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黑篮]珍珠》迟佳酿

11、No.11《尼古拉斯·杜尔博士的解剖学课》

　　【当目光成为手术刀，私密空间便成了公共解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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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选赛的关键场，诚凛对阵桐皇学园。

　　火神大我面对“奇迹的世代”里，最难以战胜的存在,打篮球以来最艰难的一场苦战。

　　火神拼尽全力，一次次跳起封盖，一次次冲抢篮板，汗水糊住了眼睛，肌肉在尖叫，但他没有停下。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而他隐瞒了脚伤。比赛结束的哨声响了。

　　结果似乎没有人感到意外，诚凛输了。

　　火神看着记分牌上刺目的比分，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混着眼角一点不甘的湿意。但他没有蹲在地上抱头，也没有怒吼发泄。

　　相田丽子拍了拍他的背：“打得很好，火神。”

　　回程的巴士上，火神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输球的滋味当然不好受，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陷入消沉。青峰很强，强得让人兴奋。下一次，他会更强，会找到赢的方法。

　　这就是火神大我——挫折只会让他的火烧得更旺。

　　窗外开始下雨。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很快变成瓢泼大雨。巴士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火神无意间瞥向窗外，整个人愣住了。

　　街边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视线。

　　他不用看清正脸就知晓，是天海真珠。

　　她没有带伞，头发黏在脸颊上，正焦急的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完全不顾自己正在淋雨。

　　火神大我想都没想，抓起座位上的运动包，对司机大喊：“师傅，麻烦这里停一下！”

　　“火神？你去哪儿？”日向喊他。

　　火神已经冲下了车，一头扎进雨幕里。

　　雨很大，砸在身上生疼。火神拐过那条小路，几步冲到前方不远处，喘着气喊：“天海小姐！”

　　真珠扶着一棵树，抬起头，看到他时愣了一下：“火神君？你怎么……”

　　“比赛结束，回来的路上看到……”火神语速很快，脱下自己湿了大半的运动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你怎么在这？没带伞？”焦急的情况下，他没说敬语。

　　“盾不见了。”那双眼中的脆弱和惊恐是他从未见过的。

　　“我陪你一起找。”他没有劝她回去，而是走进雨中陪她一起，哪怕他并未完全克服怕狗的天性，偶尔遇见盾还是会本能的僵硬，却依然作出选择。

　　少年干脆转身，“什么时间，怎么走丢的？”他瞄了一眼，真珠手中并未带牵引绳，而后迅速判断盾不是在遛狗的时候逃走的。

　　“今天中午送去宠物店洗澡，新来的人不了解他的习性，给他泡了澡。”火神大我几乎不敢直视那双眼眸中倾泻的脆弱，“盾小时候被人丢到水塘里差点淹死，所以格外害怕水。平日都是我给他洗的，只是最近事情太多 ……我……”

　　听完，火神大我脑中的第一个念头是，她从中午找到现在，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

　　“别急天海小姐，一定可以找到的。”他想起那日公寓遭遇暴雨袭击，而一向威风凛凛的大狗居然趴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前面的巷子找过了吗？”

　　“正要去，但是……”她脸色惨白，双唇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都在发抖，淋了太久，没有半分多余的力气，走不动。

　　少年叹一口气，下定决心一般牵过细弱手腕，将她带到不远处的便利店屋檐下，“我去看一下，天海小姐先在这里缓缓。”

　　雨天阴暗湿滑，四条腿儿的生物在怕水本能下，想藏起来又怎会让人轻易找到？火神大我翻了两条街，没有看到一根狗毛。

　　“我说，输了比赛就发疯是不是太幼稚？”莽撞少年回头，被他抛诸脑后的队友清一色站在身后。

　　震惊！但没空震惊。仓皇解释不清，正要准备承受队长暴击，少女教练冲了过来，三言两语讲清楚事发经过。

　　观察力顶尖的女高中生眼尖地发现了便利店下那异常美丽却病态的少女。

　　唔，不在学校的天海真珠看上去就是跟他们一样年纪的少女而已。

　　听完真珠的描述，相田丽子追上那群二愣子，于是事情就变成了诚凛全队在输给了桐皇之后，冒雨替王牌选手的暗恋对象找狗。

　　受过伤害的动物本能的对人类产生抵触，何况是随便拎出来都高大强壮的人形怪物。这些在人堆里都荷尔蒙爆棚少年存在感太强了，而盾这种有灵性的狗能被轻易找到才怪。

　　不，忘了一个人。

　　当黑子哲也发来定位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雨幕里生出绝望的念头。

　　黑子平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奇异地穿透了雨声的嘈杂，“找到了。在靠近后山废旧仓库旁的排水管道里，躲得很深。它现在很警惕，不让我靠近。”

