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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境、指节白玉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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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药费吗?”
竹影斑驳,泉水粼粼,陆天阔背靠在身后的白石上,腰部以下的部分都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右手边是一低矮的白石几,白石几上放着一个糕点盒,盒子一共有五层,每一层都有一种不同的糕点。糕点盒附近,放着一壶竹酒,隐约散发出翠竹的香气。
原本糕点盒的顶层还放了一个小巧的白玉竹,有一个人的指节大小。而此时,本藏在一堆白条形的糕点中的白玉竹,正被一只指骨修长、皮肤白润的手给拿着,放在眼前把玩。
“这是银货两清的意思吗”
陆天阔把眼前的白玉竹放在穿透竹影而来的日光下一照,只见其色透亮,似玉非玉。他又把它拿到耳边,用他干净粉润的指甲,轻轻地敲了敲白玉竹身,发出清脆地一声响。
“有点意思”他一边轻声呢喃着,一边心想:也不知道,能不能吹出声音。
于是,他把手中的白玉竹放到他嫩红水润的下嘴唇中间,对着它的空心开始吹起。然后,幽静的竹林里,传出一声清幽的曲调。
他眼中惊喜一闪而过,然后更加欢欣地吹奏起了手中的白玉竹。他一边吹奏着白玉竹,一边侧耳倾听着身旁的动静。他甚至坐直了身子,睁大眼睛注意着眼前的景致,似乎在等待什么人出现似得。
可是过了许久,竹林也只是原来的那个竹林,只是不再听得见那声幽长的曲调了。
陆天阔轻笑一声,望着手里的白玉竹,有点失神地轻声细语道:“果然是不可能的事啊”
他原本还以为这是个什么传讯工具,可以把人唤来呢。
果然,以他的性格,这是不可能的。
一个连话都懒得多说的人,又怎么会给他留下一个传讯工具呢?大概是他得不到褚异袖的回答,所以心里总想着:他留下一个白玉竹,他便可以等他回来解释一下。
至少,也要道别一声再走吧
可是,一切都只是求不得的人在无力的期盼罢了。
期盼犹如井中捞月,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后的眼中空茫。只待往里丢下一块石子,所有香甜的梦中泡影,都将随着散开的涟漪般,一一消失。
失落是有一点,不过他本就不是个喜欢伤感的人。很快的,他便把手里的白玉竹往原来发现它的地方一扔,准备继续享受药泉的洗礼,缓解他近日奔忙的疲惫。
哪想到他随意地把白玉竹往糕点盒里一扔,然后闭上眼睛准备靠到背后的白石上时,却听到一连串的碰撞滚落声。他迅捷的伸手过去,准备接住即将掉落的白玉竹,然而大概是角度不对,白玉竹擦着他湿润柔软的指尖往下坠落,然后它想顺着滚到温泉水里的时候,被陆天阔侧腰抬手一挡,好险给他挡住了。
“好啊!我给自己准备的药泉你也想沾沾光不成?”陆天阔一手拦住它的去路,一手把它抓了起来,白玉竹随着束缚住它的两只手指的晃动而晃动。然后他把它往一堆糕点里轻轻地一丢,还拿起一块糕点压住它,口里念叨着:“好好待着!吃你的点心吧!”
他费了好大的心血准备的药材,又放到温泉里等了一个时辰,才等到药效扩散到整个水池的水里。他可得好好的把药效给吸收了,别浪费了他的药材。陆天阔不再关注其他的杂事,专心的闭目享受:药香温水浴。
“在外面见不着你人就算了,怎么这天天待在家里的,也难得见您老人家的尊容啊?!”
办事回来的郑卜客,特意让人看住陆天阔,把他“押到”后花园来吃饭。
“这不是大哥你让我‘在房里面壁思过’的吗?”陆天阔懒洋洋地回答。
其实郑卜客自己也忙,一大早出门半夜才回来的。所以今天他好不容易在饭点回来了,却没看到自家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于是担心他在家待不住又溜走了的郑大哥,便找来明着伺候实则是,看着他不让他乱跑的小厮过来一问。发现人还在家里待着呢,便让人把他给“押请”到后花园来吃顿饭,顺便聊聊他的现况。
郑卜客嗤笑一声:“让你面壁你面了吗?看着看着,你思出个什么花来了?”
“面了面了!这不我仔细一看,看到大哥你喊我出来给你倒酒吗?”陆天阔把郑卜客桌前的酒杯给满上,看着将溢未溢的水面,手里把菜盘上放着的一朵花给撕下一小片,而后在装满水的杯子里,小心地把他手里的一小片花瓣给放上,然后抬头看着郑卜客,手里指着花瓣道,“看,这不就撕出个花来了吗?!”
郑卜客有点想把桌上那杯带着花瓣的酒水泼到他脸上去,这皮小子在他面前就没个正经样子!
闲话家常过后,这饭便不知不觉地吃完了,而后郑卜客就让人把剩下的菜盘都给收拾了。
“过几日是方家大公子的生辰宴,我有事去不了,你帮我去送份礼。”郑卜客喝了口酒壶里的烈酒,“顺便认识下年轻才俊!别整天不是和花草虫兽待在一起,就是和病鬼纨绔到处乱跑!”
