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频文当悲惨男妈妈》戒骄

5、第 5 章

　　提到师婶，在站的人都露出了一副提到大师兄般的安全感。

　　“师婶必然能联系上宗主，蜿蜒，你即刻去请师婶，最好三日内能来。”

　　温诛雪吩咐完，眼中闪着冷光，又请示江彻影：“师兄打算如何处置楚帆？”

　　江彻影也就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

　　三天，看来是师婶能赶来的最短时间。

　　楚帆早晚要醒来，要是误伤了问法堂的弟子那他责任重大。

　　可是，长老们情绪极端不稳定，容易发生冲突。

　　还有谁能控制他？

　　江彻影想了想，好像只有“自己”。

　　没错，只有他的脑子，才知道楚帆未来会发生什么，对事情的严重性足够清楚。

　　同时，他这具身体的潜藏能力，估计也是宗门里为数不多能够比肩元婴的人。

　　他沉沉叹了口气。凝重、冷淡地道：“带去我院子里。”

　　三个人一愣，主要是意外大师兄居然愿意让人进他院子，为了宗门实在是牺牲良多。

　　但这个决定他们还是赞同的，只有大师兄能压制住楚帆，长老们什么脾气他们都清楚。

　　一场闹剧草草地结束了，弟子们各司其职地处理后患。

　　江彻影回了院子，把自己的笔记收好。

　　问法堂的弟子很快也把楚帆扛了过来，放在他院子的厢房里，对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

　　本来他们不打算做的，江彻影提了一下才给处理了。

　　楚帆已经够恨牵牛宗了，不必在这个节骨眼再加一把火。

　　更何况他学医整整四年了，根本见不得伤患敞着伤口昏迷，职业病大犯特犯。

　　江彻影愣了下，想起这个世界的医学水平，和刚才在风烛天身上看到的包扎——

　　“对了，烦请你们回头将烛天也送过来。”江彻影回头道，“我看着他养伤。”

　　几个弟子受宠若惊：“是，师兄！”

　　他们彼此看了看，解读出了眼里的意思：

　　大师兄，果然对烛天师弟如此关心！

　　江彻影去医药堂和材料堂要了些药材和器具，等他回来时一群人正好出来，他们已经把风烛天抬到另一个厢房里躺下了。

　　江彻影颔首道谢，关了院门才推门进去，点亮了灯。

　　他在屋内放了三四盏，照得明亮可见之后，才回头喊：“师弟？”

　　风烛天没有任何反应，昏得很实在。

　　江彻影拿剪刀剪开棉布，小心地看了看，果然长在一起了。

　　他去院子里净了手，取了自己刚才做的简易装置制备的蒸馏水，粗糙地制作了盐水——条件只能这样了，以他的水平暂时无法发展工业。

　　将盐水湿敷在伤口处之后，才轻轻揭掉了布条。

　　老师，你也会为我骄傲的吧——

　　在利用从未有过的复古设施和朴素条件处理完如此重大的伤口之后，江彻影终于松了口气，有空给自己讲冷笑话。

　　医药堂没有纱布，江彻影在条件范围内找到了最透气的布包扎，风烛天伤的地方比较多，肩膀、侧腰都是大伤口，他用了桑白皮线一层一层缝合，就这个照明条件看得他眼都快瞎了。

　　只能企盼在外科手术无力发挥最大效用的世界，那些丹药灵材能在内调上大发神威。

　　毕竟这是原身最疼爱的小师弟，从小看着长大，跟儿子也没有区别，他有能力还是尽量帮他处理好伤口。

　　他可不是龙傲天有气运庇佑，受伤是真可能死的。

　　想到这里，江彻影突然有些为他们难过——

　　很可能他们这辈子再也无法和彼此交流了。

　　有他的过错吗？江彻影认为自己应该没有主动上身的意志，活在现代社会固然学得想死，可他也没有很强的复古欲望。

　　他也是被迫的。

　　江彻影不去想了，回了房间洗漱躺下。

　　在床上躺了会儿，又从枕下摸出笔记来，巩固经脉学。

　　…

　　夜里，江彻影突然感觉到一阵凉风吹过，伸手拉了拉被子……他应该睡觉很老实，不踢被子才对……

　　江彻影猛地睁开眼。

　　睁眼就吓了他几大跳！

　　月黑风高，高挑的男人影子落地站在窗边，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

　　哒，哒，哒，脚步声如同催命。

　　江彻影差点没守住大师兄的人设狂叫出来，还好，他及时掐住了脖子，看清了。

　　少年的影子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站在床边。

　　然后他就不动了。

　　犹如桩子一般，也像一棵深林黑夜里幽静的竹。

　　江彻影的心都吊起来了，两臂压着被子，强自镇定地说：“你……”

