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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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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凝对于这段犹如丧偶一般的穿书婚姻本无太多奢求,他邵景蕴爱干嘛干嘛,别说婚后立即出征三月叫皇宫里的莺莺燕燕碎了嘴子,就是天王老子过来劝她伤心她也不带丝毫动容的。
眼下她急就急在这条碍事的老寒腿上,前几日邵景蕴还在府中时自个儿健步如飞,腿不痛腰不酸了,哪哪都透着欢快劲了,以致于头次做杀手,便也懈怠了许多。没想着今日过了晌午,双腿竟又开始酥麻不得劲,唤来光宝一问,邵景蕴已去了皇宫足足三日未回!
有个不顾家的男人,叫她实在恼火。
光宝见月凝面上多了几分不快活,唯恐这位王妃又拿出什么戳人痛处的话来损自己,赶忙补充道:“王爷今日申时前便会回来。”
月凝听罢面色这才缓和了许多,冷不丁问道:“宝宝可还胸闷气短,走一步带喘,走两步带歇脚吗?”
“多谢王妃关怀,已无大碍,已无大碍。”光宝虚晃一把额头上的汗。他发誓他以后就是疼死了,死在外边,也不会偷偷说出去一句牢骚话。
月凝倒也没再抓着光宝说什么,便叫了他去唤三位夫人过来忆荷院钓钓鱼,解解乏子。
光宝见得了个离开的理由,撒脚丫子跑得比那日飞在月凝头上的母鸡都要利索,月凝默默嘀咕一句:“看来是真无碍了。”
巨大的人造湖边上,月凝,黄夫人,徐夫人,柳夫人坐在已谢了半树梨花的梨树下垂钓,偌大的湖,湖水清澈见底,几颗少得可怜的水草在湖边飘荡,湖面上梨花荡漾,惊起一圈圈涟漪。
月凝扶着小鱼竿困得快睁不开眼。四个人守着四个鱼竿钓了一个时辰,别说钓上个把条鱼了,她们连在湖里苍蝇大的鱼都没见着半星。
她扔了鱼竿,往身后的榻上一躺,无聊!
小竹见状便蹲在她身边,轻轻地替她按摩双腿。
“王妃,这湖里日日都有下人过来打扫,水草能拔便拔,落花能清便清,就是里面的石子也要挨个捞起来刷洗干净了才能放进去。起初这湖里还有不少鱼,后来因着湖里太干净了,鱼也便渐渐消失了。”
月凝一咕噜从榻上坐起来,蜷起腿,好笑道:“哪个神经病把湖里折腾得这么干净!”湖里环境如此恶劣,我要是鱼,我也不干,赶紧跑路才是王道!
三位夫人在一旁发出一阵“咦”的声音。
月凝拾起掉在自己裙裾上的一朵雪白梨花朝三位夫人的方向抛了过去,扬扬眉毛,努力想寻得共鸣:“南书,你说出这馊主意的人他脑子是不是有病!净整些有的没的!”
三位夫人:仰头看烈日,低头垂钓。
小竹瑟缩着脑袋,轻轻拍了拍月凝的腿,面上十分纠结:“王妃,是您让下人这么做的。”
月凝:我靠,我有毛病吧!不对,原主这脑子装了浆糊吧,自己过得不如意,何苦祸害这么好看的湖。
“无妨无妨……”月凝努力替原主挽回面子中,叉着腰站起身,往身后更远一点的地方上站着的光宝吩咐道:“宝宝,你想个法子,让各位夫人都钓到鱼,想不出来的话,就罚你坐在这儿钓出一条鱼为止。”
光宝有苦难言,洗湖的是您,赖湖里鱼的还是您。这王妃自打落水后怎么愈加难伺候了。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光宝去而又返,带着几个拎着木桶的下人齐刷刷站在湖边,说了句:“放。”便见着五六桶大小不一,品种繁多五颜六色的鱼儿哗啦啦倒入了湖中,一时间,平静的湖水便沸腾了,鱼儿在水中得了自由,竟相游曳,好不热闹的景象。
三位夫人瞪大了眼,直呼好家伙!