“我也不指望你成为什么名满天下的神医,你就过点少年人该过的日子就好。”
陆天阔不想听他大哥又唠叨这个,好好的一个爽朗汉子,一见到他就婆婆妈妈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哥是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家呢。
要不是他自己就是大夫,他都要以为他身上有什么毒香,把他大哥给毒糊涂了呢!要是有个大嫂就好了,大哥估计就能把啰嗦的心意分到大部分到他大嫂的身上了,这也能解决了几件大事。
他正想开口给大哥说个媒,又一下子想不到合适的。突然又想到自己带着的白玉竹,脑子里灵光一闪,又有了别的话题。
“大哥!你见多识广,给我看看这个是什么?”陆天阔从腰带上系着的香囊里拿出白玉竹,递给郑卜客看。
“这个不就是个白玉吗?!”郑卜客被打断了说话,随意的看了看手里的小玩意,不是很在意地随口道。
“不是,色泽不一样。你再仔细看看!”
郑卜客又看了看,好笑道:“你这是把我当作玉器鉴赏大师了啊!”
“可惜,你大哥虽然是个‘见多识广’的商人,但你要问我布的事,我还能给你说道说道一二。”郑卜客把手里的白玉竹往桌子上敲了敲,“这玉的事,我是不懂的。”
“别敲!”陆天阔赶紧把郑卜客手里敲着的白玉竹给夺了回来,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仔细看了看,嘴里还嫌弃道,“你这手里没个分寸的,别一下子给我敲碎了!”
“不就一破玉吗?!”郑卜客不以为意,“改天让人给你买个一箱子的玉佩回来!”
“留着给我未来的大嫂吧!”
“你小子是没完没了了是吧?”郑卜客要有个胡子,这会儿就能给他看个什么叫“吹胡子瞪眼”了。
“我听府里面的下人说,你没事天天拉着人问:咱府里有什么姑娘经常过来没?”
“怎么?你还想给你哥说个媒不成?”郑卜客没好气地问。
“可不是吗?!你说咱家怎么就那么容易上火呢?”陆天阔故作疑惑道,“后来我面壁思过的时候一想,可不就缺个大嫂给大哥你降降温吗?!”
“你小子就是欠收拾!”郑卜客把手里喝光了的酒壶,往陆天阔的脑门上一砸,大声喊道,“别以为我不舍得揍你!”
陆天阔把迎面砸来的空酒壶双手一接,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大声喊道:“我不会跑的吗?!”
郑卜客把自家不省心的弟弟给“吓走”了后,自己一个人在花园里转了转。等他消食溜达完后,正准备回房里去休息。突然听到下人说,西街花媒婆来了。他觉得奇怪,想着自己反正也没什么事,便出去见了见花媒婆。
“郑老爷万福啊!”花媒婆对着郑卜客行了一礼,“听说郑老爷想要娶妻?我这有一户好人家的姑娘!那姑娘水灵的啊!是飞鸟见了都不舍得走!饿虎见了都不舍得下嘴吃嘞!配您啊!那是正正好嘞!”
莫名其妙被人上门推亲的郑卜客觉得事有蹊跷,打发走了不死心还想说点什么的花媒婆后,他又让人把照顾陆天阔的小厮贝壳给喊来。
那小厮又被喊来后也不害怕,以为只是和往常一样,问问陆公子的情况。哪想到郑卜客把他喊来也不说话,只是眼里盯着手里的丝丝入扣把玩着。
就在贝壳自己吓自己,快把他自己给吓跪的时候,突然听到坐着的那位爷开口说话了。
“公子说过找媒婆的事?”
“没有没有”贝壳赶紧慌忙地回答。
“那是你和西街的花媒婆说了什么?”
“没有没有!小人怎敢啊!!”贝壳急地想跪下来解释。
“站好了!爷不爱看那一套。”
于是贝壳又赶紧勉力站着,想到近日却是见过那花媒婆一面,也不管有用没用地一股脑地把那天的事给说了出来。
“小的就是前日和公子出门买香料的时候,在店铺里碰到了花媒婆。”贝壳偷偷看了一眼郑卜客的脸色,见他没有不耐烦的样子,便接着把那日的事给讲了个大概,“那日公子正和小的说,不知道爷你什么时候娶、娶夫人!然后那花媒婆正巧在旁边听到了,就走过来和公子说了几句,小的那时候正帮公子去交钱,因此也没听到公子和花媒婆具体聊了些什么爷!小的就是近日见过花媒婆一面,一个字也没有和她说啊!”
可能是天气渐渐地热了起来,郑卜客此时心里有一团莫名的火气发不出来。恼火之余,他又觉得有点被自己给气笑了。
“回去告诉公子。”
“花媒婆给他介绍了个水灵的姑娘,说是:飞鸟留恋不走,饿虎忍饥不食!”郑卜客扫了一眼贝壳,“让你家公子好生准备,择日就把人姑娘给娶过门来了,别让人姑娘被飞禽给叼走了”
郑卜客怒道:“还愣着干吗?!滚去和你家公子好好说!别让人给跑了!不然我让你被凶禽给叼了!!”
“我这就去这就去!!”
贝壳连滚带爬地跑去找陆天阔去了,心里想着:公子说的没错,郑爷是该降降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