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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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动了动，发现自己好像是在一个箱子里，处境不是很妙的样子，就开始向上突围。
……结果双手砸下去箱盖就烂了，还连带着突破了上面一层土，成功实现重见天日。
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对这种力量很意外。
“啊啊，是个棺材啊。看来我被活埋了。”他爬起来端详了一阵，“墓碑没了。碑座还行。旁边看起来也没有别的墓。”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下，下意识地盯着自己的右手，心不在焉地转着手腕。
手腕内侧有一个黑色的纹身，一个哥特体的“E”。大概有他大拇指的指甲盖大。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纹身师傅手艺不错。
又低头打量自己，能看见灰色长发，用手挽起又放下，流水一样垂到腰间。抬手摸了摸脸，脸上有一个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眼睛。刘海过了眉毛。
他除了一些常识类的小东西之外什么也没想起来，自己的过去也好名字也好全都不记得。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普通人是不会被装在棺材里活埋的。
“那我暂时就叫E好了。”他说。
确认了暂用名，他下意识地抹掉了自己破棺而出的痕迹，还填了填土。
E开始四处走走看看。E穿的是长袍，接近明清的样式，但是更加修身，缀着简洁的平盘扣。长袍下摆飘飘悠悠，仙了没多久就挂了一道。
E把下摆从一株小灌木上解救出来，并开始在原地转圈圈。
E决定转完圈之后朝着自己面向的方向走，慢慢来不着急。
然后只用两圈E就倒了。
头晕目眩，十分难受。
他趴在地上嘟囔:“我这么虚的嘛……”
缓了一会儿，他不信邪地爬起来重复流程，转了两圈就躺了。
E干脆利落地放弃转圈，缓了会儿站起来就向前走，边走边出神。
还是在小树林里呢，也不怕一会儿直接撞树上。
正出神的E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景物扭曲了一瞬。等他发觉到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的时候，人已经在一条街上了，似乎是商业街，招牌全是繁体中文。E觉得自己的母语大概率是中文，他看见中文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前面不远有家饭店门口的装潢显眼极了，红金配色，门口柱子上还一边盘了一条小金龙。它吸引到了E，因为门口往外飞了两条烂桌子腿，行人“唰”空出来一大片。街道本来就不宽，E倒是更想看看了。
残存的那点常识让E推断那可能是有人在里面打架斗殴，或者是挑事砸场子，E光是想想都觉得有意思，脚步轻快地朝饭店走去。
站在饭店门口，E看见饭店里有个银发的人在和一个穿红色长外套留着小辫子的人打斗，用的替身，还挺热闹。倒下的桌子着得轰轰烈烈。柜台后边正巧探出来一张年轻女子的脸，看了下店内大堂里头的现状，本来就冒了点泪花的脸上更惊恐了，立马缩了回去。
等等，他脑子里，似乎，刚刚冒出来“替身”这个概念。也仅仅是限于知道正在对招的银色活盔甲和红色的鸟头人身生物是“替身”而已。至于所谓“替身”到底是什么，他一时也记不得。不过普通人貌似看不见来的，就和只有阴阳眼才能看见鬼一样。
E觉得银发那人虽然发型像个桶，但是替身挺好看的，剑术也不错，说的英语略带些法国味。红衣那位替身有点丑，能力挺不错。E发现他胸前那串项链似的饰品实际上是耳饰，产生了疑问：“这东西看着分量不轻，他耳朵不疼？”
