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五·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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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哈利、罗恩和赫敏基本把时间都耗在禁林旁昏暗的小屋里。
由于小龙出壳的事情被人发现了，所以这几个人都很不安，他们跟海格摆事实讲道理，试图让他把那个“惹祸精”送走。
然而这件事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天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想的——比如海格，比如德拉科。
“你就让它走吧，”哈利劝道，“把它放掉。”
“我不能，”海格说，“它太小了，会死掉的。”
“没错！”德拉科斩钉截铁地说。“把这样的小宝贝送出去，你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哈利默默扶额。“哦，铃兰，你也来了？”
银发男孩坐到比较通风的角落，朝他们点点头。天真的是越来越热了，自从那次被人看见以后，这间小屋为了保密就把所有的门窗都关上了，这让屋里变得像个大火炉似的。
他们打量着小龙（德拉科快贴上去了）。短短一个星期，它的长度已经是原来的三倍。一团团的烟从它鼻孔里喷出来。小屋里乱七八糟，地上扔满了空的白兰地酒瓶和鸡毛。因为它的主人把看守狩猎场以及收拾房间的工作给撇在了一边——小龙弄得他手忙脚乱。
“我决定叫它诺伯，”海格用泪水模糊的眼睛看着小龙，说，“它现在真的认识我了，你们看着。诺伯！诺伯！妈妈在哪儿？”
“海格，”哈利提高了嗓门，“我先不说你错得最严重的一点。再过两个星期，诺伯就会变得跟你的房子一样长。我们随时都可能被发现。”
海格咬着嘴唇。“我——我知道我不能永远养着它，可我不能就这样把它扔掉，不能啊。”
“哈利说错得最严重的一点是什么？”罗恩悄声问赫敏。
“‘妈妈’。要我说真是傻透腔了，”铂金贵族逗弄着小龙的背脊，“我就从来不会犯这样的毛病，是不是，小宝贝～我是你的兄弟呢。”
“他们都疯了。”罗恩绝望地说。
……兄弟。
哈利突然转向罗恩。“查理。”他说。
“你也犯糊涂了，”罗恩揉着额头说，“我是罗恩，记得吗？”
“不——查理——你的哥哥查理。在罗马尼亚，研究龙的查理。我们不妨把诺伯送给他。查理可以照料它，然后把它放回野生环境里。”
“太棒了！”罗恩说，“怎么样，海格？”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你不行也得行一样。”
海格搓着自己的胡子，看起来很不情愿。德拉科也是一样的德行，跟要了他们的命似的。
最后，赫敏先从德拉科那里入手，告诉他查理一高兴也许就会在暑假的时候让他去罗马尼亚去看真正的、长大的龙，德拉科磨蹭了半天总算是同意了。少了一个坚强后盾，海格过不了多久也宣告败退。事情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
最后他们决定先派一只猫头鹰去问问查理。不过为了速度，铃兰慷慨地把艾尔薇贡献了出来。北极燕鸥最近闲得长草，她欢快地叫了几声，然后就消失在茫茫天际。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简直度日如年。
星期四早上，铃兰给哈利写了一张条子，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回信到了。
礼堂对面的黑发男孩立刻扯着同伴往外面跑——自从那次在二楼空教室的“爱的教育”之后，那间屋子俨然就成了这伙人的据点——铃兰跟德拉科倒都是吃光了盘子里的食物，拿餐巾印了印嘴角之后，再慢悠悠地往空教室走的。
“它咬了我！”他们刚刚走上二楼就听见罗恩在叫，然后红头发的男孩亮出了他受伤的证据：一只上面包着沾满血迹的手绢的手。
“我一星期都没法拿笔了。告诉你们吧，龙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动物，可是看海格对待它的样子，你还以为它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兔乖乖呢。它咬了我以后，海格还不许我吓唬它。我走的时候，还听见他在给它唱摇篮曲呢。梅林哪，谁再跟我说人的外表和内心一样，我一定要把他绑在费力拔烟火上放到月亮上去。”
罗恩气愤地吐槽
“你们还好吧？”银发男孩有点担心，不光是负伤的罗恩，哈利和赫敏也有重重的黑眼圈，看起来憔悴极了。
“没问题。”哈利说着打了一个呵欠。“我们昨晚等罗恩一直等到十二点，他去帮海格给诺伯喂食了。”
“真是辛苦你们了。”打哈欠会传染，铃兰也跟着哈利打了一个呵欠（某锦：我也打了……口胡好困TOT）。他其实也没睡好——大概是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艾尔芙咣咣撞玻璃，带来了回信，然而从那之后铃兰就一直没睡着，直到天微微发亮才又小憩了一会儿。
