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别招惹我》米斯羊

43、第四十三章

　　沈昧在他那双只看得到自己的眼眸里失了神。
　　他自认为聪明，可是此刻思维的运转已及不上心脏跳动的速度了。
　　他想起一首诗来：
　　“这里荒芜 寸草不生，
　　后来你来这走了一遭，
　　奇迹般万物生长，
　　这里是我的心。”
　　酒意上来了，他头有点晕，伸手摸着心脏，眼睛轻轻眨着。
　　齐峣跟他说过很多类似的话了，每次都让他心动，齐峣的吻也并不会让他排斥，反而会使他产生一种误食了兴奋剂的感觉。
　　亲吻的时候心都快要跳了出来，结束后又会有莫大的空洞感。
　　就像兴奋剂药劲过了之后，身体突然陷入了空虚。
　　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齐峣看着沈昧呆呆愣愣的样子，抿着嘴笑了，“怎么了？”
　　陈桓的手机响了，但他本人醉得人事不省，齐峣代他接了电话，给电话那头的陈家司机说了会所的地址。
　　会所的灯光太暗，暗红或暗绿等颜色交杂，齐峣担心会让沈昧不舒服，走到门口把吊顶的大灯打开了。
　　被突然的强光刺激，沈昧眯了眯眼，瞳孔逐渐重新聚焦，看着坐回他身边的齐峣。
　　“司机正在赶来的路上，现在还早，待会儿把陈桓交给司机，我们还可以去玩桌球……”
　　“齐峣。”沈昧突然开口喊了一声。
　　“怎么了？”
　　齐峣的背躺在沙发上，手从后面绕过去，揽住他的肩膀，把脸凑过去笑着，“是不是不喜欢桌球?那你想玩什么都可以。”
　　越是紧张慌乱的时候，沈昧脑子里越没有多余的思绪，就像他之前摔倒在地时只能听到风声那样，此刻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齐峣……”
　　他想，齐峣为他放弃过很多东西，他为什么不能放弃自己对未知的恐惧和对齐峣的偏见，试着主动往前走一步呢？
　　齐峣看出了他的异样，以为自己又惹人生气了，轻轻抱住他，“沈昧，可以跟我说说怎么了吗？如果我做错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别不理我……”
　　“齐峣……我……喜欢上你了，我们在一起吧。”
　　话说出口了，沈昧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来说实话的感觉还可以。
　　他就是喜欢齐峣，一直不敢承认，其实从第一眼见到这个人时，他就知道这个人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
　　会逗他开心，惹他生气，会骗他，又会在骗了他之后装乖服软，让他束手无策。
　　“齐峣，你怎么不说话?”
　　齐峣长时间的沉默让他再次陷入紧张之中，本来轻松的心情开始慢慢跌入谷底，只差一点就要触到地面了。
　　沈昧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心情忐忑不安。
　　“你是不是不想唔唔……”
　　齐峣像头饿狠了的猛兽，将他按倒在沙发上，发了疯一样啃咬他的双唇。
　　“唔……齐峣……”
　　沈昧一颗心砰砰直跳，身体被突然压在沙发上，心脏似乎受到了惯性的影响，脱离了地心引力，飘在半空中下不来。
　　下唇被啃破皮了，血液还未渗透出来就被齐峣吮吸进了肚子里，沈昧痛得惊呼一声，声音被遏制在喉咙处，最后听起来像在嗯哼撒娇。
　　系统在他的脑子里“啪啪啪”地炸着数据烟花，高兴得想流泪。
　　真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心心激动得难以理解自抑。
　　在沈昧快呼吸停滞时齐峣终于暂时放过了他，留给他半分钟的喘息时间。
　　沈昧紧紧抓住他的衣领，将头偏了偏，急促地大口地喘气。
