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寒症药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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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
被沉鱼拘在宫里的日子里，唐归雁有时会来找潇洛青聊天，说些机关术的套路，亦或打探些古代遗迹的传说——不知为何，明明同为叶家后裔，唐归雁对潇洛青永远有问必答，但若中途潇洛缘前来，往往是那边轮椅还没进门呢，这边坐着的人就没了……压根就没想过端水的样子。
对此，潇洛青有些挠头，他记得这两人唯一的交集，只有缘儿曾雇佣唐归雁去刺杀了一个王叔，直接导致百里他上了小半个月的通缉…令……
呃……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了。
宫内的时间过的很快，不过一转眼，又到了桃花开放的季节。
沉鱼没有食言，他翻遍医书，确实找到了医治唐归雁体内寒气的方法。
面对两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沉鱼也不卖关子，他点点头，“唐公子的病，治法有三。”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种最简单，用我实验出的最佳药物配比，和唐公子常喝的那种姜茶粉末混合，每日以滚水冲泡后饮用可以缓解症状，虽然还是会比正常人怕冷的多，但至少不会再受寒意刮骨之苦，只要药不断，就算是再着凉也不会复发。但制约也同样明显，每日饮用不可间断，且只可缓解、难以根除，可能十年二十年都见不到明显成效。”
顿了顿，他又比出第二根指头，“第二种算是取巧，只需找一个内力为阳性的侠士为唐公子梳理经脉即可，不仅效果上能顶喝多次姜茶，短期内也可以如正常人般行动。但可行性同样不高，且不说放其他人的内力入体是何等危险，就此法对阳性内功者本身也是一种考验，被充满寒意的内力反扑，很少有人能继续维持稳定的内力输出，但若是半途而废，两人都会受到重创。所以目标不仅要有阳性内力，还要武功高、能忍疼、心性好，这样的人实在太难找了。”
潇洛青沉吟，“我应该算是阳性内力——”
“你不行，副教主。”沉鱼摇头，别人他可能不了解，但自家副教是什么样他还能不知道么，“这个阳性不是指普遍意义的非阴即阳，而是指以内力为主要攻击手段、浑厚滚烫的那一种。你修习的功法生来就是用来配合剑法的，内力太过锋锐，并不适合用来治疗。”
“真麻烦。”潇洛青低声道。一个江湖人的内力属性很好分辨，只要看它给人的感觉就可以了，比如上官家那个管家给人的感觉就有些阴冷，和武林盟主那大开大合光明正大的掌法南辕北辙。像这般以感觉划分的阳性内功一抓一大把，但涉及到沉鱼口中的这种就……
“随缘。”唐归雁反而不是很在意。他倒是能理解沉鱼所说的划分，但有第一种方法兜底，找人就没那么迫切了。像对待过于懂事的小辈一般呼啦了一把潇洛青胡思乱想的脑袋，他抬眸看向沉鱼，“第一种是日常，第二种是应急，第三种方法就是根治了吧？”
沉鱼微笑着点头，比出了第三根手指，“没错。第三种可以一劳永逸。”
但下一秒，他笑容一收，“但难度堪比登天。”
能医治疑难杂症的特效药，不管是在现实中还是话本中，都无一不是需要千辛万苦、加上逆天的运气才能找来的。显然，就算是百里追魂也没能跳出这个怪圈。
沉鱼说，根据他师门内古籍记载，确实有一味药可以治愈这莫名其妙的冰寒：取冰川深处最纯净的水凝结成的寒冰结晶为药引，每日有十二个时辰开放于至纯太阳下的阳火花为主料，铺以大量珍稀药材，以毒攻毒，一碗顶事儿。
沉鱼表示，珍稀药材没问题，国库加惘月教宝库就能凑个八九分，剩下的花钱收点就行，但寒冰结晶就不容易了，它只会凝结最纯洁的冰水，似冰似玉，触手不仅不凉，甚至还有一丝微热，这种比天山雪莲还难见的玩意不是什么冰川都有的，可能得去昆仑一带找；至于阳火花——那只在几百年前的大唐书册里有昙花一现的记载！
如果说寒冰结晶还能碰碰运气，挖的够深总能找到的话，阳火花这种东西该去哪儿找？
就算是外海那号称日不落的国度，也没有哪怕一处一整天都有阳光照射的土地！
“莫慌，莫慌。”潇洛青一把摁住了这个一提到药材就激动的护法，“阳火花长什么样？有没有记录发现地点？制药方面你有多大把握？”
