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别招惹我》米斯羊

39、第三十九章

　　“没什么原因，就是心情不好……”
　　沈芷苓有一个缺点，就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沈昧又不想多说，低着头脚步很快地走路。
　　“我现在在等车，晚上会回来的……我真的没事，你让爷爷别担心……”
　　别墅区外很少会有出租车，加上他运气不怎么好，撞上了冬至，在外拉客的司机就更少了。
　　挂了电话后他蹲在路边的花坛旁边，吹着十二月的冷风，目光泠泠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沈昧。”
　　齐峣追了出来，庆幸他还没走，蹲到他面前和他面对面，“外面冷，我们先回去，待会儿让司机送你，好不好？”
　　沈昧扫了他一眼，眼神不带任何温度，看清楚他穿的是什么之后明显愣了一瞬，又很快重归冷淡，“不去。”
　　“对不起。”
　　齐峣的道歉就跟菜市场搞批发的一样，要是沈昧想听的话每天能听千八百回，早就没什么新意也没什么诚意了。
　　“这句话你跟你爸妈说吧。”
　　沈昧注意着空空荡荡的街道尽头，没分一个眼神给他，“我看你妈挺关心你的，她让你回家吃饭，还让你没钱了找你爸要。”
　　齐峣深吸着气，摸了摸鼻子，有些抱歉，“改天我会给她道歉的……”
　　在这儿干等着也不是个事，一阵一阵的风裹挟着湿润的空气，像有形的冰刺一样直往人骨头里钻，没一会儿沈昧的腿就僵了。
　　他站起来轻轻抖了抖双腿，看着随他一起站起来的齐峣。
　　“胃还疼吗？”
　　听到他这句没有什么情绪的话，齐峣心里直打鼓，短暂的两秒钟时间里把自己的一生都过了一遍，然后揣摩他的意思。
　　沈昧是个很好懂的人，只有生气的时候齐峣才看不怎么透。
　　“还，有点点疼。”齐峣看着他，手掌轻轻按着胃部，惴惴地说到。
　　“嗯。”沈昧等烦了，直接在手机上高价打了个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刚才给你买了胃痛的药。”
　　沈昧比常人怕冷，齐峣默不作声挪了挪，帮他挡着风，“我看到了，待会儿会吃的。”
　　“拿你的手机付的钱。”
　　“嗯，好的。”
　　沈昧盯着打车页面上司机的行进路线，然后看向右边的路口，看似漫不经心地说：“我看到你微信光零钱包里就有三十几万。”
　　“……嗯。”
　　好的，齐峣确定了。
　　沈昧就是在生气。
　　齐峣看到他打车了，不清楚司机什么时候会来，心里被紧迫感和不安包围着，觉得如果此刻不把话说清楚的话沈昧恐怕又有一段时间不会理他了。
　　“对不起，沈昧。”
　　齐峣做出让步，主动坦诚，“我没胃疼，我爸妈也很开明，虽然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但我会尽快告诉他们。”
　　“你没必要告诉他们。”沈昧不看他，目光失焦地看着地面，“我和你又没关系。”
　　冬天天黑得很早，现在才五点半，橘红色的天空已经被蓝黑色替代，数盏路灯将两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
　　齐峣听得心脏一紧，危机感顿时喷涌，“沈小昧，你别这样说，好不好……”
　　沈昧微微低着头，路灯将他的右脸照得明亮又柔和，眼眸隐匿在眼皮底下。
　　沈昧这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样子让齐峣牙齿发酸，很想一口咬下去，用他喜欢的方式逼迫这人软声求饶。
　　可是沈昧似乎只会对无辜又可怜的他心软，齐峣只好收起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他盯着沈昧的眼皮看了一会儿，一瞬不移，终于等到了沈昧抬眼看向他的那一刻。
　　沈昧没想到这人一直在盯着他看，愣了一下。
　　“你看着我做什么?”