　　这也太凶了。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沈昧睁大双眼看着齐峣，眼睛连同眼睑都在颤抖，突然被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笼罩着。
　　怎么办，他有点后悔了。
　　“学长嘴里有淡淡的酒味，我亲了学长，待会儿应该不会被判定酒驾吧。”
　　齐峣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温柔地啄了啄身下人那张略显红肿的嘴巴，说几个字就啄一下，声音低沉又沙哑。
　　“沈昧，沈昧，沈小昧……你不能后悔了，我不会给你离开的机会了……”
　　沈昧的脸往哪儿偏他就往哪儿追，沈昧都快没精力了，想推开他，“你别亲了。”
　　他好害怕。
　　“就要亲。”
　　又被啄了一下。
　　齐峣像个在万圣节狂欢夜提着篮子去讨要糖果的坏小孩，他敲了敲另一个小男孩的门，说“不给糖就捣蛋”。
　　小男孩无奈给了他两颗糖。
　　他却看中了小男生篮子里所有的糖。
　　然后关上门，明目张胆地掠夺了这个可怜的孩子拥有的一切。
　　沈昧还不知道自己在齐峣眼里就是那个“可怜的孩子”，推拒着，想让齐峣冷静一点。
　　“你别这样，陈桓还在呢。”
　　“他醉了，不要怕。”
　　“那你先放开我，你压得我腿好麻。”
　　“不放，你不公平，你光看着我，我就已经全身发麻了。”
　　沈昧惊讶于他的厚颜无耻，气得想给他一拳，手刚捏成拳想打过去，齐峣水汪汪的眼睛看了过来。
　　“学长又要打我吗？”
　　沈昧看着他，明知道他是装的，也知道自己一旦信以为真了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可是他还是迟疑了。
　　“我……你能不能先放开唔——”
　　齐峣是个成功的猎人，在猎物的心智受到迷惑的那一秒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猎物迟疑不定，他已经扑上去抓住了猎物的命穴。
　　双唇再次紧贴到一起厮磨着，沈昧想叫齐峣停下，嘴巴微微张了张，给了齐峣可乘之机。
　　在沈昧惊疑不定的时候齐峣的舌尖已经撬开他的贝齿探了进去，追逐着那截害羞得躲躲闪闪的软肉，舌头用力从他的口腔里划过，后者瞬间变得酥麻酸胀。
　　舌头被紧紧缠住，两人唇舌纠缠，沈昧眼睛周围的皮肤都在发红，已经没了抗拒的力气，喉咙里被迫吞咽了许多唾液。
　　不知过了多久，沈昧才从这样的状态中解放出来，脸埋在齐峣脖子处深吸气。
　　齐峣亲吻着他的头发，轻声呢喃：“学长，沈昧……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沈昧心想，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他应该早就知道的。
　　可惜现在才想明白。
　　“咚咚——”
　　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齐峣躬着背，亲了亲沈昧的眼皮，把沈昧扶了起来，然后去开了门。
　　陈桓家的司机到了，齐峣把陈桓交给他，后者询问是否需要送他们一起回去。
　　齐峣今天开了车来的，于是礼貌拒绝了。
　　虽说陈桓在或不在都没什么区别，但少了一个人总归自在很多，要做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会更方便。
　　——齐峣这么觉得。
　　沈昧躲在阴影处，嘴保持着微张的状态，因为哪怕是上唇轻轻碰到下唇，他都会疼得汗毛竖起。
　　舌头也是。嘴巴根本闭不上，现在都还觉得有个东西在他嘴里搅得天翻地覆……
　　齐峣转身看到的就是沈昧张着嘴隐隐露出那截鲜红的舌头的模样。
　　“宝贝儿，你最好不要勾引我……”
　　沈昧像看怪物一样看向他，“……”
　　齐峣良心尚存，知道他的嘴巴经不起再一轮的折腾了，就想带他换个地方玩。
　　“我哥的同学开了一家棋牌室，里面有很多好玩的，可以玩牌也可以打桌球，要不要去?”