总算能听懂别人说话了，E还挺开心的。他又想起来点有关自己过去的事情，他虽然头发是灰色的，但从记忆里来看的确是华夏人。冀北人，对方言没什么天分，山西话听着都有点费劲，能听懂的粤语更是寥寥无几。现在他所在的地方应该是紫荆花特区，街上人说话他倒是都能听清，听不听得懂就是两码事了。英语他倒是会，还有日语。
别的暂时还是想不起来，E心里隐隐不太舒服。多跟别人接触，多刺激一下自己的大脑，总能想起点什么来，不是永久性失忆他就安心了。他感觉刚恢复的记忆和自己脑子里的知识性记忆并不是自己最想优先恢复的部分。
自他醒来，一直有这样一种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马上去找自己的过去！你的过去很重要！可E心里还有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不断提醒着他：认识自己，要知道你是谁。过去是终究会腐烂的东西，不要心急。
他又站在饭店门口出了神。
出神了没一分钟，他参照着脑子里那些法律法规道：“公共场所打架治安处罚条例：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我要报警了。”
那两人马上停手了，柜台后边那位姑娘忙不迭跑了。店里五个人齐刷刷盯着E，看得E有点不知所措：“我只是路过。”
没人理他。
气氛安静而尴尬。
E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五个人，一边说：“饭店里的服务员小姐姐可都被你们吓哭了。而且这店里桌凳也是你们砸的吧？”
红衣那人表现出了肉眼可见的理亏，银发人看上去表现得像个中二少年：虽然E认为他起码二十岁了。
E忽然注意到银发人有个形状不错的美人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注意到贴着美人尖发根处有个细小的红色凸起，形状不太像毛囊炎或青春痘，便走到那银发人面前仔细观察。
银发那人让他搞蒙了：“你要干嘛？”
E：“你额头上这是什么？寄生虫？”说着还伸手戳了一下，“也不像啊。这也不像是自己长的。”
黑衣少年脸色一变，一把将E推开：“别动！”
说着就放出替身把人打晕了，从那人额头扯出一条触手，一边的老人马上一招“波纹疾走”就把触手化为灰烬，整个过程不过几秒，看得E十分开心：虽然没看见打架全程，但是这场面也挺有意思的。
黑衣少年对E道：“多谢。我是空条承太郎。”
E:“叫我E就行。另外几位是？”
红发的少年介绍道：“我是花京院典明，这位是乔瑟夫·乔斯达先生，红衣服的是阿布德尔先生。”
E欣赏了一下花京院的颜（美）值（貌）:“那位银发的是谁？”这个叫花京院的孩子有紫色的眼睛哎！全世界只有3%的紫色眼睛！见到真货了！
阿布德尔：“他说他叫波鲁那雷夫。”
E说：“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打架，但是替身在对打时普通人看不见，会让人以为是白日闹鬼的。我以为是有人砸店，就过来看看热闹，谁知道能看见这场面。”
阿布德尔挺尴尬的。谁知道会有这么个人突然窜出来呢？这感觉宛若违反校规时被校长逮个正着，一个字：尬。而且人家八成也是个替身使者，不仅不认识迪奥的肉芽还敢直接上手，应该和迪奥并无关系。这就更尬了。
E察觉到他的尴尬，转移话题：“刚刚那条触手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很危险？”
“那是肉芽，会毁坏人的大脑。”阿布德尔如蒙大赦般秒答。性子一向成熟稳重的他正巧在打架时被撞见，越发觉得脸上发烫。
E看出来了，心说幸亏阿布德尔是棕肤，脸红得不太明显，不然让人挑明了说可能会脸更红吧。
“它们是独立的寄生生物？看上去好凶啊，这个寄生方式。”E问。他对红色的触手很是好奇，有点想把它们解剖看看结构怎样的冲动。E蹲下去看波鲁那雷夫额头上本来长着肉芽的地方，被拔掉肉芽之后那里剩下了一个梅花型的小孔，往外冒着血花，大概头骨上被穿了个洞。
E没等到回答。
那四个人在讨论要不要告诉一位所谓的路人事情的真相，毕竟被追杀了一路，还不知道E是敌是友。再者说，关于肉芽的本源这一问题，扯到的事情太多了。