“图画倒是有，炮制方法也写得很详细，只要能找到，我就能制作成功。”沉鱼深吸一口气，摊手，“但那个地点我已经去过，连条花根都没找着。”
岂止是去过，他在那里的泥里滚了半个月，把整片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后，才不得不接受这里啥都没剩下的事实！
“那里能不间断的被阳光照射吗？”
沉鱼摇头。
“沉鱼护法，你应该也明白，在中原境内，并不存在永远的白天。”潇洛青笑着摆摆手，“但阳火花依然现世了，甚至药理都已经被摸透、被记载……”
“那么至少，它在几百年前，还是一个或许珍贵、但绝不珍惜的药材！”
“区区几百年，这种花就迅速灭绝，连一点种子标本都遍寻不到？”潇洛青冷笑一声，“本座不信。”
“不管是野生还是人工培育，这种花的生长地点都绝不会止于记载的那一处，只是如今没人知道罢了。”潇洛青信心满满，“多跑些无人区，总能找的到！”
未免过分乐观了。
唐归雁和沉鱼同时心道。
他们俩一个为医，一个擅毒，对药材的理解都远超面前的剑客。也因此，他们十分清楚——几百年，足够让很多药材被时光付之一炬。阳火花自大唐之后再无记录，灭绝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但是……唐归雁眸光微动，若此花真的有所留存，潇洛青所言的，已经是可能性最高的一种。
他率先点头，“我会留意。”
曾经有过人烟，后来荒废之处……不就是遗迹？
能在探索遗迹的过程中顺手搜寻药材，他求之不得。
潇洛青大手一挥，“那么寒冰结晶的事，我也会派人留意……”
“不用。”
顶着潇洛青讶然的目光，唐归雁淡然道，“那个东西……我大概知道在哪。”
“等找到阳火花后，再取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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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拉——是门扉上锁的声音。
将两人送出门，沉鱼锁上了药庐的门。他孤身走进内殿，向来堆放着一堆瓶罐的矮桌上，此刻只剩下了一本古籍。
看着那本被摊开在桌子上的医书，沉鱼眸色深沉。
这本书确实是他师门古籍，也确实是他在藏书室中带出，但并非是他‘遍览群书’找出来的。
就算地龙翻身都不会有一丝颤动的书架，在他经过时忽地掉落了一本医书下来，而被震开的页面，恰巧便是治疗寒症的药方——世间真的有这般巧合吗？
还是……他师门的先祖，对他的馈赠呢？
想起矗立在书架后方的、历代神医的祠堂，从不信鬼神的魔教医者，在心底默默道了声‘多谢’。
宫外。
“那么我便启程了。”披着厚实的披风，唐归雁向潇洛青告别，这位刺客来时一身清风，走时也是轻车简从，“等我再带着阳火花和寒冰结晶来制药时，我会答应你一个要求。”
潇洛青点头，用珍惜药材和沉鱼的手艺换一个一流高手的要求，说到底还是他这边赚。不过他还是开了个玩笑，“哪怕是让你加入惘月教？”
唐归雁还真的认真衡量了一下，“编外人员的话，可以。”
简称挂名。
“那还是算了。”潇洛青好笑的耸耸肩。
唐归雁看着潇洛青，熟悉的影子再度浮现，让他有了一瞬的恍惚。他忙定了定神，“子剑，我还有一事相求。”
“在某些情况下，唐某可否借用皇家的姓氏？”
潇洛青看了唐归雁几眼，笑了：“是百里你的话——当然可以。”
随后，就像是互相告别的江湖客那样，两人齐齐抬手，相对一揖。
“江湖路远。”
“各自珍重。”
唐归雁离开了。
和走正门的小将军不同，这位高来高去的轻功第一人是直接飞走的，纯黑色的机关翼扶摇而上，转眼便成了天边的渡鸦。
潇洛青站在原地目送，直到视野内再无那黑色的小点，他低笑一声，低头理了理袖口，“都准备好了？”
他的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赤红色面具的女人。
女人拿着一杆长柄烟枪，身上裹着赤色的露肩长裙，一袭赤狐裘搭在颈侧，狐尾部分像小披风一般垂在右肩。听见问话，她微微垂首以示恭敬：“十二楼已经准备完毕，随时恭迎副教主莅临。”
“你做事，我总是放心的，赤鳞。”潇洛青颔首，“带路吧。”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寒症药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