　　沈昧现在看他已经带了一层“不是好人”的滤镜，并且这层滤镜坚不可摧，齐峣在他心目中彻底沦为了“变态”的代言词。
　　“我想回家。”
　　沈昧没看他，抱住无辜可怜的自己，“我什么都不想玩。”
　　“噗——”
　　齐峣忍不住笑出了声，蹲在他面前，伸手拉住他的手指轻轻晃荡，“你怎么这么可爱，小朋友太可爱了是会被吃掉的哦～”
　　“……”
　　沈昧默默抽回自己的手，目光平视地看着他，尽量不怵，“我要回家。”
　　“这么坚决?”齐峣嘴角勾出一丝笑，玩味地看着他。
　　“嗯。”
　　那杯酒的度数出乎意料地高，不过还好他只喝了一小口，只是他现在很累很累，只想回家睡觉。
　　家里有笑呵呵的爷爷，有絮絮叨叨的小姑，还有一切以他为先的沈池。
　　家才是避风港。
　　这里是风暴中心。
　　“好吧，那我送你回家。”
　　齐峣遗憾地叹气，走到沙发另一头拿起了他和沈昧的外套，手上勾着把幻影的车钥匙，笑着看他。
　　“走吧。”
　　沈昧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全程神经紧绷，上车后齐峣靠过来给他系安全带时他第一反应是捂住自己的嘴。
　　“你这是什么反应？哇沈小昧你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齐峣故作震惊，戏谑地看着他。
　　沈昧后知后觉地脸红了，用力推开他，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他目视前方，“开车。”
　　齐峣“啵”地一下亲了亲他的侧脸，然后笑吟吟地坐回去，“小的遵旨！”
　　“……”

　　由于怕沈芷苓火眼金睛再三追问，沈昧只让他送到了小区门口，走之前被摁在副驾上被迫接受了一个晚安吻。
　　“学长就这么不想让你家里人看到我吗？”齐峣亲了他一下，表情很伤心。
　　沈昧：“我怕他们一时接受不了。”
　　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接受呢。
　　家里人都在客厅看电视，沈昧推开门偷偷看了一眼，目测了一下，从门口到楼梯如果走直线的话是可以避免与他们正面交锋的。
　　于是他面色如常地走了进去，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目不斜视地往楼上走。
　　“沈昧啊。”
　　还有最后一级台阶时爷爷叫住了他。
　　沈昧全身僵硬，双脚尤其。
　　不过还好隔得远，客厅坐着的那几个看不清他的脸。
　　他低着头看向爷爷，“爷爷怎么了？”
　　爷爷：“哦，没什么，就是你房间门口的灯没电了，你记得自己换一下。”
　　沈池眼睛一亮，立马站起来，“我去给哥换灯泡吧！”
　　“不用。”
　　沈昧在沈池瞬间沮丧的目光中十分淡定，“我高中物理学得还不错。”
　　说完转身，脚步虚浮地回了房间，关上门走了几步，直接趴到床上躺着了。
　　齐峣亲得太用力，像要把他吸干一样。
　　他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沈昧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微微发着光的星星灯，在静谧的黑暗中想通了很多事。
　　[心心，那个人是齐峣，对吗？]他问道。
　　心心变相提醒他：[沈小昧，这个问题我没有权限回答你哦～]
　　沈昧将手搭在眼睛上，过了几秒，突然开始笑。
　　[我知道是他了，我就知道一定是他。]
　　沈昧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命运会和某个人拴在一起，他独立且自由，也不希望与旁人有太多纠葛。
　　齐峣是唯一一个见过几次面就能和他成为朋友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被他纵容在他底线上来回试探的人。
　　也许是一种心灵感应，沈昧猜中了那个答案。
　　猜到了那个为了救他而被时空抹杀的人是谁。
　　因为只有这个人才会舍弃所有，为了微薄的希望，不顾一切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