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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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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岭听到齐峣说要去算命的时候惊呆了,围着他转了两圈,难以置信:“你不是从来不信这些吗?之前还说我迷信……”
“人又不是一成不变的。”
齐峣低头摆弄手机,在导航系统上输入一个不起眼的地名,发现从家里过去只需要半个多小时。
齐岭:“不过那个大师脾气怪怪的,他说他只给有缘人算命,你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到他。”
“知道了。”
他打发走了齐岭,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沉思。
去算命前要不要沐浴更衣?
要不要换身素雅的衣服过去?
齐岭说那位大师是守果园的,那应该是个质朴的人吧?
应该不会在意这些?
想想还是算了,以平常心对待就好,有些事情也不能过分强求。
算命结果对他的生活起不到任何影响,如果先生说他和沈昧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对他而言只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如果算命结果是有缘无分,那说明这位大师就是个招摇撞骗投机取巧的骗子……
说服自己后齐峣趁着家里没人,偷偷出去了。
到地方后他有种想临阵脱逃的想法,原因无他,这里实在不像隐世高人住的地方。
谁家高人住在墓地旁边啊?
这里地处北郊,前阵子刚被划分为公墓用地,地图还没来得及更新,所以齐峣到了才知道这里长什么样。
虽然才刚被划分为墓地,但桐里地价高、用地紧张,哪怕是墓地都有人抢,从铁门看进去,里面很多墓坑已经有主了,一排排墓碑在十月的秋风下冷寂肃穆。
齐峣很好奇,齐岭是撞到了什么机缘巧合才能正好在这边迷路,又正好遇到那个所谓的大师的?这地空旷成这样,能迷路也是奇迹。
公墓旁边有间小房子,据齐岭所说,那位大师就住那儿,原话是:“桃园旁边有个守园的。”
齐岭是年初来的,当时这片墓地的确是个桃园。
这个地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齐峣不确定那个人还在不在,只能碰碰运气,去小房子周围溜达了一圈,然后屏息静气敲了敲门。
没人开。
再敲,还是没人开。
齐峣心里那点期待和紧张都被磨没了,正欲转身离开,门却突然被拉开了。
一个双目混沌的老人佝偻着背,瘦如竹节的手把着门,整个人苍老到似乎能被风吹散。
齐峣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皮眨了几下,看向老人,“你好,我想问问——”
“你叫齐峣?”
老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和孱弱的身形全然不符,眼睛虽然看不见,却非常精准地盯着齐峣的眼睛……
所有的一切都隐约透露出诡异,尤其旁边还是个墓地。
几个心念回转之间,齐峣已经渐渐平复下来。
诡异归诡异,他却半丝恐惧的意思都没有,直视着老人:“您认识我?”
“不认识。”
老人目光流转开,仰天看向灰蒙蒙的天,看着半点都不像瞎子,“不过我猜到你会来,我还知道,你是为了一个叫沈昧的人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齐峣心神一震,锐利的目光瞬间看向他,仗着人家看不见就盯着人家,不错过他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神情。
这个大师,好像是有点神啊……
“你也别盯着我看了,看出花来我也长这样。”老人似有所感,指了指齐峣。
齐峣也不尴尬,大大方方看着他,心里的震撼还未消,说话就有了一丝半点的敬意:“那,能请您指教两句吗?”
“指教说不上,就是个劝慰罢了。”老人想到了一些事情,神色不免感伤。
“人啊,最不想跨越的就是生死,我知道你在执着什么,但斯人已逝,还请生者节哀。”
“……”齐峣确定了,这就是个骗子。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从哪儿知道沈昧的,但表面装得一副高深莫测的半仙样,实际上却是个满口胡言的糟老头。
“嗯?”
老人察觉不对,手指飞速掐了掐指节,暗淡无光的瞳孔都因为震惊而收缩,“沈昧还活着?”
“当然活着。”齐峣有些生气了,这骗子当着他的面编排沈昧已经死了,还劝他节哀,眼见事情败露又想换个说辞?
“老人家,您还是回去多看几本书吧,我给您推荐马原毛概思修……”
“不对,不对……”
老人没理会他的嘲讽,自顾自地退回小平房里坐着,脑袋低垂,大拇指掐着中指指节,“不该啊,他明明应该已经死了啊……”
越听越气,齐峣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打人,不欲多留了,“老人家,我先走了。”
“你和他本来是天人相隔的命。”
老人的声音慢慢变得嘶哑,齐峣心头一痛,跨出去的脚慢慢停了下来。
“现在却有了长相厮守的兆头,我感觉不对劲,但掐指算了算,却似乎又本该如此,那个叫沈昧的,命格很是怪异啊,像被人硬生生改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奇怪……”
老人陷入痴狂状态,把桌上放置的书一本一本翻过去,嘴里絮絮叨叨,竟说些齐峣听不懂的话。
听不懂,但心口那阵疼痛感还在。
齐峣深吸气,缓了缓,感觉好多了。
老人精神状态不对,就这小半会儿就把自己的头给磕伤了,齐峣怕这人一个人待着会出事,干脆打了120。
结果一个急救电话把他自己也送医院去了。
沈家爷爷在院子里种了株西瓜,茎叶疯长了一整个院子,到了秋天却只结了两个瓜。
爷爷很不开心,嚷嚷着要把这株瓜藤“处以极刑”,沈芷苓要笑疯了,一边安慰他一边招呼两个小的来吃瓜。
沈池老早就等着了,从开花等到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去看一眼,今天终于能吃上了,搓搓手表示很兴奋。
沈昧不喜欢西瓜,但他想看看这两颗金贵的瓜切开后是个什么情况,也乖乖地和沈池排排坐等着吃。
西瓜提前放冰箱里冷藏过,爷爷还担心切开后是生瓤,结果还不错,两个瓜都是红了的,又因为品种不错,吃起来意外很甜。
老小孩需要人哄,沈池做作地咂嘴,“哇哇哇好甜啊!爷爷真厉害,种出这么甜的瓜,虽然只有两个,但物以稀为贵,还是您老亲自种的,都可以拿出去拍卖了!我想想啊,起拍价可以定到五十万!”
