,埋在沙层里很深的地方,光是为了获取研究所的具体位置就花费了协会很大的精力。”
在风解江的叙述中,沈云柏渐渐在脑海中描绘出当年的场景。
闻晟是采风者,但他想做普通人,一个货真价实的普通人,所以在打听到研究所的存在后,他主动找上了门。
在研究所,闻晟遇见了另一个实验体——易竺典。
易竺典与他相反,他是一个普通人,但他却因为一些偶然的机会见识到了采风者的强大,他渴望拥有风的能力。
因为一些巧合,研究所误以为易竺典是采风者而将他抓了回去,易竺典的普通人身份暴露后,协会想要灭口,这时候易竺典主动提出做实验体的想法。
他想要成为采风者,为了达到这一点,他还将闻晟引来。
闻晟和易竺典同为实验体,两人一同经受了许多匪夷所思骇人听闻的实验,仅管最开始的时候两人都是自愿,但到了最后两人都不再这样想。
他们恨自己,恨研究所,更恨对方。
闻晟恨易竺典身在福中不知福,还将他引来,害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日日遭受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易竺典同样恨闻晟身在福中不知福,更恨到了最后闻晟依旧是采风者。
协会派风解江等人去研究所救人,主要救的是闻晟。
当他们攻破研究所时,闻晟因为是采风者的缘故身体状况要好一些,易竺典则是濒临死亡。
易竺典恳求风解江,在他身上做完实验的最后一个环节。
之前研究所的人员在易竺典身上做了无数的试验,最后终于得出了一个可能让他成为采风者的试验方案。
即不断通过药物改变易竺典的身体状况,模拟成一个已经觉醒但还未采集到属于自己的风的采风者,接着将风放进他的体内。
这个试验非常危险,光是前面的身体状况模拟就随时可能让易竺典丧命,而且将风放进他的身体里,选择哪种风都是一个大问题,就算是最温和最弱小的风放进他的身体,也有着极大的概率将易竺典杀死。
沈云柏冷笑,“可你的风不一样。”
风解江的风那种独特的能力,对易竺典而言简直是天降生机。
风解江淡淡道:“其实那时候我也没有把握,只是觉得帮他做完这一步,不论最后结局如何,他都会满足。”
“想法天真到让人发笑!”沈云柏只觉得胸口涨的生疼,不自觉开始用尖锐的话语攻击嘲讽风解江,“人心是永远不会满足的,更何况是易竺典那样疯狂的人?如果那时候试验失败,易竺典死去,那么他最后绝对不是心满意足闭上眼,而是心有不甘的死不瞑目!”
如果易竺典活了下来,那更不用说了,现成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是你的一时盲目心软造成了今天的后果!”
话一说出口,沈云柏便开始后悔,明白自己刚才又被怒之风影响了。
但看着风解江无动于衷没有半点异样的背影,沈云柏顿时把道歉的话咽回肚子里,扭头看着周围的风景。
风解江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半点喜怒,“后来他活了下来,但身体很虚弱,于是我们把他带回协会。会长知道他的事后对他经受过的那些实验很感兴趣,在征求他的同意后开始做纸质版的实验推演。”
听到风解江提到采风者协会会长,沈云柏有些好奇,但又忍着不去问。
风解江只是提了这一句,然后又说起闻晟。
和易竺典不同,闻晟几乎是恨不得离采风者协会越远越好,几乎是身体刚恢复一点便立刻和他们分开,伪装成他所渴望的普通人,在市井中过着普通生活。
随着时间的流逝,加上他有意遮掩自己行踪,几乎当年参与那件事的所有采风者都忘了还有他的存在。
除了风解江。
闻晟想要和所有的采风者避开,但风解江不行,他欠了风解江一条命,所以他给了风解江一个承诺。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风解江托付给他的一件事情。
沈云柏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将话问出口,“他的风很强?只有他一个人,能行吗?还有易竺典,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他的风为什么那么奇怪?”
“闻晟很强,他的风是雷电劈下时带起的风,攻击力十分强悍,经过在研究所的各种实验,他的风能力越发强大,只是他以前身体状况太差,能发挥出来的实际能力有限,后来是不愿意使用,所以没有几个采风者知道他的真正实力。”风解江甚至拿自己和对方做比较,“如果我和他进行殊死搏斗,我输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怎么可能?!”沈云柏下意识反驳,“你那么强,而且你的风自带治愈效果。”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风解江道:“即便是在协会里,也有不少人的实力不在我之下,只是大家对我更熟悉一些。”
沈云柏心里不服气,或许风解江的攻击力不是最强的,但他凭借这样的风却能够在协会中占据强者一席足以证明他比同等级的采风者更强。
他瞪着风解江的背影,开始怀疑这人到底有没有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
风解江没有察觉到沈云柏的这些小心思,继续讲易竺典的过去。
就像沈云柏所说,对于易竺典这种人他是永远不会满足的,在刚进协会的那段时间他沉浸于终于成为采风者的喜悦中,但很快他发现,风解江给他的风太少了,而且这股风太弱了。
在见识到越来越多强大的采风者后,易竺典心中对于成为更强的采风者越发渴望。
在配合会长做试验推演的那段时间,他们偶然得出了一个推论。
有别于其他一生只能采集一种风的采风者,易竺典的体内不仅能容纳一种风,只要他的身体能够承受,他就能拥有多种风。
沈云柏心一沉,这个推论能够成真,主要依靠的就是风解江送给易竺典的那股风。
在发现这个推论成真后,易竺典狂喜不已,接着他再也无法按耐自己心中的野心。
采风者协会里有那么多采风者的风已经失控,他们的风在易竺典的眼前肆意吹拂,只要他想,他就能够把那些风抢过来。
起初他是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些快要死亡的采风者,趁着他们死去的一瞬间采集一点风放进自己体内,但渐渐地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他开始觉得等待采风者死去的时间太长了。
他开始杀害采风者夺取对方的风。
沈云柏一瞬间想到在火场时艾伦告诉他们的情况。
屠非正巧碰到易竺典杀害采风者……
风解江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沉重肃穆,“后来他的行为被发现,在协会逮捕他之前,他逃离协会。”
“……并杀害了会长。”
沈云柏皱眉,在这一刻,他突然发现风解江的内心对于救下易竺典这件事是悔恨的,愧疚的。
他张开嘴唇,想要安慰风解江,但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风解江停下脚步,示意沈云柏往上看,“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