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趣味 ...
-
白云梦跟随着聂书蛾隐匿了身形，在凡间繁华的楼宇之上穿行。
“你不好奇我们到现在为止都在做些什么吗？“聂书蛾问道。
白云梦摇了摇头。
“也罢，你挺缺常识的，所以有时候做出一些不合规矩的事情，有些不合道理的想法，你都觉得是正常的。”聂书蛾摇摇头，“哎呀，我要是你师傅，绝对要把你养成最忠心的一条狗。”
“为什么是狗？”
“因为很好利用，狗的话，管管它的饭，给他一个住的地方，他就会把你当作主人。一饭一宿之恩，养一条难得的忠犬，想想也合算。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不然的话，我收养你也可以呀。”
“你老是说一些奇怪的话。而且，你的话根本不可能。”
“我是心道改修的炼道，当然——只有我这样的绝世天才，才能做到改修且造诣愈深。我打算为你铸的剑，名唤斩情。”
“剑的名字，不应该是由剑修起吗？”
“你这孩子，要不是你师父，我真不想给你炼器。”
白云梦没有回话。
“我从无情道的心经里生出了些想法，剑道本就走的至锋至利之路，既然是以斩开一切为信念，那么情感，不是也能斩开吗？你斩肉、斩骨、还能斩喜怒哀乐，斩生的意志，死的恐怖，这不也很有意思吗？！”
白云梦默不作声，他在思考，聂书蛾说的内容别说不是主流了，连小众都算是抬举他。过去未尝没有提出以有形之剑斩无形之物的想法，但无论是成效还是修炼效率，都差得令人发指。
白云梦倒不在乎照着聂书蛾的路子修会走上歧途，上次从文莺口中他就知道了，他的天赋算是浪费得彻底，他也未觉得惋惜。只是如果修的是这门门道的话，他不就可以长留在师父身边了吗？白明微和他说过会让他去跟随别的剑修学习，不打算让他修无情道，可如果他需要学呢？
修道虽需从一而终，可从其他道汲取灵感，求得突破的事情，也常有发生。
“好。”白云梦应道，他生起了些许高兴的情绪。
“而想要铸这把剑，必不可缺的材料就是情绪。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就是收集各种各样的情绪，越纯粹越好。这里的纯粹，指的不是单纯的一种情绪，而是情绪的程度。喜悦的话越喜悦越好，无论是夹杂着悲伤的喜悦，还是遗憾的喜悦。情绪这种东西，仙人与凡人的并无差别，所以，当然是有着海量凡人的凡间更好取材咯。”
白云梦恍然明白了，“那个时候，你是想气死长孙员外吧？”
“应该不至于气死，有明微在，不是没气成吗？不然的话，就这个长孙谦，我先说他死了，再让他下葬那天活了，然后活了几天又死了，死了几天又活了，就这一家，我们能采到多少种不同的情绪？”
“请说‘你’，不要说‘我们’。你现在要去哪儿？”
“明明是我们一起去。”
“我只是尾随你，请不要说‘我们’。”
“我们去的是大儒冯知味家，他曾盛赞长孙谦写出的策论，照他对长孙前不加掩饰的赞赏态度，如果长孙谦去科举，绝对会帮扶他一把的。”聂书蛾玩味地笑道，“既然如此，那么长孙谦为什么要装病，逃避科举呢？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他没有实力，去了会露陷。”
白明微和白云梦提过，因而白云梦并未对长孙谦装病一事感到惊讶，“所以让长孙谦名声大振的那篇策论，作者另有其人？”他转而想到饭桌上长孙员外提及婚事时尴尬的一幕，“是齐文绰？可是她只是一个粗使侍女——不对，长孙家前前后后也就一个侍女和小厮，如果是一直如此的话，齐文绰一直跟着长孙谦读书也是有可能的。不只是策论，而是长孙谦的作业一向是由齐文绰代笔！”
“那么，如果向他揭露此事，长孙员外被他视作贵人的冯知味弃如敝履，同时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就是个草包，这会的心情应该够震荡吧。”
言谈间两人已到了冯知味宅邸的书房外，房内烛火明亮，冯知味正襟危坐，提笔作词。
这倒真有大儒的气派，白云梦这么想着，却发现他所提的是一首淫词艳曲，便觉得索然无味。
“想不到你还看得懂嘛。“聂书蛾说道。
他并指一挥，一册文书从书柜中掉落。冯知味眉头一皱，正欲停笔，一个书童正抱着书从屏风后走出来，捡起了地上的文书。
“等等。“冯知味示意书童将文书递给他，他翻阅了一下，“我倒是忘了，长孙家的那个后生，最近怎么没动静了，科举也没见他参加。”
