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询问 陈倩愣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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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洛邑古城外的停车场，林晚雁熄了火，然后去了后座把陈倩喊醒。
“到了？”陈倩搓搓眼睛坐起身，然后打着哈欠跟着下了车。
洛邑古城不收门票，三人大摇大摆地从大门走进去。注（1）
妞妞刚一通过大门就绷紧了背，她看着漂亮的古城建筑，拘谨地缩了缩身体，感觉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她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属实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了。她有些紧张地攥进背包带，脚步悄悄往陈倩身后挪。
“别怕，就当逛个热闹集市。”陈倩回头，伸手把她的包带往上提了提，让她挺直脊背，“大胆一些，随便看，随便逛，想拍照片的时候就说。”
抬起头，文峰塔从灰瓦之间露出一个角。这是洛邑古城的标志建筑物。
林晚雁发现在这里能把塔尖也拍进去，立马拿出手机，招呼陈倩和张知夏站到一起合影。
陈倩知道林晚雁是想给她和张知夏拉近关系，便坦然接受了，让张知夏跟自己一起冲着镜头比划出剪刀手。
两人一个拘谨，一个僵硬，却很配合地异口同声：“茄子。”
古城里人不少，但因为夜景更加出名，所以上午的客流不算拥挤。青砖黛瓦之间，穿汉服的和穿便装的混在一起，竟也不觉得违和。
继续往前走，便看到了文峰塔的全貌。
张知夏惊喜地指着塔，眼睛亮晶晶的：“姨，你们看！”
文峰塔就立在前方，规规整整的九级密檐，通体用青砖砌成，十分大气磅礴。注（2）
林晚雁从网上搜到相关的历史故事，牵着张知夏往文峰塔那边走去：“妞妞，你可以拜拜文峰塔，供奉的文昌神保佑读书人的。”
张知夏对这话深信不疑，连连点头。到达塔下后，她一脸虔诚地拜了又拜。
想到林晚雁在写散文，大概也算个读书人，陈倩便走到林晚雁身侧，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她的后背，催着她也上前去：“你也去拜拜。”
张知夏听了，连忙配合地将林晚雁拉到身边：“林姨，我们一起拜拜。”
文峰塔旁是新潭，武周时期开挖的，天下财赋都从这条水道走，鼎盛时期停过上万艘漕船，可后来从五代到北宋，新潭被逐渐损毁荒废，如今却只剩了一池秋水。注（3）
潭面映着飞檐和树影，风一吹过，把倒影搅碎。
有一道长廊从岸边通往新潭中央，一对将要结婚的小情侣穿着汉服，正站在廊上拍中式婚纱照。
游客都很有默契地没有上前，暂时先都围在岸边观景拍照，等那对新人拍摄完成后，才依次排队踏上长廊。
“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两人难为情地向周围游客道歉。
大家都很开明地摆手，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三三两两地为这对小情侣送上祝贺。
陈倩三人也跟着说了祝福词，祝他们百年好合。
小情侣走后，长廊上的人多了起来。三人都不是凑热闹的性格，询问彼此的意见后，果断放弃了排队，而是围着新潭岸边一边走一边欣赏景色。
走着走着，陈倩闲来无聊，弯腰捡起脚边一块扁平的石头，侧着身子，用力往水面上一甩。
石头在水面上打了三个水漂，然后沉了下去。
“哇，陈姨，你会打水漂？”张知夏停下脚步，眼睛亮亮地小跑上前。
“小时候在老家河边练过，我们那时候没什么娱乐活动，就是踢毽子、跳皮筋、打水漂……”陈倩说着，在脚边找了一块合适的石头递过去，“要不要试试看？”
张知夏接过石头，学着陈倩刚才打水漂的样子往前一丢，结果石头“咚”的一下，直接沉入湖底。
“嘿嘿。”张知夏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不是有点笨。”
“怎么会！你可聪明了，不要小瞧自己。”陈倩说着，想低头再找块石头教教她。
林晚雁走到两人身侧，拿着石头比划了两下，结果也是“咚”的一声。
“哎呀，我手生了。”林晚雁说着，把手心里剩余的石头递到张知夏面前，“我们一起多练练就好了。”
陈倩知道林晚雁是在给张知夏解围，一时愣怔。
林晚雁逆着光，秋日的阳光从她背后洒下来，把她的轮廓镶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随手把它们拢到耳后，露出了完整的脸庞。
陈倩看得失神，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唇上，昨晚的记忆瞬间涌上来。
陈倩心跳猛地加速，握着石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扭过头去，把石头往林晚雁手里一塞，清清嗓子道：“咳，你们先练着，我去买瓶水。”