　　他该不会有这个习惯吧……

　　江彻影揣测道：“你要……和师兄一起睡？”

　　黑夜里静滞了半晌，高长的身体往下砸倒在他身边，江彻影直接坐起来。

　　他条件反射地摸风烛天的鼻息和脖子，风烛天在那一瞬间睁开眼，手掐了上来。

　　他的眼神锐利得冷漠，黑夜中隐隐闪着微光，仿佛流动着蓝色的雾气，甚至不流露冷意，他根本没有任何情绪。

　　仅仅是、针对他的行为，给予回应而已。

　　江彻影第一次感觉到被人掐脖子什么想法，那就是真的压迫感很强，动一动就要死了，不知道那些喜欢玩窒息play的是什么想法。

　　这会儿他才get到风烛天的意思，将手往旁边撤去，撑在他脸两侧。

　　风烛天也松开了手。

　　他的手放下去时经过了江彻影垂下的长发，江彻影才意识到这姿势真的不太好，但能让他勉强有一点控制感，于是破罐子破摔了。

　　他看似镇定，其实已经头脑风暴得脑子都要打结了。

　　他说：“梦游？”

　　风烛天静静看着他，甚至直接闭上眼。

　　江彻影道：“师弟你也太过分了，师兄辛辛苦苦给你缝了一下午伤。”

　　风烛天停顿了一下，闭着眼说：“谢谢师兄。”

　　这反应太干脆了，把江彻影倒整懵了。

　　额？他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冒牌货？还是说现在就是在试探？

　　江彻影心知肚明自己肯定和原主有巨大的不同，其他人和原主疏远，只敢远观，糊弄过去也就罢了，风烛天却不大行。

　　他清清嗓子，道：

　　“师兄之前受了伤，身体和脑子都受到了重创，你若有什么想法只管提出来，也算帮助师兄找回旧日状态。”

　　风烛天闭着眼冷淡道：“师兄从前不爱说话。”

　　江彻影：“……”

　　行，他闭嘴。

　　不过他还是多问了一句：“说话不好么？多说话，才能多沟通，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

　　风烛天平静道：“没有不好，只是不像师兄了。”

　　江彻影收声了。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怎么好像风烛天对他不是很尊敬，但又没有立刻驱邪的意思……

　　而且他这话，怎么像心知肚明他不是原主，但只能继续容忍他的样子。

　　江彻影不敢挑明了问，怕他给自己来一刀。他只是个大夫，没有这种与死神抗衡的勇气，于是他缓缓僵硬地躺了下去。

　　许久后，风烛天终于缓过疼痛，说：“师兄既然受到重创，有所变化也理所当然。”

　　他嗓音干哑，好像不常说话，每一句话都慢吞吞的，听得江彻影很心急，很担心自己。

　　“伤重退居二线，也没什么。”风烛天继续道。

　　江彻影心想这是暗示他不要跟人打斗的意思？他肯定不会主动跟人打的，遇到打架也会避得远远的。

　　可风烛天难道是发现他不能运用灵气了？

　　“宗门内也自有师兄大展身手的地方。”风烛天嘶哑说完，道，“只是不要离我太远了。”

　　江彻影一愣，他转过头来，双眼冷光直射，犹如埋伏深林中的野豹。

　　“外界危机重重，师兄保护好自己的肉身。”

　　江彻影的后背彻底凉下来了。

　　他真的知道……

　　江彻影盯着床顶眨了眨眼睛，说：“我会保管好的……”

　　耳边传来没有任何波动的声音：“那就好。”

　　江彻影决定谋划跑路。

　　这个宗门太吓人了！还说大师兄冷酷无情杀人如麻，他看这个风烛天也不遑多让啊！亲师兄消失了他都毫无波动！毫无！

　　甚至能立刻做出利益最大化的判断，让寄居者退居二线远离人群，不要伤害□□，性情有变化可以，但要尽量维护好人设——

　　然后发挥他的作用，比如医术什么的。

　　人无私不可与之交，以其无真性也……管他呢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反正他觉得风烛天这样没有感情只有利弊的人，一定要离得远远的，哪怕他是个目前可以抱大腿的大佬。