E知道人家没有解答自己问题的义务，回答了不过是人情而已，所以并不在意，甚至开始动用自己脑子里剩下的东西仔细考虑这么小一个洞会对波鲁那雷夫的颅压造成什么影响。E觉得他会变得聪明一点。
而且波纹疾走……好像有个更加年轻更加温和的声音，曾经在耳边呐喊过很多次。
不过，“波纹疾走”……是什么来着？
另一边，四人正在讨论中。
阿布德尔道：“我觉得E是个能争取的助力也说不定。如果他和迪奥有关系的话，应该不会那么轻率地去碰肉芽那样的东西。他的行为也很奇怪。总感觉他好像不属于这个时代一样。”
花京院典明不自觉地扭头去看正在出神蹲在一旁的E，补充道：“那身衣服也完全和现代脱节了吧？虽然是中国的服饰没错，但是和这家饭店里的仿古服饰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古老’吧。”
“老爷子，你怎么看？”空条承太郎看向乔瑟夫。
“要是能加入我们这边再好不过，我先去和他聊聊再说。”乔瑟夫说着，就走过去蹲到了E的身边。
E正在专心致志地扒拉自己七零八碎的记忆，忽然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差点没蹦起来：“！”
虽说E没蹦起来，但是肉眼可见地打了个激灵，忽的站起来了。乔瑟夫也跟着他站起来：“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E摇摇头：“没事。”就是起来猛了现在眼前全是黑的，看不见你脸。
“知道迪奥吗？”乔瑟夫问，“听说他很厉害。”
E仔细在脑子里扒拉扒拉，没有关于迪奥的相关讯息，就是这名字莫名熟悉，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他实诚地摇摇头：“不知道。不记得。”
“不记得是指什么，方便的话能告诉我吗？”
“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点常识类的东西，还有语言什么的。到了这条街上才想起来一点，比如我是华夏冀北人之类的。今天醒过来的时候，我在棺材里，然后我从土里爬出来，在树林里走了一会儿，莫名其妙的就在街上了。”E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双疲惫而美丽的海蓝色眼睛，微微地带些青色。这会儿，眼睛和眉毛作为有幸暴露在空气中的器官，全在不遗余力地表达着主人的困惑，“我本来还想自己开口找你们求助的。”
乔瑟夫敢拿自己的人生经历做担保，这家伙说的看似不可思议，但的确是实话。
老爷子开始继续提问：“你是替身使者吗？”
E斩钉截铁地：“不是。”
店堂里沉寂片刻，不久回荡起乔瑟夫的大叫：“什么？！”他情不自禁地扯住了E的肩膀晃着：“那你怎么能看见替身的啊？！”
E让他晃得头晕：“我也不知道啊……”乔瑟夫一撒手，他就不受控制的向地面倒去，幸好空条承太郎放出替身拉了他一把，要不E能达成成就“一天倒地三次”。E连忙道谢，但是空条承太郎一句话也没说。
这时地上躺着的那个银发的波鲁那雷夫那边传来了点动静，E几乎是本能的、
无意识的一甩袖子，随后就是“铮——”一声响，E才低头看去：
一把系着锁链的雪亮的匕首正插在地面上，锁链的另一头隐没在E比较修身的袖子里。那匕首很明显是有血槽的，离波鲁那雷夫的耳朵不过几毫米距离，把波鲁那雷夫吓得啊一声大叫登时蹦了起来，那劲头，恨不得自己有兔子的本事一样。
E自言自语：“身体自己动起来了？匕首，匕首……”
“E？”乔瑟夫叫他。
“啊，对不起，乔瑟夫先生。我不自觉走神了。”E说。
“是这样的，我们正在旅行中，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你能看见替身，也很明显有自保能力，而且非常可能有替身能力，只不过你自己忘了。我也不瞒你什么，在我们的旅途中随时都有人会前来追杀我们，都是替身使者。不过我们打算走海上丝绸之路，然后一路到埃及，途中会经过很多地方，多接触些什么对你的记忆恢复也有好处对吧？你自己刚才也说了，到了街上回想起来了些东西。怎样？”乔瑟夫说。
