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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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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开车很稳而且很快,绕开了下班高峰堵车很严重的路段,一个小时左右就把车安安稳稳停在了湖东花园。
回来得太早了。
沈昧只想刚好赶上饭点,最好他进去的时候爷爷他们已经拿起了筷子,然后他只需要说自己还没吃下午饭,家里人就会闭嘴让他先吃饭。
吃完饭再往房间一跑,门一关,大概就能躲过一劫。
沈昧计划得很周全,只是没想到现在才六点半,于是他便在家门口站了好久,站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推门进去。
“……爷爷,小姑,沈池。”
他还算漏了一件事。
他家里人都是爱看戏的,能为了看场戏饭都不吃了,特地坐在客厅等他。
“回来啦。”沈芷苓笑了。
“回来了。”沈昧转身把门关上。
爷爷经常约老伙计们出去钓鱼,沈芷苓也常常不在家,两个小的要上学,也是周末才回来,所以家里一般不开火。
开了火就证明家里人都在。
沈昧闻到了厨房里炖肉的香气,还看到了茶几上没收拾干净的面粉,忽然心里触动了一下。
这个不算圆满但很温馨的家他待了快二十年了。
视线转移,对上了一家人似笑非笑的脸,沈昧又觉得凉嗖嗖的,好像没那么温馨了……
沈芷苓拿胳膊肘拐了拐沈爷爷,眨眼睛,示意他说句话啊,别总想看戏,为老不尊的人不能就让她一个人来当啊。
爷爷收到了她的暗示,捂着嘴咳了两声,“那什么,沈昧啊。”
“爷爷。”
沈爷爷想装得严肃一些,他平时一直是张笑脸,面部肌肉都抽搐了还是严肃不起来,看起来就是很假。
“你爷爷就是想问你和那个男生发展到哪一步了。”沈芷苓就知道她爸靠不住,索性当了传话机。
“嗯,对。”沈爷爷点点头。
沈昧习惯性想坐到沈池对面那个小沙发上,刚走过去屁股还没落座,沈芷苓就把他叫住了。
“我们在审问呢,回答完再坐。”
沈昧也不想拆穿他们明明是在看戏这个事实,又乖乖站起来,无奈地看着爷爷。
“他在追我。”
他本就没打算瞒着家里人,正好趁着今天大家都在而且知道了这件事,干脆利落全招了。
“他是我一个学弟,暑假认识的,你们记得我进医院那次吗?就是他把我送到医院的……”
这件事还是沈昧无意间发现的,因为他在论坛上看到了齐峣高中时候的照片,有一张就是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装束。
“后来又在学校碰见了,他一直很乖,没对我有什么不好的举动,还给了我时间思考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今天晚上他……他爸妈都不在家,所以我就去陪他吃了几个饺子而已……”
或许是心里那丝偏袒和溺爱在作祟,沈昧只捡了齐峣好的一面来说,说到最后自己都信了齐峣是个五讲四美的新时代接班人了。
他为了别人骗爷爷和小姑,这是这辈子的头一回。
“哦,原来就是他把你送去医院的啊……”
有了“救命之恩”四个字的加持,小姑对齐峣的印象又好了很多。
爷爷显然比晚辈们思考得更多,他注意到了沈昧说的一句话,“他爸妈都不在?那多冷清啊,要不叫他过来和我们一起过冬至吧。”
编过头了。
齐峣此刻应该在回自己家的路上。
但沈昧觉得如果将爷爷的话给他说了,他可能会立马掉头飞奔过来。
“他刚刚已经去他朋友家了,爷爷你不用担心他。”
沈昧远远见到过齐峣的朋友,一个叫叶子烨一个叫陈桓,他们和齐峣的关系似乎特别好,应该是发小。
“啊,那就好,那就好。”
爷爷解决了心头一件大事,吆喝着开饭,“吃饭吃饭!今天有我亲手钓的鱼!”
“耶!哥哥万岁!”
