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到日出时分》昭寻花花

15、睡觉 陈倩说着，

　　送周雨桐回医院的路上，周雨桐依旧眼睛红红的，但精神已经比初见面时好多了。

　　到了医院楼下，陈倩停了车，帮周雨桐把行李袋拎下来。

　　周雨桐接过袋子，站在车门前，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来：“姐姐，我能加你们联系方式吗？等我妈妈好了，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们。”

　　林晚雁看了陈倩一眼，陈倩已经报了电话号码，冲她摆摆手：“行，有事需要帮忙就说话。快上去吧，你妈醒了看不到你该着急了。”

　　周雨桐用力点了点头，拎起暖水壶，拖着行李袋，小跑进了住院部的大门。

　　两个人回到车上，陈倩靠在椅背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抬起酸胀的胳膊揉了揉太阳穴。

　　林晚雁坐在副驾驶上，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见林晚雁用手揉着自己的胳膊，陈倩立马发动了车子：“走吧，我们回去。”

　　回到旅馆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陈倩停好车，两个人去附近吃了晚饭，然后拎着小乌龟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陈倩进门之后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林晚雁则是坐在床边逗小乌龟玩。

　　过了一会儿，陈倩端着一个盆子走出来，盆里盛着热水，两条毛巾浸在里面，热气腾腾的。

　　她把盆放在桌上，捞出一条毛巾来拧干，热气从她指缝间升起来。

　　“手伸出来。”

　　林晚雁愣了一下，伸出手。

　　陈倩把热毛巾敷在她的手臂上，滚烫的温度透过毛巾渗进皮肤里，酸胀的肌肉被热气一激，林晚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忍一下。”陈倩说着，又把另一条毛巾拎起，也敷在自己的手臂上，“今天按了那么久，估计会酸上几天，热敷一下能好受点。”

　　林晚雁点点头。

　　她看着陈倩被烫得发红的手，心里暖乎乎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灯亮着，光线昏黄而柔软。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敷一只手臂，都僵硬着不敢动弹。

　　她们这样子实在滑稽，陈倩没忍住翘起唇角。

　　就在这时，陈倩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挑了挑眉，接起来道：“喂，曼曼。”

　　电话那头传来崔曼曼爽朗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她那股热乎劲儿：“倩姐，你们现在在哪里落脚呢？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陈倩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一边换手敷毛巾一边跟她聊：“现在在郑州呢，今天出了点状况，在路上救了个心梗的阿姨，刚从医院回来。”

　　“啥？救人？”崔曼曼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怎么回事？你俩没事吧？”

　　“没事，都好着呢。就是做了挺久的心脏按压，现在胳膊有点酸。”

　　崔曼曼在电话那头啧啧了两声：“你行啊倩姐，退役不褪色，还是那个热心肠。那林姐姐呢？她没事吧？”

　　林晚雁听到自己的名字，凑近了说了一句：“曼曼，我也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崔曼曼放了心，又问了几句接下来的路程安排，然后向陈倩汇报了自己最近的训练情况。

　　聊着聊着，崔曼曼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神秘起来：“对了倩姐，我给你准备的那个物资包你放哪儿了？”

　　陈倩想了想：“后备箱里吧，没动过。”

　　“那你现在下楼去看看，我在里面放了点东西，你找找。”

　　陈倩皱了皱眉：“什么东西？你直接说不就行了。”

　　“你去看就知道了嘛。”崔曼曼的语气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快去快去，别磨叽。”

　　陈倩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来：“行行行，我去看。”

　　她站起身，对林晚雁说：“我下去一趟，马上回来。”

　　下楼去停车位的这一路上，崔曼曼打听陈倩跟林晚雁的感情进展，被陈倩搪塞了过去。

　　在没有得到林晚雁确切的态度之前，陈倩并不想仅仅凭着猜测而确认她们的感情是否有进展，更别说告诉崔曼曼这个大漏勺了。

　　陈倩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

　　崔曼曼说的那个物资包塞在最里面，陈倩把它拖出来，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些常用的旅行用品，码得整整齐齐。

　　陈倩翻了翻，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你说的是什么啊，我根本没看到奇怪的东西。”陈倩皱眉。

　　“倩姐，你拉开侧面那个小拉链。”崔曼曼在电话里指挥道，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陈倩依言拉开侧兜的拉链，伸手进去摸了一下，摸到一个扁扁的纸盒。

