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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长生契 我对不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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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月下回来的时候，夜已经过半，长明烛还在燃烧，他没有抱我回去，而是抱着我去了，他的寝宫。
我躺在床榻内侧，身体依旧绷得发紧。
身边的人轻轻靠过来，动作小心翼翼，长臂缓缓揽住我的腰，将我带进微凉却安稳的怀里。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发丝蹭着我的皮肤，声音软糯又委屈，一遍遍呢喃着不要离开，说他太冷，说他只有我了。
我心口软得一塌糊涂，抬手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抚摸，低声一遍遍哄他。
他的唇畔一点点向下的时候，我脑子里疯狂的想，到底要不要这样？要不要呢？
方才系统提示音还在耳边回响——好感度99，只差一步，便可圆满。
好，我心里那根弦突然崩了，便，如此吧。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回家。
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以为我马上就能攻略他，以为他也完完全全信任我、依赖我。
但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慢慢从我身上起来，平静而空洞的望着地宫的屋顶，一言不发。
耳畔也没有穿来系统熟悉的声音。
我有点慌，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忽然转过头看我，眼里没有半分方才的软糯依赖，那双狭长精致的眼眸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失落。
我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
我慌了，下意识想开口：“王上……”
“你只是在完成任务，对吗？”
他打断我，声音低沉。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知道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连呼吸都开始颤抖。
“下午的时候，你在偏殿，和你的系统对话。”他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模样，眸色一点点沉下去，“我都听见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他今晚留我过夜，不是依赖，不是不舍，而是早已知晓一切，故意拆穿。
那些温柔的拥抱，那些委屈的呢喃，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原来都是他装出来的。他明明已经知道，我接近他，最初是为了攻略任务，是为了好感度，是为了完成系统指派的一切。
所以，他在配合我，完成任务。
“林晚。”他叫我的名字，语气平静得可怕，“你照顾我，哄我，陪我，留在我身边，全都是因为任务，对不对？”
“我……”我终于找回声音，急得眼眶发红，拼命摇头，“一开始是，可后来，我，我不知道。但我对你，是有真心的。”
“真心？”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嘲讽，“真心就是在我对你掏心掏肺、放下所有骄傲依赖你的时候，你心里还在算着好感度有没有到100？”
“真心就是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他的话像一把把冰刃，狠狠扎进我的心口。我无法反驳，因为最初的初衷，的确是任务。
我怔怔地望着他：“所以，你是故意忍着那一点点的爱意，为了不让我回家，对吗？”
他缓缓俯身，看着我：“回家？你叫我怎么舍得？嗯？你说。”
他没有吻我，只是微凉的唇轻轻擦过我的锁骨，一路向下，停在我的颈侧。
下一秒，尖锐的齿尖轻轻抵住了我的脉搏。
我浑身僵硬，连动都不敢动，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林晚，如果你没有骗我，或许我可以放你走。可如今，你和那些人类也没有什么两样。”
“人类，只会欺骗。”
“林晚，以后，变成鬼以后，你就会彻底明白我的愤怒。”
齿尖微微用力，刺破了一层薄皮，细微的痛感传来，带着他独有的冷香。
“我可以将你变成与我一样的存在，送你长生，让你不老不死，永远留在这地宫，留在我身边。”
我猛地回过神，用力推开他，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声音哽咽又崩溃：“我不要！我不要长生！我也不是只为了任务！我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他冷笑，周身黑色魔气缓缓翻涌，“你喜欢的，是完成任务后的解脱，还是我这个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我心痛得无法呼吸，伸开手想要上前抱住他，想要解释我后来的所有真心，可他却猛然从床上起身，眼神冷得让我不敢靠近。
“滚。”
他吐出一个字，字字冰寒。
“从地宫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你我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骗局，到此为止。”
我哭得浑身发抖，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能感觉到他的愤怒与不舍在拉扯。
可他最终没有回头，我也没有回头。
我裹着单薄的衣服走出去，朝鲜的夜晚好冷啊。
夜幕沉沉，我漫无目的地走在郊外的树林里，冷风卷着落叶擦过我的脚踝，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快要崩裂的心跳。我不知该去往何处，没有他的地方，哪里都不是归处。
我以为这漫漫长夜只会剩下我的悲伤，却没料到，黑暗中窜出一只失控的吸血鬼。它双目赤红，失去了理智，在我被推倒的瞬间，还没反应过来，锋利的獠牙狠狠刺入我的脖颈。
温热的血液被抽离，剧痛席卷全身，我倒在冰冷的泥土上，视线渐渐模糊。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我脑海里只剩下鬼的模样，他的眉眼，他的温度，他最后让我离开时的眼神。
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清晰得不可思议。
【恭喜宿主，鬼王好感达到100！！！】
【完成任务——与鬼相爱并使其产生人性羁绊，任务目标达成，即将开启回归原世界通道。】
【请问宿主，在回归前，是否有未完成的心愿？】
我的王，我走以后，你终于舍得把那一点点剩余的爱意给我了吗？
可惜啊，我这个不争气的家伙，被主宰整个王国的吸血鬼保护着爱护着，可一出门就被一个野鬼咬了脖子，是不是很可笑啊。
我对不起你给我的爱。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轻声回应。
“我想……给鬼留一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