　　真珠听到“找到了”三个字时，身体明显晃了一下，火神连忙扶住她。

　　“我们马上过来！”火神对电话那头喊道，随即报出了他们现在的大致位置。

　　没过多久，火神护着真珠，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黑子，穿过了几条湿滑的土路，来到了他所说的地点。

　　在一个半塌的混凝土排水管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湿漉漉、瑟瑟发抖的巨大黑影。“盾”蜷缩在那里，耳朵耷拉着，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恐惧，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性的呜咽，但对黑子却没有明显的攻击意图——或许是因为黑子过于“透明”的气息没有触发它强烈的防卫本能。

　　“盾！”真珠哑声呼唤，但是似乎没用。

　　“它现在很害怕。”黑子说着，以一种极慢、极平稳的动作，缓缓靠近管道口。他没有试图伸手去抓，只是蹲在那里，用平静得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低声说着什么。雨声很大，火神和真珠听不清内容，但奇迹般地，“盾”低吼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竖起的耳朵也微微向后撇了撇。

　　几分钟后，黑子尝试着伸出了手。

　　“盾”警惕地嗅了嗅，犹豫片刻，终于从管道深处慢慢挪了出来，他看过众人，而后跑到真珠脚边。

　　“黑子君……谢谢，真的太感谢你了。”真珠几乎要哭出来，她快步上前，跪在湿冷的地上，紧紧抱住了还在发抖的大狗。“盾”把湿漉漉的头埋进她怀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天海老师，不用客气。”黑子看了一眼火神，平静地说。

　　天海真珠抬起头，雨水和泪水混在脸上，她看着黑子，又看向浑身湿透、头发紧贴额头的火神，以及稍后赶到的、同样狼狈不堪的诚凛众人，深深的愧疚和感激涌上心头。

　　“你们……”她的声音哽咽，“为了我的事，真的非常抱歉，让大家淋成这样……”

　　“没事啦天海老师！”小金井大大咧咧地摆手，“找狗可比坐巴士回学校有意思多了！”

　　日向顺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和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雨势，又看了看眼前这群落汤鸡，对真珠说：“天海老师，现在雨太大，大家这样湿透很容易生病。总之，大家先找个地方避避雨，简单处理一下？”

　　没有人会预料到，这个合情合理的建议，让大家意外撞见了不得了的秘密。

　　当真珠拿出钥匙打开501的门，而火神大我站在502门口邀请大家分批洗澡换衣服时，所有队员的表情都变得十分诡异。

　　“纳——尼——”

　　———————秘密撞破的分界线——————

　　“打扰了。”众人僵硬着身躯一步一顺拐地、规规矩矩地进门，尽管好奇，但良好的修养让他们没有东张西望。

　　只是玄关墙角那些巨大的画框、空气中淡淡的松节油气味，以及客厅里专业的画架，无不昭示着主人特殊的身份。

　　“浴室只有两个，大家轮流用热水冲一下，驱驱寒。我这里有干净的毛巾，可能不够每人一条，火神那里还有……”真珠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翻箱倒柜地找毛巾和一次性用品。

　　“老师别忙了，我们自己来就行！”相田丽子赶紧接过毛巾分发，“火神，你对这里熟，你安排一下大家两边轮流洗澡。天海老师，你脸色很差，赶紧先去换身干衣服吧！”

　　真珠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也确实撑不住了，点点头，先去卧室换衣服。

　　她一离开，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喂，火神……”相田丽子用胳膊肘捅了捅火神，挤眉弄眼，“原来‘邻居’就是天海老师啊？”

　　火神的耳朵根一下子红了，粗声粗气：“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怎么样。”小金井嘿嘿笑着，环顾这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公寓，“难怪某人突然那么‘努力’，上课眼睛瞪得像铜铃，从来不睡觉。”