他差不多一开口就把E脑子里分析的东西叭叭叭说完了，E在面罩之下露出微笑：“我似乎没有理由拒绝这么好的恢复机会。那么，请多指教，乔瑟夫先生。”他伸出右手，“E”字纹身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乔瑟夫看见那个纹身愣了一瞬，才知道这家伙的暂用名到底是哪里来的。他郑重地伸出手，坚定地握了上去。
波鲁那雷夫非常上道地趁机凑过来：“我决定了！要和你们一起去！”
E看向阿布德尔：“那个‘肉芽’毁坏大脑速度这么快的嘛？”这个发型高度目测得有八厘米的家伙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波鲁那雷夫很快反应过来：“你说谁傻呢！Tu es stupide!（你才傻！）”
阿布德尔连忙解释：“肉芽是迪奥的细胞集合体，能控制被寄生的人的思想，现在他的态度转变大概是因为肉芽被摘掉了。”
“奥，我懂了。那他就是从中二少年，不，青年暴露本性，变成了自来熟的友好小朋友。”E歪头思考，得出结论，末了补上一句，“可喜可贺。”
花京院掩面而笑：“对不起我没忍住……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形容，明明很精准但就是……哈哈哈哈。”
承太郎往下压了压帽檐，似乎试图掩盖自己微微上翘的嘴角。
乔瑟夫利落地去赔钱了，倒是没听着这句。
波鲁那雷夫选择无视E这句话，自己开始解释自己的入伙目的。E认真听完，觉得可以总结成“给妹妹报仇”。当哥哥的性格这么活泼，估计当妹妹的也是个小可爱，可惜了。
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越来越强了……一般人失忆之后是不会向刚刚还在打架的路人有求助的欲望的吧？但是E下意识地差点就直接向他们直接求助了。
不对劲。
一定是哪里不对。
问题在于，已经失忆了的E已经很难判断和确认对错了。脑子里净是些知识类的常识，在日常中的逻辑判断上甚至不如残存的直觉来的好用。
算了不想了。加入这场埃及之行之后，接触更多的人、去更多的地方，应该就能逐渐恢复的。嗯。
“E？又在出神？该走啦。SPW基金会租的船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的乔瑟夫拍拍E的肩膀，E只觉得被拍到的左肩一阵闷痛。
“好。”E跟上他的脚步。走向码头的途中，E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那个……现在这个世界……还有炼金术师吗？”
“炼金术师啊……我想想，”乔瑟夫摩挲着胡子，“年轻的时候听倒是听过，也仅限于听过了。你想起什么了吗，E？”
E困惑地皱着眉：“我只想试试能不能边走边整理一下脑子里还剩下的东西，最显眼的就是‘炼金知识’了。”他掰着手指头，“剩下的按照残余量从多到少是绘画类、语言类、历史类、科学类……记忆碎片里的我，好像在用‘炼金知识’制造着什么的样子。旁边有一个小孩，”E用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别的记不清了。”
“你这个个子的话……嗯，这孩子十岁左右吧。”乔瑟夫说。
阿布德尔道：“你醒过来的时候是在棺材里，没错吧？”
E点点头。
“如果你是炼金术师的话，那没准是你自己的决定也说不定。”这位来自埃及的占卜师非常认真地说。
“为什么这么说？”
“我见过的炼金术师虽然没几个，但全对‘炼金实验’有着惊人的行动力。他们都选择在涉及一些特殊领域的时候，把自己作为试验品。有因为改造自己的腿失败而导致瘫痪的案例，也有用炼金术来延长寿命的家伙。这样想的话，也许E你以前也在进行着某种‘实验’也说不定，”阿布德尔解释道，“关于要用人类做实验的那种。”
E恍然：“啊，那我脑子里那些材料的处置方法就能解释过去了。就是，眼球的再生成、移植和改造什么的。还有些别的，说出来可能你们接受不了的东西。”他说的平静又自然，像是普普通通的说“啊眼镜原来放在这里了”。
阿布德尔一噎：“……那就别说了吧。”已经够生猛了。真的。
乔瑟夫倒是发觉了一件正经事：“这么说来，你说自己没有替身应该是真的没有吧？有能让非替身使者看到替身的炼金处置吗？”
E认真回忆：“抱歉，想不起来。我想应该有吧，不然我的情况不太好解释。”