　　江彻影或许应该庆幸自己今天给他处理了伤口，被他判定为“还有用处”，所以暂时允许他“取代师兄”。

　　江彻影辗转难眠！

　　难道这师弟早就有不臣之心？不然在这种乱世发现门派里失去了一个镇门之宝，肯定会心慌啊！

　　还是说他自信自己的实力不输师兄多少，可以堵上失去师兄的损失？

　　江彻影想到今天对战台上风烛天的表现，觉得他好像确实比别人所知道的要牛逼，可能隐藏了实力。

　　这么一想他更是居心叵测了。

　　同门们！你们看错人了啊！

　　江彻影悲伤地转了个身朝里蜷缩，把被子卷走了。

　　他一定要找到机会逃跑，什么宗门矛盾不调解了，你们自便吧。

　　片刻，他反应过来，回过头问：“请问你为什么要和我睡一起。”

　　风烛天闭眼溢出了一段气息，语气冷漠。

　　“防止有人暗杀师兄。”

　　江彻影：？

　　他睁着眼又麻木地转回去，把手枕在脸下，叫你问，这下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还有人暗杀！你们修仙界都什么治安环境啊。

　　江彻影炯炯地睁了半夜，突然又回头问：“对了，师弟，能不能告诉我今天借我灵气是怎么回事？”

　　说完还以为风烛天睡着了，没想到他顿了下，回答道：“师兄灵气丰厚，斩杀结丹期轻而易举。”

　　“……那其他人和我牵手也能吸走灵气吗？”

　　风烛天皱眉：“不能。”

　　“只有你能？”

　　“师兄想让谁能就让谁能，目前仅我。”

　　“我的脉门在手上？”

　　风烛天冷淡道：“师兄不用问了。”

　　江彻影不甘心，继续说：“我受重伤之后再也调用不了灵气，也忘了怎么调用，我要是有点自保能力也就不用师弟你贴身保护——”

　　“不必，我有精力时刻随身。”

　　风烛天根本没有转圜余地。

　　江彻影：“……”

　　他清清嗓子，再问：“那我是……什么境界？”

　　风烛天沉默了良久。

　　在让人后颈发毛的沉静里，他终于开口：“师兄实力莫测，反正，渡劫期以下，不必害怕，未见敌手。”

　　……我去。

　　我去！

　　这么牛！

　　江彻影差点浑身一个激灵，书里可没说大师兄这么厉害啊！他记得描述是最多元婴初期。

　　难道大师兄也是个老六？

　　那他最后被男主吸走功力也太让人唏嘘了，怪不得男主最后突破那么快呢。

　　江彻影追问道：“可是我现在一点都用不了，面对长老们怎么办？”

　　风烛天的眉头皱得深了一分，又微微松开。

　　他道：“手来。”

　　江彻影老实地把手递过去。

　　风烛天扣上他的手，用这种奇怪的姿势，在这个奇怪的地点抓紧。

　　江彻影：“……”总觉得不该这样。

　　这谁看了不误会啊。

　　两个事业批在床上握起了手。江彻影正在腹诽，突然间又感受到那种灵力奔涌的感觉，霎时一惊。

　　这一次，感觉大大不同。

　　浓厚、猛烈到几乎燃烧的灵力，从丹田处倾泻而出，沿着经脉往周身各处运转。

　　江彻影弓了弓身，有点顶不住，感觉浑身各处都在发烫，快要烧起来了。

　　还好这种炙痛感很快过去，风烛天毫不拖泥带水地松开手，闭眼道：“够用明天。”

　　江彻影还在大口喘气：？

　　这就一天？？

　　太抠了吧师弟你！你是不是真想篡位！

　　然而此刻周身滚烫的感觉，已经让江彻影无暇再提条件，立刻翻身坐起来看自己的手。

　　他得试试，得赶紧试试修士是个什么感觉！

　　江彻影从风烛天身上翻过去，刚下地就被拽着衣带往回跌坐在床上，风烛天冷淡问：“师兄去何处？”

　　“……”江彻影举着蜘蛛侠姿势的手，“我试试看灵力。”

　　风烛天顿了顿，好似有点无语。

　　他终于弯腰坐起来，抓着江彻影的衣带，溢出了一口气，“灵气不能虚空发射。”

　　他从床边拾起长刀，手一旋，勾了远处桌面上的一个茶碗过来。

　　他一只手拿起碗盖，向远处一飞，飞镖似的碗盖就碎在了墙上。

　　“这是没有灵气。”