“喏，回信在这里”
几个人把脑袋凑到一起，然后罗恩读着那张纸条。
“亲爱的罗恩：你好吗？谢谢你给我写信——我很高兴收养那只挪威脊背龙，但是要把它弄到这儿来不太容易。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先把它送到我的几个朋友那里，他们下个星期要来看我。麻烦就在于，千万不能让别人看见他们非法携带一条龙。
你能否在星期六的午夜，把小龙带到霍格沃茨最高的塔楼上？他们可以在那里与你会面，趁着天黑把龙带走。
请尽快给我回音。
爱你的查理。”
☆ ☆ ☆
“我们怎么能把它带到塔楼上去呢？”。罗恩问。
“所以还是不要送走了吧？”德拉科高兴地说，“这么晚了上去一定会被费尔奇抓到。”
“应该不会太难，”哈利说，“不过只能两个人去，我和赫敏，还有诺伯。”
铂金贵族不乐意了，“我也要去，我得送送它。”
“老实点，”铃兰说，“费尔奇光是闻着发胶味儿都能找到你。”
德拉科摸摸脑袋，不说话了。
麻烦永远比解决的方法要多得多。第二天早晨，罗恩被咬的那只手肿成了原来的两倍，远远地就能看见一大块仿佛大马铃薯的东西挂在他的胳膊上。他不知道去找庞弗雷夫人是不是妥当——她会不会看出来这是被龙咬的？然而到了下午，他就没有别的选择了。伤口变成了一种难看的绿颜色。看来诺伯的牙齿是有毒的。
一天的课上完之后，铃兰和哈利他们飞快地赶到医院，发现罗恩躺在床上，情况非常糟糕。
“不光是我的手，”他低声说，“虽然它疼得像要断了一样。更糟糕的是，我在来的时候看见了叶芝——你说你们都是斯莱特林的，就不能想想办法吗？我觉得她随时都可能把事情捅出去。”
哈利和赫敏都看着铃兰。银发男孩无奈地耸耸肩。
“我能有什么办法？”他说，“我们现在都见不到她的人影，我猜她是搬出地窖了。”
“那她能住在哪里，讲台下面吗？”哈利问。
赫敏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霍格沃茨里面有这么多的秘密，也许就有那么一间屋子，不但能让一位姑娘住下，而且还能给她变出雕花的公主床呢。”
“……”赫敏，其实你是喜欢雕花的公主床的吧？
“到了星期六午夜，就一切都结束了。”赫敏说。
“但愿如此。”罗恩重重地倒在床上，庞弗雷夫人之前喂给他的药生效了。
等到他们去通知海格的时候，发现大猎狗牙牙坐在门外垂头丧气，尾巴上包着绷带。
海格打开窗户跟他们说话。“我不能让你们进来，”他喘着气说，“诺伯现在很难对付——我拿它没有办法，马尔福正在帮我制住它。”
哦哦，大家想。你总算是明白了。可是话又说回来，连海格都对付不了的东西，德拉科真的安全吗？他们真的能把它送走，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吗？
他们把查理来信的事对他说了，巨人的眼里噙满泪水，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诺伯刚刚咬了他的腿。
“呵呵！没关系，它只咬了我的靴子——它是在玩耍呢——说到底，它还是个小毛娃啊。”小毛娃用尾巴梆梆地敲着墙，震得窗户咔咔直响，期间还有德拉科被砸到时发出的痛叫。三个人走回城堡，心里盼望着星期六早点到来。
“海格以后一定不能谈恋爱，”哈利很理智地说，“就算是北海巨妖（注一），他也会觉得那就是一团玛格丽特的。”
星期六的夜晚很是阴沉，铅灰色的云块重重压在远山上，铃兰再三叮咛德拉科不许往外面跑，然而他的确有点不放心。所以银发男孩跟目前处在脱线状态的伏地魔达成了一个小小的交易，之后他就放心大胆地跟着哈利和赫敏到达海格的小屋。那时已经有点晚了，因为皮皮鬼在门厅里对着墙壁打网球，哈利他们只好一直等到它离开，才敢走出城堡。
海格已经把诺伯装进一只大板条箱，准备就绪了。
“给它准备了许多老鼠，还有一些白兰地酒，够它一路上吃的了。”在小屋的外面，铃兰听见海格用沉闷的声音说，“我还把它的玩具熊也放了进去，免得它觉得孤单。”
板条箱里传出了撕扯的声音，哈利觉得似乎玩具熊的脑袋被扯掉了。
“再见，诺伯！”海格抽抽搭搭地说，“妈妈（他还在坚持这个称呼）不会忘记你的！”哈利和赫敏用隐形衣罩住板条箱，随即自己也钻到了袍子下面。
铃兰在他们出门的时候闪到一边，他注视着他们踩在薄雪上的足迹，慢慢地跟着他们走上门厅的大理石台阶，走过漆黑一片的走廊。上了一层楼，又上一层楼——时间一点一点在向午夜靠近，他们得加快速度了。
“快到了!”他们到了最高塔楼下面一层的走廊上，哈利喘着气说。
前面突然有了动静，吓得他们差点扔掉了手里的箱子。他们忘了自己已经隐形，赶紧退缩到阴影里，看着离他们十来步远的地方，两个黑糊糊的人影在互相扭打。一盏灯在闪亮。
是麦格教授，穿着格子花纹的晨衣，戴着发网，揪着德拉科的耳朵。“关禁闭！”她喊道，“斯莱特林扣掉二十分！半夜三更到处乱逛，你怎么敢——”
“……我在哪里？”就在哈利几个要被吓倒的时候，铂金贵族突然用疑惑的语调说。
