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情绪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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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划过耳畔。
坠落时，潇洛青本已经做好了带人降落的准备，揽着林海琅的手收得很紧，但就在那几息之间，林海琅竟然整个反抱住他，内劲一震，竟然生生把两人翻了个面！
跟王八翻壳似的。
潇洛青直接就麻了，这么高，你内力有我强吗就抢着当肉垫？？
于是他一个扭身就想翻过来，哪知林海琅不依不饶，两人你压我我压你，就这么在半空翻滚起来，加上跟着林海琅甩动的夜明珠，看上去就像一个转的飞起的白色火流星，一路顺滑无比的随着瀑布往下落去。
噗通，火流星入了水。
潇洛青运气比较好，他处在上位，只是让本就湿透又被拧干然后又湿透又被短暂风干的衣服再次彻底湿透一次，林海琅就有点倒霉了，他们身处的是一个小水潭，刚刚开闸放水，水位还不深，于是林小将军十分干脆的一头撞上了池底，晕了。
然后，就被从天而降的瀑布推着，到了岸边。
哗啦，哗啦……
水声渐息。
潇洛青看着‘瀑布’渐渐断流，奔流的水花有些落在衣摆上，和其他蜿蜒的小股水流汇合，最后流淌到潮湿的岩石之间。
竟然有些冷。
夜明珠在坠落中撞到了石角，已经碎裂成几块沉在浅水里，些微的幽光照亮了潇洛青的金色面具，和他腿上静静躺着的人。
他已经检查过，十尺多深的水缓解了不少下落冲力，加上他也有用内力挡了一下，林小将军撞得不重，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不过，脑袋后面一个大包是免不了的。
“看在你也算替我挡了灾的份上，就不计较你撞我下来了。”正了正差点被甩飞的面具，潇洛青勾勾嘴角，“只是下次，还要好好教教你，江湖人的能力。”
好歹他也是武林四杰之一，跳崖的事他干的多了，哪能这么容易摔，看不起谁呢？
和高空接人一样，学会从高处落地也是江湖的必备技能之一啊。
黑暗和静谧总是能滋生些什么，潮湿的布料渐渐沥干了水分，潇洛青凝视着周围的黑暗，夜明珠太久没有吸收阳光，幽光已经没有刚开始那般明亮，他手抵在唇边，打了个哈欠。
有点累……
于是，林海琅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潇洛青一手拿着面具，另一只手擦眼睛的画面。
他的第一反应是，金鳞公子怎么哭了？
第二个想法，对了，好像是他把金鳞公子撞下来的！
第三……还什么第三啊！
他‘啪’的一下弹了起来，急急道：“金鳞公子？公子可是摔到了哪里？”
潇洛青被吓了一大跳，手指差点戳进眼睛里，他下意识把面具往脸上糊，结果贴了个歪歪扭扭。有多大的瞌睡都被吓醒了，潇洛青抽抽嘴角，把面具扶正，“林公子，撞晕的人是你，在下无事。”
好气哦，还是要保持微笑=A=
“我……我也无事。”林海琅有点心虚，尴尬的移开目光观察周围，“金鳞公子，这是何处？”
“是更深的山腹。”潇洛青也站起来，走进浅水里捞出了最近的一块夜明珠碎片，顺便把水底的长/枪捞出来丢给林海琅：“再找找出口吧。”
林海琅一把抓住飞来的枪杆，蹲在水潭边看潇洛青捞珠子：“如果没有出口呢？”
“没有？”潇洛青动作一顿，他微微侧头，手中的夜明珠碎片照不清他的表情，只留下一脸阴影。
他慢慢开口，语气随意：“那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林海琅：Σ(っ°Д °)っ？！
“哼……开个玩笑。”看着林海琅吓得枪都掉了的模样，潇洛青摇摇头，“这里还是有人工痕迹的，那个机关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放，出口在这边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若是真的没有，恐怕……潇洛青背过身去继续捞珠子碎片，眼神晦暗，他不是瞎说，以他现在的体力，已经不够背着林小将军原路爬回去，这里没有食物，救援也不知道要多久……
还是那句话，他要是在这种地方栽了跟头，传出去要被武林笑死的！
约莫一盏茶后，几块夜明珠的碎片都被找了回来，深水的那些潇洛青没有去管，倒是把林海琅看的有点可惜，“金鳞公子，”他说，“你歇歇吧，剩下的我去捞。”
潇洛青带着一身水在他身边坐下，低笑：“怎么，将军府已经这么落魄了，连碎片都舍不得？”
“……咳，这倒不是。”林海琅脸红了红，“我是觉得……罢了，等回京之后，我赔给金鳞公子一个吧。”
潇洛青哼笑一声，换成其他比较穷的江湖人，林小将军这想法是对的，毕竟那种品相的夜明珠属实难得，但对他而言？
“林公子不必在意，夜明珠并非在下的个人财产。”潇洛青随口道，“碎了就碎了，回去领取新的便是。”
先是第一魔教副教主，再是万人之上的天子，一颗夜明珠的小钱他还不放在心上，天隐会随便一条情报都比这个价高。
“这是惘月教的固定配置？”