　　他又拿起更大的碗，“这是有灵气。”

　　茶碗从他手里飞出去，径直在墙上轰碎出一个洞，巨大一声响！

　　江彻影目瞪口呆地看着茶碗炸弹消失。

　　…

　　天亮，江彻影睁眼，风烛天已经不见了。

　　墙上的洞也已经糊好了，他起床，推开门，院子里也没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有了灵力，所以风烛天不随时监管了。

　　江彻影在井边打水，只觉得这本该沉重的水桶轻如鸿毛，手放在井口不知不觉一捏，石块上就出现了一个手印。

　　江彻影轻抽一口冷气，大师兄也太厉害！

　　他得小心使用为上，以防不小心损伤物品和人。

　　有了灵气庇护的感觉无比安心，他并不恋战，也不急于到处施展威风，拿着灵气到处打来打去在他看来这种行为很原始。

　　江彻影轻松地打了几桶水，准备洗澡。

　　因为他发现灵气还有个很厉害的用途，就是它可以燃烧，制造出大量的热。

　　他用手放在水里，好像导热管一般轻而易举加热了整个浴桶的水，舒舒服服地泡了进去。

　　这下不用去温泉峡泡澡了，在院子里就行，而且冷了还可以自行加热，这实在是灵力最便民的一点。

　　江彻影边泡边想，既然这样，可不可以弄一些灵气灯出来？估计照明效果会很不错。

　　这边还没有工业革命，假设使用灵气代替蒸汽动力好像也挺朋克的。

　　以此类推，灵气车，灵气电梯，灵气轴承，灵气传送带……

　　江彻影天马行空，将灵气可能用上的地方都毫不吝啬地施以想象——

　　唯一的难题就是他不是工科男，机械动力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感觉比起朋克修仙，还是给骡子屁股拍一巴掌灵气进去让它变成仙骡不待扬鞭自奋蹄比较靠谱。

　　在工业欠发达时代就是人力畜力比机械力贱，当然到了后来也仍然有很多人力畜力比不上昂贵的器械价值……

　　比如他们实验室就有几个拼死也要保护的机器，老师常说人在机在，机亡人亡。

　　江彻影悲情地想了想，投入了下一段情绪，复习昨晚的灵气游走路线。

　　风烛天不告诉他脉门和灵气运转过程，防止他完全掌握了师兄的力量会超出他的控制。

　　这可是小看他这个做题家了。

　　江彻影闭眼，将神识沉浸入经脉中，一遍一遍复刻推断当时的线路。

　　纵然体内的经脉有十万八千条，它们能串通的路线似乎数也数不尽……

　　但人体向上进化一般会择优而选，更短的运转路径、经过更多的重要器官，造成的灵气损耗更少、运转灵气的速度也更快，这应该是公识。

　　这样下来，合适的运转路径就被缩小到相对很少的范围内。

　　做题家嘛，最不怕的就是试错。

　　从小老师就常告诉他们，错误是好事，一次错误就代表了一条路不通，两次错误就代表了两条路不通。

　　等把所有错误的路都打上标记了，那么剩下的那条，一定是正确的那条。

　　这是江彻影从小刷题的动力，他热衷于给所有错误的路都打上标签排除。

　　江彻影这边正在潜心试错的时候，厢房里的楚帆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

　　他警惕地一跃而起，然而他的伤口处理得没有风烛天细致，一动就牵扯出剧烈的痛感。

　　楚帆满头冷汗，想起了对战台的事。

　　他现在应该是被看起来了，等待长老会的判决。

　　楚帆无论如何也不甘心落到这样的结局。

　　明明他已经觉醒灵脉了！

　　而且短短一日之内，从筑基突破到结丹后期，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足以震惊整个修仙界。

　　也可以狠狠打脸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

　　他不可以死在牵牛宗里，他还要去三十年大比，扬名立万，除掉那个灭世魔头。

　　楚帆潜伏在窗边，观察窗外的动静。

　　等发现外面没有人看守之后，才狐疑地爬了出去。

　　突然间，他注意到，另一个房间有动静，是灵气波动！

　　以他的触觉来感受，这股灵气波动十分微小，简直像是闹着玩，温柔地用灵气轻抚一样。

　　这个人不强，可以挟持。

　　楚帆左右看了看，警惕地背对着房间，左右观察着后退。等退到窗边，才回身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