“马尔福先生？”麦格疑惑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接着是“扑通”的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人倒在了地上。
“马尔福先生？哦，我的天哪，”麦格教授似乎非常惊讶，“这是……这是梦游吗？”
他们看见麦格用法术将马尔福浮到半空中，然后快步往楼梯那儿走，似乎是要去医疗翼。
“真行。”铃兰听见哈利小声地说。
接下来通向塔楼的那道陡直的旋转楼梯似乎是世界上最轻松的一段路程了。哈利和赫敏来到寒冷的夜空下，脱掉了隐形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但愿马尔福不要被关禁闭，”赫敏说，“麦格教授很是精明。”
不管麦格有没有惩罚马尔福，他都死定了！还有那只羽毛笔！铃兰愤怒地想。
诺伯在箱子里剧烈地动个不停，尾巴敲打着木板，钉子都快被敲出来了。
大约十分钟后，四把扫帚突然从黑暗中降落了。
查理的朋友都是性情快活的人。他们给哈利和赫敏看了他们临时拴好的几道绳索，这样他们就能把诺伯悬挂在他们中间了。他们七手八脚地把诺伯安全地系在绳索上，然后哈利和赫敏跟他们握了握手，又对他们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终于，诺伯被悬挂在飞天扫帚上慢慢离开了塔楼，它就要走了。
哈利和赫敏悄悄走下旋转楼梯，总算摆脱了诺伯这个沉重的负担，他们的心情轻快多了。然而两个人一跨进走廊，费尔奇的脸就突然从黑暗里显现出来，显得特别狰狞。
“糟了，糟了，糟了，”哈利低声说，“我们有麻烦了。”
他们把隐形衣忘在塔楼顶上了。
可怕的事情还不光如此。
突然间升起的烟火照亮了夜空，接着他们就听见龙的长啸和斯内普的怒吼。
“什么人？！”魔药教授的声音在走廊回荡，接着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教授，天上有一条龙！”“听你在胡说八道！叶芝小姐！”
铃兰立刻转身跑上塔楼，那些烟火准确地砸中了查理他们，有一把扫帚的枝子烧了起来，四个人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更糟糕的是，绑着诺伯的绳子还在“滋滋”地冒着烟，看起来马上就要烧断了。
“快把绳子系起来！”查理用他所能发出的最大的气音叫道。“我们得尽快走。”
现在，不用刻意分辨就能听见哈利和赫敏的尖叫声，费尔奇的怒斥声，叶芝的声音还有袍子翻卷的沙沙声——斯内普往这边过来了。
事情糟得不能再糟了。
“恢复如初！”铃兰这时也顾不得什么了，他解了隐身，一道魔法修好了绳索，“你们快走，不然他们几个就完蛋了。”
查理吃惊地看着这个突然从空气中浮现的人，塔楼上一片嘈杂，他很清楚这件事的后果——也许不光是进阿兹卡班那么简单。
他们调整了一下队形，重新起飞，最后消失在沉沉的云块中，不见了。
“嘎嘎嘎——”皮皮鬼那让人不舒服的声音突然在天文塔上响起来，“淘气的学生，半夜往外面跑，被我逮到了吧？”
“隆巴顿先生！”斯内普在怒吼。
“今天晚上真是大收获啊～”费尔奇高兴地说。
“哈利!”纳威在尖叫，“我一直在找你们，想给你们提个醒儿，我听见马尔福说他要过来，他说这儿有一条龙——”
哦，梅林哪。铃兰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大了，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马尔福！你居然敢撒谎骗老师！”麦格教授不知怎地又回来了，她的吼叫声像是一只暴怒的母狮。
现在一切都在完蛋了的边缘，铃兰站在塔楼上，手里抓着哈利刚刚忘掉的隐形衣。三个格兰芬多，两个斯莱特林全部归案。
“怎么样，很有趣吧？”突然少女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她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一样，靠近得无声无息。“很惊讶我怎么会在这里？”她说。“我们家族世代受到西尔芙的眷顾，隐藏呼吸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在外面的是谁？”银发男孩冷着脸问道。“不是你，那么是谁？”
“哦，那是潘西那个傻瓜，她根本分不出来加了胡椒的南瓜汁和复方汤剂的区别。”维多利亚·叶芝满不在乎地说道。
“好了，话说得也够多了，”少女充满恶意地笑，“你也完蛋了，铃兰·雷欧纳德。”
铃兰眼睁睁地看着她伸出手，接着背部磕在栏杆上，引起了一阵疼痛，然后是极速的失重的感觉。
有尖叫，有怒吼，不过这一切都被湮没在冬日冰冷呼啸的风声里。
他想起他在厄里斯魔镜里看到的空旷。
——到底是怎样的渴望，能让一切终止？
答案便是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五·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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