“你小子,就知道瞎说,就俩破瓜能卖多少钱?哈哈哈!”
沈池嘴甜,哪怕知道他是在逗他,爷爷依然被哄得很开心。
沈昧吃完一块,伸手去拿,“啪”一声手背被打了一下,他迷茫地看向爷爷。
“说说,甜不甜?”爷爷拍拍他的头,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甜。”
这才又被分了一块。沈昧好笑地摇头,刚啃了一口就接到了个电话。
两手都是红色的西瓜汁,他抽张纸擦了擦才接了电话。
“喂?”
“请问您认识齐峣吗?”
电话那头嘈杂不已,一道公式化的男声从听筒里冒出来,沈昧吐掉嘴里的西瓜籽,坐直了,“认识,怎么了?”
“哦,这里是桐里市人民医院,我们联系不上齐峣的家人,您能过来一趟吗?”
医院?
沈昧脑子木了一瞬,很快回应:“我马上来。”
“好的。”
叶子烨说完挂了电话,从容淡定地拍拍陈桓的肩,不出三秒又神色剧变。
“卧槽卧槽!我骗人真是越来越熟练了!那可是校霸啊!”
“你和沈昧一个学校一个级的,怎么感觉你跟才认识他一样?”陈桓瞧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无语死了。
叶子烨正常升学,和沈昧一个级的。
“以前我只知道我们学校有个校霸,但从来没有任何交集,我只知道校霸的名字,不知道他长啥样啊!”
“话说回来,我们这样自作主张真的不会被打死吗?”陈桓有些后怕地问道。
“怕啥?我们这是在做好事,以齐峣那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说不定能煮一辈子,不如来剂猛药……”
叶子烨感觉自己的形象从未如此光辉过,神的光芒在照耀他。
陈桓还是不太放心,“齐峣就摔了一下擦破了点皮,你就不怕药太猛了殃及池鱼?到时候要是出事了我就说你一个人的主意……”
“不会有事的。而且你看我的号码。”叶子烨把通话记录给他看,挑挑眉,“看到没?医院用的可是座机,我的是手机,沈昧着急到真假不辨,说明他对齐峣肯定也有那么一点意思滴~”
陈桓直觉要出事,不太想理这个小傻子,免得到时候被打上狼狈为奸同流合污的章。
不到半小时沈昧就出现在这层楼的楼梯口,气喘吁吁地看着刚处理完擦伤的齐峣。
“学长?”齐峣惊讶,往前走近了两步,看起来一脸茫然没有任何大碍,“你怎么来了?”
沈昧视线缓缓流转,盯着齐峣手臂上那张不大不小的医用棉布。
“医院的打电话跟我说……”
说什么来着?
好像并没有谁跟他说齐峣伤成什么样严重不严重,是他没有问清楚,一根筋地跑来了。
齐峣扶住沈昧因紧张和疲惫而酸软的身体,“我没事,就是送一个老人家上救护车的时候不小心擦伤了,你别担心。”
沈昧中午睡太久了,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刚刚又吃了凉瓜,路上不知道齐峣的情况,担心受怕了半天,到医院后电梯刚好关上,他就跑楼梯到了九楼。
这会儿累得不想动弹,全身肌肉放松下来后酸酸涨涨的,也就不扭扭捏捏,大大方方地让齐峣扶着。
“你没事就好……”
两人贴得很近很近,叶子烨看到了,还在用眼神跟陈桓炫耀:看到没?我的功劳!
陈桓没眼看。
“哎呀,那沈昧先休息一下,我和陈桓还有事就先走了,待会儿齐峣记得把你的学长送回家哈!”
音乐细胞比较发达的人听觉都异于常人,叶子烨第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沈昧就无声无息地看向了他。
叶子烨说完打算拉着陈桓走的时候无意间瞄了沈昧一眼。
被沈昧冷冰冰的眼神吓得往陈桓身后躲。
“桓桓!护驾!救救朕!”
陈桓就知道会这样,连忙躲开,摊摊手表示这与他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