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到日出时分》昭寻花花

23、心动 林晚雁一脸

　　“资助当然可以，这么好的孩子我也想帮一把，但也不至于认干亲……”林晚雁迟疑道。

　　陈倩扭头看她一眼，两手摊开，一脸无奈：“老张婶不仅给我们做家里最好的菜，连房费都是往少了收，生怕占我们便宜。你觉得这祖孙俩会接受陌生人的资助吗？”

　　“所以你就想要认干亲？”

　　“嗯。”陈倩坦然点头，一脸聪明样地冲她挑挑眉，“我想，有了亲戚关系的话，她们能好接受一些。”

　　“你……”林晚雁“你”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她已经被陈倩震惊到无法再说出任何话。

　　陈倩蹲坐在路沿石上，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星空，舒出一口气：“我不是图她什么，也没盼着她以后给我养老，我就是想帮她读书。你就当我是同情心泛滥了吧！

　　“你也看到了，老张婶年纪大了，自己生活就已经很吃力了，再去供养一个大学生恐怕是又累又难。妞妞学习好，人也懂事，她肯定是要挤压自己的时间去勤工俭学的。

　　“虽然我没上过大学，但也听说过什么‘劝人学医天打雷劈’这种顺口溜。学医那么苦，我怕妞妞辛辛苦苦上完大学，到头来医术没学得多么精通，身体反而累垮了。”

　　林晚雁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胸膛里那颗沉寂多年的心脏，重新为了陈倩而咚咚作响。

　　等陈倩说完后，林晚雁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的双眸，试图从她嘴里打听出她的心里话。

　　“那么，陈倩，你完全可以自己做决定的，可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呢？是不是意味着在你心里，我是有一席之地的？”林晚雁鼓足勇气将心事问出口，却得到陈倩躲闪的否定。

　　陈倩不敢直视林晚雁的眼睛，将她的手推开，侧过头去道：“不、不是。现在在说妞妞的事情，你不要岔开话题。”

　　过了很久，林晚雁才轻轻“嗯”了一声。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林晚雁从小就在陈倩身上栽跟头，今天没有得到陈倩的真心话，林晚雁只会像小时候那样越挫越勇。

　　“那我们回去吧。”林晚雁轻声道。

　　陈倩偏过头看她，月光下，林晚雁的侧脸线条柔和，目光落在远处，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知道自己嘴快让她难受了，陈倩心虚地摸摸鼻子。

　　她站起身，跟林晚雁肩并肩往回走，两人的肩膀偶尔碰一下，林晚雁便飞快地挪开。

　　陈倩见状，心里止不住地懊恼。

　　林晚雁好不容易愿意跟自己敞开心扉了，千万别因为自己的嘴硬又缩回去啊！

　　于是陈倩这一路上在努力思考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可她回想了一下，如果林晚雁再问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回答。

　　她这人眼里融不进沙子，她想林晚雁爱她时是真的出于爱。而不是像之前接林晚雁出火坑时，林晚雁对她的感激，更不是像如今听了她要帮妞妞读书后，林晚雁对她的崇拜。

　　陈倩虽然只谈过一次恋爱，但她清清楚楚，爱就是爱，夹杂了感激和崇拜的并不是爱。

　　这样想着，陈倩收起了心思，没有开口。

　　两人便沉默着走了这一段路。

　　回到家的时候，只有堂屋还亮着灯，老张婶和妞妞的房间里没有光亮，想来是已经睡下了。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进了门，生怕吵醒了已经休息的祖孙俩。

　　大概是怕陈倩和林晚雁看不到，暖壶被放在桌子上，里面灌了暖暖一壶热水，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是张知夏秀气好看的字迹：“热水烧好了，阿姨洗完早点睡。”

　　陈倩把热水倒进盆里，兑了凉水，试了试温度。两个人蹲在院子里的排水沟旁边，就着一盏屋檐下的小灯安静地洗漱。

　　洗完脸后，林晚雁挤好了牙膏，把牙刷递给陈倩。

　　陈倩接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来一回，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得到了缓和。

　　刷牙的时候，林晚雁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老张婶提认干亲的事？”

　　“我想明天出去玩的时候，先问问妞妞的意见。等她同意了，我再跟老张婶说。”

　　林晚雁点点头。

　　洗漱完后，两个人进了屋，各自换好睡衣后躺下去，却都没有睡着。

　　林晚雁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想刚才在胡同里的那一幕。她到底是从哪里生出的勇气，就那么直接地把话问出了口？