在闲聊之中上了那个什么SPW基金会找来的船，E在船舱里呆了没多久就退了出来，站在甲板上说什么都不肯进去了。从解释的平静语调来看，他没有多少讨厌船舱内部的样子，但是E并没有说自己对船舱内部有一种陌生又排斥的抵触。
自己是在抵触“船舱内部”这个地点。E很迅速地根据感觉排查出了原因。
“我在外面吹吹海风就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拒绝追问的意味，让性子相对活泛的波鲁那雷夫和花京院几乎是马上放弃了询问。航行到新加坡要用三天，E一定不会让自己在甲板上过夜的吧？
在这个刚刚组建不到一天的六人小队里，本来气质上最像是所谓“长者”的人物已经从穆罕默德·阿布德尔换成了E。虽然E和承太郎一样属于沉默但存在感不弱的类型，但是这个人身上奇妙地散发着一种和这个时代的人们不太一样的气息。
植物一样平和，水一样宁静，和他自己烟云雾霭一般的正灰色长发一样，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安心。就连无意识的动作也很少，站在甲板上像是一棵树，只有发丝和衣摆在海风中扬起来。
船舱里也的确是憋闷了些。六人都在甲板上吹着海风，随后被一场骚乱吸引了注意力。
一个小孩正在船员手里挣扎：“放开我！你个蠢货听见没放开我！”
乔瑟夫指着小孩：“不是说好别让除了我们之外的人上船的吗？怎么回事？”
船员一脸为难地道歉：“对不起！他是偷渡上来的。这小子藏在了下面的船舱里。”
E奇道：“为什么你要管这个小姑娘叫小子？”
船员打量着手里拎着的鸭舌帽背带裤粉衬衫的小孩子：“哈啊？小姑娘？”
E十分肯定的点点头：“从骨架虽然还看不太出来，但是这孩子要是男孩子的话，应该在公鸭嗓的年纪。从脑后的头发也可以看出来是把长头发藏在帽子里，而不是被剃上去的短发。帽子本身的布料并没有那么挺。”
小孩撇撇嘴，算是承认了：“切。”
船员把她放下来道：“那行，小姑娘，我得把你转交给警察。”
“警察？”小孩一下子慌张起来，“求求你了，不要把我交给警察！我想去新加坡去找我爸！我什么都可以做！你随便使唤我吧！”船员给了她一个脑崩儿：“不行。想得美。我得先去报告船长……啊！”
小孩一听不行，狠狠咬了他手臂一口，随后毫不犹豫地跃进海里。
花京院担忧地从太阳椅上下去看情况：“她是想从这里一直游到岸上？”
承太郎睁开眼睛：“不用管她。她敢跳说明对自己的游泳技术很有信心。”
E觉得不太行：“海里和游泳池里可不一样。华夏有句老话，‘淹死的都是会水的’。那边的船员先生，能把她捞回来吗？太危险了。我并不会游泳。”
船员已经慌了：“不好！这片海域有很多鲨鱼！”
晚了。底下的小姑娘已经被鲨鱼吓得尖叫起来。承太郎很痛快地让鲨鱼享受了一顿欧拉。鱼血理所应当的引来了更多的鲨鱼。在鲨鱼群中，有一片明显不属于鲨鱼的浅蓝色鱼鳍引起了E的高度注意。那也很明显不是旗鱼或者其他什么鱼的鳍，有两排，能从水面上看见底下连着的黑影……有粗壮的手和脚？
E喊他俩：“现在马上上来！水里有绝对不是鱼的东西！”乔瑟夫也看见了，早早地丢了游泳圈下去。E指着那两排飞速移动鱼鳍。小女孩望过去：“没东西啊？”
承太郎脸色一沉。他也早就注意到了。花京院及时放出法皇把他们拽了上来，在离水的一瞬间，木制游泳圈四分五裂。
“是替身！”
“我阿布德尔也从未听说过在水里的替身……”
“那孩子看不见，可以排除嫌疑。本体应该是船员或者船长。”
E道：“我觉得是船长，当然，只是直觉。也有敌人杀了船员或者船长然后补上来的可能。在乔瑟夫先生讲过的，对船员的检查完毕之后。”
船长这时正好走过来：“这就是那个偷渡的？”他拎起小孩的手臂，“虽然是女孩子，但是也不能宽容，不然偷渡客会没个完的。小孩，到站之前，我得把你关在下层的船舱里。”
承太郎已经开始面无表情地点烟了。
乔瑟夫向船长又确认了一遍船员的身份，得到的还是肯定的答复：十名船员的确全是在这条船上干了十几年活的老伙计。
E向花京院悄悄耳语：“能不能麻烦你把自己的替身放出来呢？然后，用它掀掉船长的帽子。”
“这不太好吧？而且，现在……啊，我懂了，E。”花京院放出绿色法皇，迅速地直奔船长而去——船长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替身拦下了法皇。