“大人是忘了？”书童问道，语气却是很亲昵。
“这不是因为你吗？科举那段时候，刚好遇见你，我这三魂七魄都系在你身上了。”
书童浅笑不语，含羞的面容很是清纯动人。冯知味一手搂着他，一手拿着文书，啧啧叹道：“不管再看几遍，这篇策论写得就是好啊！如此惊世之才，又岂能埋没于乡野！”
邱意浓问道：“可大人上回不是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吗？还举出了宋玉卿，此次科举大人对其多加青眼，可其才华，又非今日才显露。才华不需要太多，而伯乐，有一足幸。区区长孙谦，又怎能劳烦大人费如此心神！”
冯知味恍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和之前不太一样，可心底涌出的这股情绪是真的，他真的很可惜长孙谦被埋没，他也确实很欣赏长孙谦：“不行，我得亲自去一趟。就算他病了，时日无多，我也要趁他还在时，与他交流论道一番。这事情耽搁不了，明天一早就动身。”
冯知味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个镯子，套在了邱意浓的手腕上，“前些日子我回家取过来了，这是我冯家的传家宝，比我给发妻的那物，珍贵不知道多少倍，我对你的情意，也尤胜于她。”
邱意浓眼里流露出感动之色，泪光盈盈：“你居然真！我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你真放在了心上…”
“我知道，其实我都知道，可我只是想要你开心。”冯知味坦言。
“看到没。”聂书蛾说道，“擦眼泪要像他这么擦才好看。虽然我没看过齐文绰那篇策论，但我敢肯定，论专业水平，这小厮的演技更高。”
“我感觉他对冯知味感情挺深的。”
“我只能说他演技确实可以，骗骗你这种涉世未深的人是够了。如果哪天你见识到了合欢宗那些人的手段，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攻心为上啊。”
“合欢宗？”
“那是专门采人精气修行的道门。和他们玩一两次可以，玩多了你就别说自己是来玩的了，你就是被玩的。他们管这种让他们玩很多回的男人叫做‘酒槽’。懂了？越难搞到手的人，对他们来说就是美酒，玩多了，就是酒槽了。”
白云梦没听太懂，但是他也不太想问聂书蛾。
“不过那镯子，确实不是凡物，感觉……像是小秘境的钥匙？这种东西落在凡人手上倒是少见。”聂书蛾只是稍加审视，便失去了兴趣，“走咯，白云梦。”
“嗯。”白云梦应下。
“你们都叫江离？”白明微问道。
眼前的江离和类人一致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不确定她有没有自己的想法，但我能感受到，她也是我的一部分。如果你非要区分的话，叫我江离，叫她小离怎么样？”江离向类人伸出手，类人与他十指紧扣，额头靠在一起，宛如对镜。
“桑……”类人嗓子里咕噜咕噜地发出溺水一般的声音，白明微能感受到她带着一股执拗的视线正锁定着自己。
“哎？”江离惊讶道，“这可不是我的意志，有点可怕了哦，难道你不是我的半身？”
江离把手搭在小离的肩膀上，她那蜘蛛丝一样细白的长发融入江离的身体，骨肉也一并纳入。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江离双手合拢，对着白明微眨眼道，“那么，齐文绰就拜托给你了哦。如果你不管的话，他真的会像我说的一样，变成一个很坏很坏的人。你不会不管的吧，好心的小道长？如果还想见到我的话，和齐文绰交换体/液就可以了。”
他顿了顿，微笑道：“毕竟是道长你唤醒了我，从醒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有一种想法，我要将我的一生，在道长身上终结。所以，我也希望，无论是齐文绰，还是江离，能让道长也感到些许的趣味。”
那笑容纯美异常，也仅有这个瞬间，白明微分不清他是江离还是齐文绰。
齐文绰醒来的时候，先是嗅到夜晚草木的气息和河水的腥气，然后一下从躺着的石头上惊起，连忙环顾四周，看到白明微正坐在一棵树下：“道长，我这是？”
“你说想要出来走走，我们聊了一会，你说着说着便睡着了，我就将你放在了石头上。”
作者有话说第24章 趣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