　　她刚听陈倩说要资助一个萍水相逢的孩子读书，心脏瞬间被汹涌的情绪填满了，然后就不管不顾地把心事捅破。

　　明明她之前对自己告白的设想，是在盛大场面下的。

　　现在想来实在莽撞。

　　她们现在刚重逢没多久，告白什么的实在操之过急。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

　　她只好在脑海里盘算下一次告白的时机，告诫自己不能再像今天晚上这样，一个冲动就把心里话倒出来了。

　　地点的话，她要选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像今晚这种黑漆漆的胡同口是千万要杜绝的。

　　陈倩也没有睡，她听林晚雁那边没动静，便偷偷瞄了几眼，却看到林晚雁一动不动地躺着，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发呆，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

　　陈倩的心揪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的反应把她伤着了，默默扭过身去背对着林晚雁。

　　想来也是，林晚雁鼓足勇气问她，她偏偏选择了最糟糕的回答方式。

　　她躲闪、否定、岔开话题，宛若一个渣女。

　　陈倩想起很多年前，林晚雁第一次跟她表白的时候也是这样，眼睛亮亮的，一看就是攒了很久的勇气才把话说出口。

　　那时候她也像现在这样，躲闪完就岔开话题。

　　毕竟她跟林晚雁从小时候认识开始，始终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猛然被告白，她实在搞不清自己该给出什么回应。

　　后来，林晚雁又缠着她问了好多次，她每次都支支吾吾。最后是被气得炸毛的林晚雁强吻后，两人才确定了恋爱关系，从朋友的身份转变为情侣。

　　想到往事，陈倩笑得眯起眼睛。

　　随后她收起了那些翻涌的心思，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可她听到林晚雁轻声喊她：“陈倩，你睡着了吗？”

　　陈倩装出一副心大的样子，紧紧闭着眼没有回应。

　　等了片刻不见有动静，林晚雁确认陈倩已经睡下了，打算再偷亲陈倩一下。

　　上次亲陈倩是因为陈倩听了医生的话后，立马买了母鸡给她炖鸡汤，这次想亲是因为陈倩要帮助妞妞的好心。

　　做好事的陈倩应该得到奖励的，对吧？

　　装睡的陈倩感觉到床垫轻轻动了一下，大概是林晚雁在翻身。

　　本以为林晚雁也要睡下了，可陈倩明显察觉到林晚雁在慢慢地朝她这边靠近。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不敢动也不敢睁眼，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林晚雁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牙膏的薄荷味，一点一点地靠近她的脸颊。

　　陈倩藏在被子底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抓到一手软乎乎的棉花。

　　可比手里的棉被子更软乎乎的，是林晚雁印在她侧脸的唇。

　　陈倩紧张的几乎要发抖。

　　等林晚雁慢慢缩回去后，陈倩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她盯着面前的墙壁，瞳孔微微放大，脑子里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嗡嗡地叫。

　　她的心脏也跳得快极了，快到她担心林晚雁会听到她的心跳声。

　　可恶的林晚雁！怎么能在告白后做出偷亲人的事情呢？

　　陈倩脑子里乱成浆糊，她悄悄挪正身子，偷看林晚雁一眼，却发现这家伙已经睡着了，徒留她自己在黑暗里干瞪眼。

　　这么一瞪就是大天亮。

　　第二天，陈倩睁开眼的第一反应就是侧过脸去看旁边，林晚雁起的比她早，已经去洗漱了。

　　陈倩松了口气，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点晕。

　　昨晚她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林晚雁落在她侧脸上的吻，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睡不着，直到天快蒙蒙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

　　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门的时候，林晚雁正在跟老张婶一起盛早饭。

　　林晚雁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了陈倩一眼，微微一笑：“醒了？今早是小米粥和肉包子。”

　　陈倩的目光跟她对上不到半秒，就像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移开了。

　　怎么回事？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林晚雁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哦，好。”陈倩含糊地应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

　　林晚雁把包子递到她面前。

　　陈倩想到昨晚的事情就脸红，现在不敢跟林晚雁有接触，生怕自己一个激动，忍不住说出她偷亲自己的秘密。

　　于是陈倩的手指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那个……你放盘子里就行，我自己拿。”

　　听到这话，林晚雁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把包子放回了盘子里：“喏，自己拿吧。”

　　吃完早饭后，三人出了门。

　　陈倩主动提出让林晚雁开车，自己则窝在后座补觉。

　　林晚雁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驶出村子，上了县道。张知夏坐在副驾驶座上，系着安全带，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走了一段路，张知夏偷偷看了一眼后座的陈倩，又看向正在开车的林晚雁，小声地问道：“林姨，你跟陈姨是不是吵架了？”

　　林晚雁轻轻摇头：“没有吵架，是你陈姨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