　　“要一晚上见不到你了，现在多看看，不然熬不过去。”
　　沈昧又迅速低下头，牙齿轻轻咬住下唇，一副纠结相。
　　奇怪，他不是在生气吗？
　　脸红什么啊？
　　这样还怎么生气……
　　他不敢对视，齐峣却不肯放过他，沈昧感受到下巴被一只温暖的手抬了起来，随后整张脸都被人异常珍惜地捧着。
　　皮肤间的亲密接触让沈昧发麻，从脸延伸到四肢，还有一双眼睛在深情注视着他，沈昧无声呼吸着，被迫看向那双手的主人。
　　“不要生气了嘛，我就是想留住你，想和你多待会儿。”
　　齐峣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会把控沈昧，他清楚地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气和什么样的态度才能讨好沈昧。
　　这样小心谨慎地触碰着，又舍不得放手，是沈昧最不能拒绝的样子。
　　果然，沈昧看了他很久，心里的气就没了，叹了下气，“你可以跟我直说的。”
　　又别开目光，小声呢喃：“我又不是一定会拒绝你。”
　　“好，下次一定不骗你了。”
　　齐峣默默松了一口气，看着沈昧在灯光下变得更诱人的嘴，气血冲上了脑门，然后低头吻住他。
　　齐峣的动作是很迟缓的，至少在沈昧看来是这样。
　　对方在给他拒绝的机会和时间。
　　但他并未躲开，而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和齐峣想的一样，沈昧的唇娇嫩饱满，用手稍稍用力抹一下就能变红，亲起来肯定很美味。
　　很软，很甜。
　　的确和他小时候吃的果冻很像。
　　齐峣吻得很克制，只含着沈昧的唇瓣轻轻吮吸，似乎把怀里的人当成了一件易碎的瓷娃娃般小心对待，可是紧紧桎梏着沈昧腰肢的手和粗重的喘息声却彰显了他的占有欲和内心的急不可耐。
　　即使如此，在沈昧没用什么力气推了他一下时，齐峣还是放开了他。
　　沈昧的脸微微泛红，白皙干净的指尖扯了扯他的睡衣，“你不冷吗？”
　　齐峣的睡衣都是丝质的，摸起来穿起来都很舒服，但很轻薄，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大冷天的户外。
　　“不冷。”
　　齐峣又抱住他，是一刻都不想和沈昧分开了，就想一辈子贴着，“我本来体温就偏高。”
　　“现在更热了，沈小昧，怎么办，我要热死了。”
　　沈昧觉得嘴巴酥酥麻麻的有点疼，推开他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嘴，“那你就热死吧。”
　　“哇，拔嘴无情啊。”齐峣装模作样地感叹。
　　“……”
　　刚才的亲密行为模糊了沈昧对时间的估计，他只好把手机打开又看了一下，司机已经过了最近的那个红绿灯，应该还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要走了吗？”齐峣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像只被抛弃的狗狗。
　　沈昧莫名就有种罪恶感。
　　“嗯，司机快到了。”他垂下眼帘。
　　齐峣捏了捏他的脸，“那我跟你一起，送你回家。”
　　“别。”沈昧连忙拒绝了，“你只穿了睡衣，不太好。”
　　“啧。”齐峣有点嫌弃刚才那个急吼吼的自己了，一点都不稳重……
　　他车库里倒是有车，但因为在上学，不能过于高调，所以从来没开车去过学校，驾照也被遗忘在齐家大宅里了。
　　“那我回去穿个衣服，很快的，两分钟。”
　　“不要。”沈昧拉住他，“被我小姑看到了不好。”
　　他这不提还好，一提齐峣就想起了刚才那通电话，短短五分钟就让他尝到了人生百味。
　　从一开始紧张兴奋到后来喜悦感动再到最后恨不得分分钟切腹自尽以表自己没有不轨之心……
　　“小姑是谈判专家吧？”
　　“不是，她就是个很普通的商人。”
　　是很普通，坐拥整个沈氏集团罢了。
　　“小姑还挺会下套的，我被她几句话就钉在耻辱架上了。”
　　沈昧进去的时候听到了齐峣在连声做保证，但不了解具体内容，“什么耻辱架?”
　　那张惹人犯罪的嘴巴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齐峣实在没忍住又亲了一下，“小姑说我对你有非分之想，今天把你骗到家里来，明天就能骗到床上去。”
　　他笑了一声，“说实话我真没这么想。”
　　沈昧擦了擦嘴巴，把上面沾着的口水擦掉了，听了齐峣这番话，一边觉得小姑真是瞎操心，一边又觉得齐峣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变态。
　　偶尔还是很纯情的嘛。
　　齐峣亲上瘾了，看着他擦完嘴巴后又凑过去给他舔出水光，咧开嘴露出明晃晃的小虎牙。
　　“如果今天就能骗到床上去，那为什么要等明天呢？”
　　“……”
　　纯情个屁。
　　沈昧有种自己正处在圈套中的感觉。
　　他轻抬眼皮，扫了一眼齐峣的脸，又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来得没凭没据的，齐峣虽然说话流氓了点，对他却总是理智的，除了那次咬了他耳朵外都没有过分的行为。
　　“学长，车来了。”
　　齐峣的声音勾回了他的思维。
　　他看向越来越近的打着灯的车，忽然有点不舍。
　　“学长……”齐峣看着沈昧把围巾往他脖子上套，目光呆愣，“你为什么要把围巾给我呢？”
　　“你不能感冒了。”
　　沈昧拉开车门，自己坐了进去，然后把车门关上，放下车窗，“我不想被传染。”
　　齐峣盯着他看，嘴角忍不住上扬出弧度，“那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
　　不管怎么样亲口承认自己在和对方谈恋爱总是很不好意思的。
　　沈昧犹豫着，张张嘴，一个“算”字即将往外蹦。
　　齐峣看他表情不太对，自作聪明地捂住自己的耳朵，“算了你别说了，我今天心情太好了，你别打击我，让我多高兴一会儿。”
　　“……”傻逼。
　　沈昧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师傅，开车吧。”
　　齐峣看着车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一直傻笑着站在原地，直到门口值勤的保安大叔走过来问他怎么了。
　　“我没事，叔，我就是高兴疯了。”他冲着保安大叔笑。
　　“……”大叔劝他赶紧回去穿身衣服。
　　齐峣像突然从幻境里醒过来一样，这才感觉到冷了，跟大叔说了谢谢，然后飞速往家里挪动，到家后立马打开房间里的所有暖气，然后往被窝里一缩。
　　“靠，冷死我了。”
　　他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行为，确定没有错漏之处，他的偏执和欲/望被隐藏了起来，但又没完全隐藏。
　　张弛有度，进退结合。
　　齐峣就是要这样，一点一点的，让沈昧习惯他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