　　“我去，你不会放了一盒烟吧？我这几天戒烟，正忍得难受呢，你真是救我命了！”

　　陈倩说着，抽出来一看，居然是一盒指套，包装上还印着几个暧昧的小字。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崔曼曼！”她对着话筒吼道，声音在空旷的街上回荡了一下。

　　察觉自己扰民了，她又连忙压低声音：“崔曼曼你有毛病啊！”

　　崔曼曼在电话那头笑得前仰后合：“怎么了怎么了？这不是为你准备的吗？万一用得上呢？”

　　“你用得上你自己用！”陈倩恨不得把那个盒子扔进垃圾桶里，但手举到一半，又鬼使神差地放了下来。

　　“哎哟，倩姐你别害羞嘛。”崔曼曼笑得更欢了，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我刚才听你说，你在戒烟？不得了，是为林姐姐戒的吗？”

　　陈倩握着那盒指套，站在后备箱旁边，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电话那头的崔曼曼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否认，笑声稍微收敛了一下：“是吧？我说对了！”

　　陈倩清清嗓子，声音低了几分：“是。你耳朵挺灵的。”

　　然后又飞快地补了一句，“你别乱想！我也是觉得抽烟伤身体，所以才半推半就的戒了。”

　　“噗哈哈哈哈~”崔曼曼笑得猖狂起来，揉着肚子不停“哎哟”，听得陈倩心里来气。

　　“哎呦，不行了，我笑得肚子疼，倩姐我挂电话了，你继续甜蜜。”她说完，还不等陈倩反应，便立马将通话掐了。

　　“喂——”陈倩刚要阻止，电话已经发出了忙音。

　　“挂的倒是挺快。”陈倩嘀咕着，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看了好几秒，气得给崔曼曼发去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她站在停车场里，手里拿着那盒指套，觉得烫手。

　　她把它重新塞回侧兜里，拉上拉链，然后把物资包埋到最里边，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这个崔曼曼，可气死我了！”

　　陈倩在车旁边站了一会儿，等脸上的热度稍微降下去一点，才转身往回走。

　　上楼的时候，她特意放慢了脚步，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说，但一直到推开房门，她也没想好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晚雁手臂上的毛巾已经取下来了，正捧着放小乌龟的盒子跟小乌龟玩。

　　看到她进来，林晚雁随口问了一句：“找到了吗？曼曼让你找什么？”

　　陈倩的眼神飘忽：“没什么，她记错了，以为是放了什么东西，其实没有。”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林晚雁的眼睛，而是低头假装在整理毛巾。

　　林晚雁注意到了陈倩耳根处那抹还没有褪去的绯红，但没有拆穿，只是说：“哦，那我们准备睡觉吧。”

　　“咳咳咳！”陈倩被口水呛了一下，脸红得更厉害了，锤着胸口慌张纠正，“明明是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林晚雁愣愣点头：“是……是这样啊。”

　　发觉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陈倩摆摆手：“没什么，去洗漱吧！”

　　说完，她拿着毛巾首先冲进了卫生间。

　　洗完澡，听着一墙之隔的卫生间里传来洗漱声，陈倩有点后悔自己先洗澡了。

　　她说醒吧，有点困意，但说睡吧，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那盒指套。

　　崔曼曼实在可恶！陈倩气呼呼地想着，卫生间里水声停了。

　　林晚雁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半湿地披在肩上。

　　陈倩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扭头背对着她紧紧闭眼。

　　关灯之后，房间里陷入黑暗。

　　两张床之间隔着一个床头柜的距离，所以彼此的呼吸声能听得很清楚。

　　林晚雁侧躺着，面朝陈倩的方向愣神。

　　在黑暗中她看不到陈倩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她也不知道陈倩有没有睡着，只听得到陈倩均匀的呼吸声。

　　“晚安，陈倩。”林晚雁轻声说完，闭上了眼睛，于是也就没有看到陈倩听到这话后，轻轻颤了一下。

　　陈倩彻底睡不着了。

　　陈倩将手背抵在额头上，悄悄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依旧还没散去。

　　过了片刻，她扭头看着林晚雁的睡颜，轻声叹气。

　　看了很久后，她隐约听到林晚雁在说梦话，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陈倩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悄声走过去，屏住呼吸仔细去听。

　　她听到林晚雁在梦里小声地喊了一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