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城》溯琬明月

29、二十九、利用 和高三年级

　　党丛没有自己再去充饭卡，独自回了班之后便一言不发的趴在桌子上，盯着一页练习册一动不动面色阴郁，王州回来看到党丛这个样子，一边抱着篮球，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用手肘戳了戳他僵直的身躯。
　　“你写嘛呢？留啥作业了。”
　　党丛抬头看了一眼王州，然后眼睛才聚焦到自己盯了半天的练习册：“啊，你问哪科？”
　　王州噼里啪啦的收拾桌上乱成一团的课本和卷子：“我的妈，英语吧，英语好写。”
　　党丛弯腰从地上放着的书箱里抽出英语套卷。杨筱寒抱着一沓色彩鲜艳的海报神色匆忙地走进班里，如释重负地把厚厚一摞海报放在讲台上。
　　“回座位坐好了上自习了。说个事儿啊，戏国艺学又来招人了，你们有想学什么播音啊，编导啊，唱歌跳舞什么的可以来找我填表，有想学美术的之前没报上名的去学生会档案室写名字。咱就走个流程，我现在把他们这个宣传海报给你们一人发一张，你们就看看得了啊。”
　　刚回到座位的学生们听到后都毫不在意地了地叹了叹气，做起自己的事情。杨筱寒也毫不在意同学们的失望，动作快捷地把每张海报发到每个同学手里。
　　“戏国艺学？”党丛问。
　　王州说：“就是白邱婕和刘宣宇他俩在的那个艺考机构，是深城里比较大的培训机构。”
　　“谁？”
　　王州转过身来，意识到什么后，不知哪里来了精气神，神色憧憬：“你可能不认识，就是上次校庆的时候我的搭档，一个超级漂亮特有气质的学姐，她就在戏国艺学念编导。我跟你说，听人讲白邱婕的模拟艺考成绩拿了第一，他们机构的那什么表演部播音部说她气质好，都抢着让她去学播表，她都给拒绝了，就一门心思学她那个什么戏文。一个艺术生，这么漂亮，还双商在线，厉害吧？”
　　党丛皱了皱眉，沉思片刻：“艺术生大多不都得是双商在线才能面试过关的吗？”
　　王州一瞬间忽然反应过来，发觉确实如此，尴尬的笑了笑。
　　杨筱寒的海报发到了党丛和王州的位置，因为刚刚被他凶了一顿，杨筱寒脸上浮起别扭，鼓起脸颊发了份海报给王州，却掠过了党丛。
　　党丛定定地看着她。
　　杨筱寒气鼓鼓说：“这个不给你。”
　　“为什么不给我？”
　　“你不需要。”
　　党丛更疑惑了：“我不需要吗？”
　　杨筱寒像是保护自家孩子的妈妈：“你当然不需要，你学习这么好，不需要学艺术，你这直不愣登的性格和那帮艺术生在一起还不得天天吃亏？”
　　党丛面容隐隐露出几分压抑已久的不悦，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没有反驳杨筱寒，反倒让她不好意思了起来，撇了份海报给党丛。
　　党丛也没了兴致，王州听到杨筱寒那样说也露出了比较尴尬的神情，刚刚还夸完白邱婕的他无奈地和党丛挑了挑眉。
　　杨筱寒看着党丛和王州眼神内容丰富地对视，转身所有所思地离开。
　　财务办公室前，党丛眼里凛冽苍冷的暴戾和当初在校庆上猛地趔趄时的状态如出一辙，提到照片中的女孩，党丛整个人周身笼罩的气息骤变，就像变了一个人。那和李款款长得十分相似的姑娘，难道和他之前就读的学校有关系？
　　杨筱寒思索着，晚自习卷子写得漫不经心，空了好几道需要转换算法的题，草草地打发那些不需要过脑子的题目，思绪混成一团。党丛情绪的苛刻就仿佛是潘多拉的魔盒，他身上透出的那股冰冷骇人的压迫感一直历历在目。
　　两节晚自习，满怀心事的她一张又一张看着文言文套题练习卷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纸上爬来爬去，感觉几乎都要爬进自己的脑组织里，浑身又痒又麻。
　　文言文的断句题的四个选项怎么她读起来都是一样的效果，一个选项看不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会在脑海里将党丛和他钱包里的那个女孩的脸合二为一，种种不对劲的事件线索在各自轨迹上向党丛汇去。发觉自己走神时，杨筱寒猛的拍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看题，看不到几分钟又开始想。
　　真是要气死了，和刘宣宇发微信后的自己也没这样过，这个党丛真是要气死人了，什么都不说，竟然还凶人。