　　“还以为火神开窍了，结果上次看你的素描本，画的……还是一言难尽！” 伊月学长立刻补充。

　　水户部沉默地点头，表示赞同。

　　日向顺平抱着手臂，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所以，那好吃得要命的蛋糕，也是天海老师做的？”他模仿着火神当时含混的语气。

　　火神被队友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满脸通红，想反驳又无从驳起，因为句句属实。

　　他偷偷瞄了一眼黑子，黑子正安静地蹲在“盾”旁边，用毛巾帮它擦毛，仿佛对这边的调侃毫不在意，但火神知道，这家伙心里什么都清楚。

　　“行了，别逗他了。”相田丽子清清嗓，但眼里也闪着八卦的光，“先按顺序去洗澡，真感冒了影响训练。火神，你第一个，赶紧去，二年级的跟火神走，其他人留在这边。”

　　火神大我如蒙大赦，抓起毛巾就回到自己的公寓。

　　温热的水流冲走冰冷的雨水和疲惫，也冲不散胸腔里那股复杂的情绪——输球的不甘，找到盾的安心，以及被队友看穿的窘迫。但奇怪的是，当热水包裹住身体时，这些纷乱的情绪底下，却泛起一丝清晰的、温暖的涟漪。

　　外面传来队友们压低的笑声和说话声，隐约还能听到天海小姐在厨房烧水、准备东西的轻微响动。这个平时只有他和“盾”偶尔踏入的空间，此刻充满了年轻的、喧闹的生机。

　　这感觉，不坏。

　　等到所有人都轮流快速冲洗完毕，穿着火神的T恤或借用天海真珠的大毛巾裹着，围坐在客厅地毯上时，真珠也端出了热腾腾的姜茶和一些简单的饼干。

　　“家里没什么吃的，大家将就一下，暖暖身子。”她换上了干爽的居家服，头发美欧完全吹干，随意披在肩头，少了讲台上的清冷，多了几分柔软的亲和。

　　“麻烦您了，天海老师。”日向代表大家道谢。

　　“不，是我该感谢大家。”真珠认真地说，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尤其是黑子君，真的……非常感谢。”她再次向黑子郑重道谢。

　　黑子微微颔首：“您不必放在心上，能帮上忙就好。”

　　气氛温暖而融洽。几杯热茶下肚，少年们恢复了活力。

　　外面的雨总算停了。

　　“经过这一遭，似乎输球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小金井咬了一口饼干，含糊不清地说，冷不防挨了自家队长一拳。

　　天海真珠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烘干机的音乐刚好响起，相田丽子适时将温暖干爽的衣物分发给大家。

　　“那差不多我们该走了。”日向顺平起身，“天海老师，叨扰了。”说罢，揪着小今井的耳朵，看了火神一眼，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撞破秘密的客人离去，留少年面对这不尴不尬的境地。

　　他应当像队友们一样，对尊敬的老师礼貌告辞。可大约是脚伤的缘故，腿沉重的像被灌了铅，嗯，一定是这个原因，才让他无法挪动一步。

　　天海真珠送走客人关上门，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困惑，也有些惊讶，“火神君……比赛输了？”

　　“嗯。”火神简短地回答，声音却坚定，“但下次会赢。”

　　真珠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少年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没有输球的颓丧，只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刚要开口，缓过来的大狗恢复了力气，贪玩本性搞破坏，不知从哪窜过来，猝不及防扯下了少年身上的浴巾。

　　真珠家的烘干机只来得及烘干大家的外套，火神衣柜里那些干爽的运动t恤被队友们瓜分借走，是以眼前，少年只穿一条运动短裤，赤条条的站在单身少女的客厅里，而那个少女，还是他的老师……

　　没有比这更社死的了。

　　“盾！不可以！”尴尬境地里，天海真珠下意识去和狗抢夺那条浴巾。

　　而红发少年在极度窘迫下毫无征兆的抽风，脑海中跳出开学天台宣誓的画面。

　　少年意气不知留退路，一不小心狠话收不回，赌注是没有做到就脱光了向自己喜欢的女生表白。

　　相田丽子的规矩总是如此荒唐，而比那更荒唐的是，火神大我的嘴巴不知因何不受控制地回到天台宣誓，在此番衣不蔽体的境况下大声喊出，“天海小姐，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