E露在外面的眼睛弯了弯，应该是露出了一个有些危险的微笑：“现在，嫌疑人就确定了。船长先生，你要选择现在招供吗？”
阿布德尔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提尼尔船长是SPW基金会介绍来的绝对可靠的人，那这家伙就是……”
E道：“应该是把船长杀了再顶上来的吧。准备战斗吗？那边的船员，请你们排查一下所有船舱内的物品。希望这家伙别在船上动什么手脚。”
船员们马上行动起来。
替身战斗也很快结束，船长挟持着名叫安的小姑娘做人质都没能打得过承太郎这个据说是刚有替身没多久的少年人，而且输的快极了，让E很是失望。真弱啊，他想。
船员们也及时地摘除了一颗粘附在操作台上的炸弹丢进海里。
E忽然感到无形中有什么东西好像改变了。其他同行者似乎也有所感，不过感觉很微弱。
E转头去问安：“你真是去新加坡找你父亲的？”
安眼神有些不坚定地回答：“是啊！我爸在新加坡工作。”
“让你一个小孩子一个人去找可以吗？”乔瑟夫问她。
“当、当然可以！”安双手叉腰，努力让自己显得很硬气。
花京院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承太郎重新点了根烟，依然一言不发，不过似乎也在笑。
E半蹲下去，和安平视：“没有撒谎？”
安被迫和E对视几秒，迅速移开视线：“没有，真的是去看我爸啦，你一直这么问很烦哎。”然后她听见面罩后面传来一声小小的叹息，E略略沙哑的声音带着浓厚的笑意：“你真的不太会撒谎。安是离家出走的吧？家里人会担心哦。”
小姑娘气得跺脚大喊：“都说了是去新加坡找我爸啦！”
乔瑟夫他们用替身一通交流，决定上岸就把小姑娘送回家。应该是因为能看见替身的关系，E听得一清二楚，站起来随手揉了一把小姑娘的头。
这孩子的撒谎技术真的很拙劣，他想，不过要是和家里有矛盾的话，应该不会拿探亲当借口。应该是少女在青春期的、自己许下的梦想吧。果然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挺天真的。
“不对，”心底的声音突然跳了出来，“那孩子就不天真。你第二个遇见的孩子才是，撒起谎来谁都看得破。”
啊啊，是啊，那两个学生要是能匀一下就好了……那个蓝发的孩子，笑起来像个小天使……哎？那孩子……
“那么，吉罗亭先生（Mr.Gerotin），他的音乐、美术、数学、外语、历史，就交给你了。虽然他有去上公学，不过现阶段的公学不太能满足他的好奇心。”回忆里，有谁对E这么说着。另一个记忆碎片不甘示弱地冒出来，但不是很清楚：“我是伊莱亚斯·吉罗亭（Elias Gerotin），……都叫我伊莱，请……小少爷。”记忆中的E对面前的蓝发孩子这样说着。E很清楚这孩子就是之前他向乔瑟夫比划出了身高的那个孩子，不过得更小点。
E并不知道沉浸在记忆里的他看上去相当不妙。在别人眼里他现在双眼无神，左手指尖死死掐着右腕上的纹身，而且满头冷汗。E只知道自己头疼的不像话。他想看清、想听请、想认出过去的每一张脸、每一个字、每一个人。他总感觉这不仅仅和他自己有关系，但一时又说不上来是和谁。
就站在他身边的安首先发现不对：“喂？你怎么啦？”
另五人迅速地围过去。承太郎伸手掰他的左手，压根掰不动，最后还是白金之星上阵，这时E的纹身已经在冒血花。
乔瑟夫试着拍了拍E：“E？能听见我说话吗？E？”
E依然双眼无神，但给出了回复：“……能。我只是想起来了一些事。我是伊莱亚斯·吉罗亭（Elias Gerotin），在华夏出生的时候，名字是……林喑……有好多人叫我伊莱。我是……家庭教师，有两个学生，蓝发的是小少爷，还有一个孩子是……唔！”他终于忍不住掐住了自己的头部，尖锐的神经痛袭击着他。似乎有一把钝刀在磋磨他的头颅。E大口地喘着气。
波鲁那雷夫看着他这样，担心他会喘不过气来，伸手扯下了他的面罩。那块手感奇好的黑布软趴趴地摊到E的脖子上。波鲁那雷夫像被火燎了一样迅速地缩回手去，看上去竟难得的不知所措。安正好害怕而好奇地挤进来看，几乎是在波鲁那雷夫抽回手的同时发出了一声尖叫。其余的人也都表情各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