　　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后，杨筱寒拿着还剩一大半的水壶故意从党丛身旁走过，看他在干什么，党丛低着头写东西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身边路过了什么，让她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杨筱寒气鼓鼓地在水房把水浒里的水全倒掉，然后重新接上一壶温的，还剩一节课放学了不知道能不能喝完反正就是接。
　　楼道的嘈杂声四起，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一楼格外喧闹，杨筱寒满脑子都是别扭，便也没在意，一边用尽吃奶的力气拧水壶瓶盖，一边在嘴里碎碎念。知道马上走到班级门口时，忽然撞上几个女孩。
　　杨筱寒本就生气，刚想咒骂是谁像个路障似的杵在我们班门口，却对上小脸红红的女孩子，她一双眼波流转的双眸。
　　她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用校服袖口挡着自己的嘴，嘴角牵了牵动愣是什么也没说，旁边的女孩一推她，探出个脑袋和杨筱寒说：“学姐！她要找你们班的党丛！”
　　她嗓门不小，一时间附近走过的学生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一楼爱走动的人本就不多，何况今天这般热闹很不寻常。党丛这个名字，不仅仅是对于其他楼层的同学，就算是隔壁班，哪怕是本班的同学都带有一丝神秘和好奇的色彩。
　　杨筱寒不知为何，有根线瞬间崩紧，脑子一热竟然问出：“你们找他干什么？”
　　几个女孩对视一笑，心照不宣地认为这个学姐在明知故问。
　　作家老舍先生说：这世上真话本就不多，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不等杨筱寒反应，同班的几个女生就已经争先恐后地进班大喊：“党丛有人找！！”
　　杨筱寒握着水壶的手指从瓶盖划到杯身，似乎也在怀疑自己，当着这么多人面问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呢。
　　她身边出现一阵铃兰花味洗衣液的香气，插着兜的男生有些疲倦，脸庞好看但带着些苍白，眉宇之间是盛夏里的泠泠寒泉。和高三年级的男神刘宣宇身上的戏虐之气不同，男生的气质里是超凡脱俗的冷蓝。
　　党丛就站在杨筱寒身边没有再向前，疑惑地看着被推到他面前的女孩子。
　　女孩从身后拿出一个被写得满满的单词默写本，双手递给党丛。
　　“这个给你。”
　　党丛一见到这，眉头蹩了起来，也是双手接过：“你……？”
　　女孩又被身边的朋友推了一把，她低眉红着脸一笑：“我叫曲宁雨。”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从哪拿到这个的？”
　　杨筱寒噗嗤一声在党丛身旁没憋住笑，学妹敌视地瞪了她一眼，然后眼波温软地看着党丛：“上周末在深城孤儿院做义工的时候，北美群里一个负责的姐姐说你落下的。”
　　党丛点了点头，刚有想走的意味，女孩紧接着说：“那个姐姐家里是做留学机构的，她还和我们夸你英语好，说你的英语发音有那种在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大学读了几年的感觉，让你申请试试呢。”
　　党丛转过半个身，面对着杨筱寒，眼睛却暗箭一般冷冷地看着曲宁雨，几个女孩脸上瞬间没了彼时的神色，曲宁雨也被党丛的眼神吓到。
　　“是么，过奖了。”
　　党丛把默写本放到杨筱寒手里：“扔了吧，写完了。晚上别忘了一起走，我妈还说让你去我家拿你上次没拿的巧克力呢。”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的座位，王州看笑话似的看着他，然后给站在门口的杨筱寒比了个大拇指。
　　听到党丛竟让自己的妈妈给杨筱寒巧克力，几个女孩对一直站在党丛身边的杨筱寒更是敌视，上下打量一番然后鄙夷地离去。
　　杨筱寒见她们这样，更扬高了下巴，反瞪了她们一眼，更骄傲地回到自己班。

作者有话说

　　感谢您的阅读和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