沈池是个什么好事都能和他哥扯上关系的人,比如现在他就觉得是因为他哥回来了他才能吃上饭。
根本就没去想他现在才吃上饭也是因为他哥。
“你就知道吃。”沈芷苓瞪了他一眼。
沈池像条尾巴一样跟在沈昧身后,“略略略。”
“……”
在沈芷苓看来那男生还行,虽然还没确定关系就把人往家里拐的行为有点冒进了,但很懂礼貌,知道分寸。
而且沈芷苓那天晚上躲窗帘后面偷看到,那个男生看向沈昧的眼里是根本掩饰不住的欣喜和爱意。
再者,沈昧性子变了好多,不沉默寡言了,偶尔也愿意主动和他们说说自己的事。
就像今天,他们都以为沈昧会闭口不言,但他却很认真很认真地把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沈昧变了,这其中或许也有那个男生的缘故。
吃完饭沈昧回了房间,后脚爷爷就来敲门了。
“爷爷。”
他开了门,给爷爷让了路。
爷爷在门口一摆手,“我就不进去了,说几句话就走。”
“我们啊,不会插手你的私事,但希望将来等你确定要和某个人相守一生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爷爷抬起一只手,似乎想摸他的头,但又觉得够着有点吃力,最后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记住,家人永远不会成为你的阻碍,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
沈昧轻声说道:“谢谢爷爷。”
沈昧很少会这么认真地观察爷爷。
爷爷今年七十五了,脸上没什么皱纹,仔细看却布满了老年斑,眼睛也开始浑浊,却又带着不可忽视的光亮。
沈昧在想,三十几年前,沈励要去学医的时候,爷爷是不是也是这样,温柔地、坚定地支持着他。
十年前沈励和于沫的噩耗传来,爷爷明明是最受打击的那一个,却笑着把他僵硬的手牵了起来。
“小昧啊,不要难过,以后除了奶奶,爸爸妈妈也会在天上守护着你。”
……
沈昧抱住他,闭着眼睛感受手下干瘦的触感,忍住想哭的冲动。
“谢谢爷爷,谢谢。”
沈爷爷哈哈笑着,拍着他的背,“不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嘛……”
沈芷苓在不远处的楼梯口藏着,“早知道就我去了,爸真是的,搞这么煽情做什么?我看着都想哭了……”
说着说着就开始掉眼泪。
沈池像看到什么稀奇事一样,“原来妈你也是会哭的啊。”
“没哭。”沈芷苓揉揉眼睛,“我没哭。”
“妈,你哭我也不会笑话你。”
沈池哥俩好似的揽住她的肩膀,“哭的话记得靠着我的肩膀,别的男人可能靠不住。”
“嘿你个臭小子!”
“妈你声音小点,别让哥听到了。”
“哦哦,嘘——”
过了一会儿,爷爷和沈昧抱完了,前者红光满面地走过来,后者躲房间里消化情绪去了。
沈芷苓:“小昧真的变了好多。”
可算是能站起来了,沈池活动了一下脚关节,“这样不是很好吗?”
沈芷苓愣了一会儿,笑着去扶她爸,“对,这样很好。”
以前的沈昧就很好,现在也很好。
家里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是沈芷苓统一买的,每间浴室分别放了两瓶,全都是水蜜桃味的。
沈昧洗着澡,觉得自己就像颗熟透了的快要烂掉的桃子。
奇怪,他以前很习惯这个味道,现在闻着却要醉不醉的。
太香了,闷得慌。
他一边闻自己,一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床上的手机已经响了有一会儿了。
沈昧看着上面的视频请求,脑子空白了三秒,什么都没想,最后点了接通。
对方兴许就是打了玩玩的,完全没料到他会接,此刻根本没看镜头,应该也是刚洗完澡,正在往身上套浴袍。
沈昧看了几秒,生出一丝捉弄的心思,喊了一声:“齐峣。”
齐峣系带子的手停顿了一下,接着目光下移,看到了被他立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镜头刚好对着他自己。
“你接了?”
齐峣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沈昧恶作剧得逞,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看到了没?”齐峣习惯把控局势,一句话就把主动权夺过去了。
“看到什么?”
沈昧觉得手机好重拿着好累,就把沈池上次在他这里上网课遗忘下来的支架拿了出来,把手机放在上面。
“学长,我刚刚只穿了内裤哦~”齐峣恶意提醒。
“嗯?”沈昧不解其意。
“大不大?”
“什么?”
“唉……”
齐峣放弃了,“没什么,我的胸肌大不大?”
沈昧眼睛干净澄澈,“上次游泳比赛的时候不是见过了?”
齐峣不想就这个问题谈下去,因为控制不住暴露本性的人肯定是自己,于是他转移话题,“你用的什么味道的沐浴露?”
“水蜜桃的。”
“挺好,闻起来应该很香。”
“是很香。”香到让人发昏。
沈昧觉得还是草木香的最好闻了,以后要跟沈芷苓推荐一下,让她把水蜜桃的都换了。
齐峣看着他,“我想咬一口。”
“……”
沈昧怀疑齐峣上辈子是狗,这辈子才总是牙齿发痒想咬人。
他注意到齐峣身后柜台上的一张照片。
“我突然想到,你妈妈好像说了一件关于你的事。”
齐峣心说他急了他急了开始转移话题了,笑着走近拿起手机,“什么事?”
“她说,你拿着谁的照片在房间里那什么。”沈昧好奇,“哪什么啊?”
“我房间里只有你的照片,你觉得我是拿它做什么?”
沈昧不确定地说:“亲一下?”
齐峣愣住了,直直地看着沈昧。
真的忍不住。
沈昧太纯了。
他想把他弄脏。
想让他知道世间险恶。
于是他凑到镜头前,轻轻说了两个字。
“……”沈昧大脑短路了,停止运行了。
他以为最多就是亲一下而已,没想到会这么,这么,色/情……
齐峣看着忽然被挂断的视频,仰躺在床上,笑得很开心,是那种阴谋得逞的开心。
“怎么这么输不起啊,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