“好。”林晚雁握着还留有陈倩掌心余温的石头，看着陈倩仓皇逃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林姨，我们还练打水漂吗？”张知夏轻轻拽拽她的袖子。
林晚雁点头：“当然。”
等陈倩回来后，两人已经练习得差不多了。
接过陈倩买来的矿泉水，林晚雁故意把话题往妞妞身上带：“妞妞，北边还有好多好看的，我们过去逛逛，给你多拍几张照片。”
张知夏慌忙摇头：“刚刚拍那一张就好了。”
林晚雁拿出杀手锏：“拍点照片可以带回去给奶奶看。”
“奶奶……嗯，那好吧。”张知夏最终点了头。
三人顺着新潭继续往前走，过了立德桥，看到桥下有几尾锦鲤浮在水面。
她们又走过飞花街、又经过河南府文庙……两人交替着跟张知夏合影，在古城里边逛边拍，把她哄得高高兴兴。
逛累的时候刚巧要到中午了，她们找了家馆子，点了一份连汤肉片，又各点了一碗浆面条，顶上浇了绿豆、黄豆和芹菜，伴着清香，酸酸的十分开胃。注（4）
陈倩把连汤肉片里最后两块瘦肉夹进张知夏碗里，思忖再三，终于下定决心打算开口。
可张知夏提前一步抬起头：“陈姨，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陈倩愣了一下，她看着张知夏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个小姑娘比她想象中要敏感得多。
“是的，妞妞。”陈倩点点头。
张知夏连忙正襟危坐，把筷子搁到桌上，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我和你林姨这次出来旅行，能在你们家借住，觉得是天大的缘分。妞妞你学习好，人又懂事，你应该能察觉到，上了大学之后，开销要比高中多得多……”
陈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觉得自己铺垫得太长了，索性直截了当地说：“总结来说，就是我想资助你上学，你愿意吗？”
正如陈倩昨晚所预料的那样，张知夏听了这话，脸颊瞬间红了，猛地往后缩了缩，手指攥着桌边，声音发紧：“不行，陈姨，我不能要你们的钱，我申请助学贷款就行，我放学还能干活……”
她越说越快，几乎要站起来。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陈倩连忙扶住她，安慰她坐下，继续道，“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我还有一个提议——”
陈倩说着，拉长了尾音，握着她的手，喊着她的大名一字一句郑重道：“张知夏，我想认你当干女儿，你愿意吗？”
陈倩带来的震惊一波又一波，张知夏刚消化完前一句话，又被这句认干女儿的询问打得措手不及。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大了，脑子一时短路，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陈倩继续道：“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你可以慢慢考虑。我就是想告诉你，只要你想读书，姨就供你读，我不图你回报什么，就是觉得你是个好孩子，想帮你一把。”
张知夏看看陈倩，又看看林晚雁，眼眶一点点红起来。她再开口时声音闷闷的，支支吾吾地道：“陈姨，你……真的觉得我好吗？”
“很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小孩。”陈倩冲她微笑着点点头。
张知夏没有再说话，而是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陈倩的衣袖。
她明明已经成年了，但手比别人小两圈，指甲剪得短短的，指节上有细小的裂口和老茧，是从小干农活磨出来的。
她忍了好久，眼泪到底还是掉下来了。泪珠砸进面条碗里，溅起一小圈油花。
“陈姨，我一定会给你和林姨养老的！”她哽咽说着，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林晚雁伸手指了指自己，面带疑惑道：“还有我的事吗？”
“当然有。”陈倩点点头，用手肘怼怼林晚雁的侧腰，“我是干妈，你是二干妈。”
张知夏破涕为笑。
陈倩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伸出双臂轻轻把她抱进怀里。
张知夏很瘦，骨头硌人，抱在怀里几乎没有份量。陈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让她放心地哭，把这些年攒下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林晚雁眼眶红了红，也走过来从另一边抱住她。
三个同样失去了妈妈的人抱在一起，就此结成母女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询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