这下子可把月凝高兴坏了,赶忙着在水中洒了一片酿米酒,再在鱼钩上串了一条虫儿,扔进鱼满为患的湖中,不多一会儿便钓了两条鱼上来。
光宝搓着双手,看在眼里苦在心里,王妃这是闹哪样嘛!过不了几日又得唤人把湖给洗洗,鱼给捞起扔了。
不出意外的,整个景王府上下今晚的饭桌上,上至景王下至马棚里的马奴皆摆了一份鱼肉。
月凝瞧着桌面上的一碗鱼头豆腐汤,肉质鲜美,豆腐滑嫩Q弹,她猛地吸了好几口鱼香,随即狠狠地捞了一筷子青菜,囫囵咽下。
小竹瞧了瞧自家王妃纤细的身姿,实在不解,便好言相劝:“王妃,您的身段已是数一数二之完美,何苦还这般苛责呢?这鱼肉食之一二,定不会让您长了半丝懒肉。”
月凝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脯。原主的身材的确没的说,照理说如此纤细,对之匹配的应当是一马平川的小草原才对,没想着却拥有了一对挺翘的小兔子。
人比人,气死人。
“你不懂。”月凝搁下筷子,接了早早放在一旁的嗽口水,仔仔细细清洗了口腔,确保自己口中没有饭菜的气味后,拍拍衣服:“王爷好不容易回来了,本妃得主动点,去表现表现。若是带了满身难洗的鱼腥味过去,岂不是坏了规矩。”
小竹恍然大悟,心里也开心的不行。王妃可算是对王爷的恩宠上了心了。那院子里还有三位貌美如花的夫人,王妃若是不在王爷面前多加用功,谁晓得他日被谁得了风头,欺负上王妃。
月凝说罢便要往外走,去寻邵景蕴,小竹拉住了月凝的衣袖,指了指上边的一块污渍,找了件薄纱一般的粉色长衫给她换上。白色里衣加之外边这件广袖长衫,多了几分随和,少了一丝王妃架子。
月凝径直走到邵景蕴的书房前,只见往日明亮的书房此刻乌漆麻黑一片,她顺道拉了一个在此巡逻的侍卫,说道:“王爷呢?”
下人毕恭毕敬道:“回禀王妃,王爷今日尚未来此。”
月凝愣了一下,这人难得不来书房,想着这会儿除了书房也便只会是在寝殿里了,提了提碍手碍脚的长裙,昂首挺胸的往邵景蕴的卧房走。
寝殿内灯火熹微,照射在红木纱窗上,婢女身姿影影绰绰从里提着东西进进出出。春末夏初的天,外边已渐有虫鸣,漆黑的夜空上零星挂着几枚星子,风一吹,倒还有几丝寒意。
月凝拢拢衣裳,端起王妃的架子走了进去,兜兜转转,找到了寝殿的声源处。婢女们隔着一扇挡风屏障,安静地往里添水,时不时添点热水,又时不时添点凉水,几个人跪在一处,唯恐怠慢了里边沐浴的人。见月凝来了,慌忙起身作揖。月凝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便打发走了婢女。
月凝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周遭,便趴在屏障的小孔上偷偷观察邵景蕴。
好大的一口汤池,好黑的一块荞麦馒头正氤氲在朦胧雾气中假寐。月凝轻哧一声,不屑道:“洗得还挺舒服嘛。”
见邵景蕴如此毫无提防的样子,月凝唇角忍不住往上扬,下手的机会有了!她将手激动的往怀里一揣,左右摸了一把,再又从腰上胡乱地搜寻一遍。
月凝不禁气得跺了脚,刚刚换衣裳的时候,她将那把匕首放下了,然后忘记带上便走了。
看着眼前可口的鸭子摸不得碰不着,哪怕轻轻划一刀也是好的啊!月凝悔不当初,月凝想不开。
为了不虚此行,月凝想杀不得邵景蕴,将邵景蕴弄个腰酸体软也不错,横竖都是他受了罪,自己的腿痛也是能减轻一些。
于是,她卷起衣袖,将婢女提来的一大桶冰凉刺骨的冷水,一瓢一瓢往汤池入口倒去,她自诩倒得很轻,应当是不会被察觉。
就这样,一大桶冰凉的水便被月凝倒得干干净净,她的手亦被冻得染了红晕。
月凝站起身,对着手掌哈了一口暖气,又趴在屏障上偷偷睨了一眼邵景蕴。那汤池上的热气已消减了大半,那人扔保持着原先的姿态一动不动。月凝插着腰站直身子,嘀咕:“也没见过洗个澡睡得这么沉的。”
语罢,便蹑手蹑脚的往外走。
“王妃既已来了,何不打声招呼再走?”月凝刚提脚走了两步,却听身后汤池里传来邵景蕴浑厚的声音,她想也没想,撒开腿便往外跑。不料身后一阵疾风,腰间便被一条白色里衣扣住,再一个轻盈的腾起,月凝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腾空而起,再毫无形象地坠进那片汤池里,水花四溅,呛得她泪眼模糊。
月凝才从水里捞起来没多久,这会以此方式呛了水,心中害怕得不行。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王妃莫再喊了,你就算喊破喉咙,除了本王,外边的人也不敢进来救你。”
月凝自顾自地扯着嗓子喊了好久,胡乱扒拉着水游啊游,终于摸到冰凉的触感,她便抓紧了把胳膊往上攀。趴在冰凉的汤池边上好半晌,月凝气急攻心地抹了满脸的水渍,一回头,瞪着圆滚滚的眼睛,朝邵景蕴吼道:“你怎么不救我!”
邵景蕴眯了眯眼,看不懂月凝这是在玩什么小把戏。他越发觉得面前这个人不像自己出征前认识的月凝,那个月凝何其冷漠自私,是绝对做不出这般好笑又可爱的举动。
“什么人啊!你捞我一把你会怎样啊!”月凝见邵景蕴不为所动,气得又吼了出来。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邵景蕴看了看面前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曲线的月凝,避了避眼:“你站起身试试。”
“站什么站,我都成这样还站……站什么?站……”后面站什么三个字说着说着便泄了气,月凝瞅着将将及腰线处的水位,嘴角忍不住抽搐。
我不站起来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