“是。”
林海琅很不赞同，“你们就不怕有弟子拿着夜明珠去换金子，然后假装是弄坏了？”那得小伙伴贴补多少钱进去！
“想过，所以在下才要带些碎块回去。”潇洛青看向那一小堆碎片，“只有新月四十八象之上才有权利免费领取夜明珠，其他弟子都需要自行购买或者用贡献交换。而当夜明珠碎裂，它的价值自然也荡然无存了，只要带些碎片证明在下不是将它卖掉即可。”
“何况，”他转过来看向林海琅，“不是还有林公子为在下证明吗？”
“……啊，啊，对。”林海琅有些无措，虽然目力所及只有那金色的面具，但对方露出来的唇角是翘着的，金鳞公子……在看着他笑。
是那种熟人、朋友之间的，信任的笑。
那种熟悉感又冒出来了，扰得他心神不宁。
他深吸一口气，“金鳞公子。”
“怎么？”
林海琅紧盯着潇洛青，那张面具盖的太严实，他甚至无法从脸型上判断面具后的脸属于谁，“我还是觉得，你很眼熟。”
听到这句话，潇洛青收了笑容，“林公子，在下不是说过——”
“但我不会去探究。”林海琅飞速打断了潇洛青的话，“无论你是真的四十多岁也好，是编的借口也好，你是真的金鳞也好，不是也好，来这里是真的巧合，或者有意为之都好……”
“我相信我的判断，但你既然不想告诉我，我不问便是。”他顿了顿，“至少我知道，你是站在我……站在陛下这边的，这就够了。”
潇洛青支着脑袋：“你既然早有怀疑的对象，为什么不直接问？”
“问过了，你说我认错了人。”林海琅笑笑，“其实我有时候也觉得我认错了，他明明是少年心性，而你虽然有时候有点像他，但更多时候显得非常老成，真的像四十多岁才有的沉稳，甚至你对我的态度，也多少带着照顾后辈的意思。”
“我宁愿相信你是真的相貌幼齿，也不想听到你是他，那阅历得吃多少苦头才能换来？”
潇洛青有些动容，但很快察觉到不对，他扮演的可是金鳞，“……你，在我这个吃过苦头的人面前这么说？”是不是有些欠打？
林海琅讶然，“你不是半月金鳞吗？”有些阅历是应该的吧？
“他还是副教主。”
“可他还未加冠！”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大荣内斗的有多厉害，只是我被父亲保护着，很少能够看到那些。”林海琅喃喃，眼前的黑暗更是加深了那种挫败感，“洛青，那个位子从来都是不好坐的，父亲说过，先王也在很努力的做一个好皇帝，但是一步错，步步错，天下人不喜他，官员听他却不敬他，所以他渐渐疲了，累了，再也看不清这个天下了……”
“我不希望……你，不，他也变成那样。”
静谧阴沉的空间将负面情绪无限放大，隔了很久，才有一个声音慢慢响起，“是啊。”
不知是谁的手扣在那一小堆夜明珠碎片上，周围重新陷入黑暗，也挡住了某个人似哭似笑的嘴角。
“副教主……确实很辛苦。”
“我们都知道，但是，没人能说，没人有资格说。”
那一身武功不是凭空来的，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不是从天而降的，人心博弈，刀光剑影，身为天家子孙，从小就该会这些不是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他作为失败者被兄弟逼走，却也逃不出人情世故的怪圈。
他不像教主，可以微笑着说一切尽在掌握，他也不像缘儿，能眼都不眨的将偌大皇室灭绝殆尽，他不擅长人心，却也只能去学。
蜕变，蜕变，将除了弟弟之外的东西都丢弃，变成完全陌生的另一个样子，谁还曾记得他只是刚刚束发？
林海琅说他像四十岁，没错，他也不想，若说子剑少侠是美好的梦，在江湖意气的背后，是身为魔教副教主的流血漂橹。
他贪恋着，模仿着这个年纪应有的轻狂任性，却也会在转身之后收敛笑容，冷静果决的擦干剑上鲜血。
黑与白早就失衡。
此次南下，究竟是真的为了虚无缥缈的情报，还是任性的给自己放了个假呢？
眼睛有点酸，潇洛青伸手去摸，却没有摸到想要的濡湿。面具下的皮肤一片干涩，只有方才打哈欠时留下的些许白痕。
……对了，哭这种事，早就被他忘了啊。
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些感慨和委屈都被重新压进心底。他捡起一块较小的夜明珠碎片，内力一震便化为洋洋洒洒的发光粉末，深吸一口气，“林小……林公子。”
或许教主说得对，看遍人间冷暖的魔女，总是会不自觉的被发光的少年人吸引，就像扑火的飞蛾，只要不经意的一瞥，就能点出最深处的，甚至被本人都忽略的伤痕，将它摊开在阳光下，再细细抹上一层温润的伤药。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药，是枯骨生花的奇迹，还是沥血灼心的剧毒。
林海琅闻言抬头，“金鳞公子？”
“拿上那些碎片，跟好我，我们出去。”潇洛青捧着一小把粉末，用指头蘸了，在地上划了一个小小的箭头，“真心疼副教主的话，就等你回京了，亲自跟他说吧。”
“可别想在下代为转达。”
“……”林海琅点点头，“谢谢，金鳞公子。”
“小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情绪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