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人生》翔子

41、第四十一章 不过跟她没

　　两人终于走到了办公区。雷恩四顾看了看，有点犹豫，“我去见见科尔，能告诉我他的办公室在哪儿吗？”
　　“这边，我带你去。”伊安赶紧引他往电梯间走，“科尔的办公室在最高层，有专用电梯。”
　　雷恩点点头，在电梯前站定。这时有其他等电梯的职员看了两人几眼，一个姑娘叫了起来，“天啊，是Magic Box的雷恩！”
　　闻讯而来的员工们很快挤满了电梯间，姑娘们兴奋打量着雷恩，一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遭到围观的雷恩显得很镇定，脸上也没有笑容，一个姑娘大着胆子问他，“雷恩，你可以给我们签名吗？”
　　雷恩冷漠地说：“抱歉。”
　　伊安狠狠瞪了姑娘们一眼，“都这么闲吗？手头上的工作做完没有？”
　　姑娘们笑着散开，这时电梯来了，两人走进电梯，一前一后在两边角落站定。伊安的目光落到雷恩卷着袖子的小臂上，片刻后电梯关上，电梯门像镜子一样映出伊安的模样：烫成大波浪的长发披在肩上，穿白色丝质衬衫和黑色阔腿裤，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紧绷。
　　她赶紧收回视线，整理了一下腰间的细棕色皮带，然后目不斜视盯着变化的楼层数字。
　　两个人站得很开，也没有说话，伊安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这专用电梯太矮太窄，上升速度太慢，里面的空气太窒息而且电梯门反射的镜像太清晰。她很后悔，不该跟着进电梯的，礼数应该足够周到了，让雷恩自己一个人进来也没什么。
　　雷恩的姿态倒是很放松，吉他背在背上，一手端着伊安的杯子，另一只手自然垂着，但伊安就是觉得有一种压迫感源源不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逼迫得时间都仿佛停滞了。
　　好不容易数字显示到二十八层，伊安暗自松了口气。
　　电梯门开了，科尔正站在门口，他愣了愣，冲雷恩说，“你来了？一起下去吧——去地下室。”
　　“好。”雷恩等科尔走进来，便按了负一层的按钮，门缓缓关上，这时科尔伸手按住了电梯开关。
　　“我忘了拿个文件，”他回头对伊安点了点头，出去时又说：“雷恩，你先去地下停车场等我。”
　　电梯门关上了，里面又只剩了伊安和雷恩两个人。
　　伊安正在心里咒骂科尔，便听见雷恩问她：“你的办公室是第几层？”
　　“八层，谢谢。”她面不改色地说。
　　谢天谢地，电梯终于降到了八层。
　　“再见，雷恩，见到你很高兴。”伊安说完，很高兴地走出电梯，雷恩在背后叫住她，“伊安。”
　　她回头，雷恩一手按着电梯开关键，一手把她的茶杯递过来，笑了笑，“你的茶。再见。”

　　直到下班，繁重的工作也没能消耗掉伊安内心的情绪，为了消解这次重逢带来的冲击，她驾车去了Prism Music。
　　她发现自己又低估了雷恩对她的影响力。近距离见到他并且面对面说话，跟在报纸、网页和电视上见到他根本不一样，何况事先她根本没有任何准备，而可恨的雷恩，自然知道来这里的录音室有可能见到她，所以表现得这么轻松平常。
　　当然，也可能他本来就觉得再见到她是一件无所谓的事，完全没有任何触动。
　　伊安仔细想了想，好像他的冷淡和无动于衷并没有让自己觉得心酸或生气，立刻又高兴了点。
　　她现在是一个成熟独立，事业小有所成的女人，不至于见到旧男友就慌里慌张。当然，这位“旧男友”也今非昔比了，他事业成功，情绪稳定，才华突出，魅力更胜从前，不过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伊安到了PM办公室，径直去了事业拓展部。
　　在平台搭建之初，她就用母亲的名字注册了同名公司，吉娜带着一群大学生加入进来后，她租了个三千平方英尺的办公室，粗略划分了部门。办公条件很简陋，支付给大学生们兼职的薪水也很低，但大伙儿热情都很高，真心喜欢着这个平台，也愿意把自己的才华和精力投入进来，和平台一起发展。伊安正在考虑以什么形式来给大学生们一些补偿和报答，比如未来公司上市后的期权什么的。
　　虽然还很遥远，但她对PM的发展很有信心，吉娜和她的同学们很有活力和想法，行动力很强，瓶颈仍然是在资金和管理人员上，尤其是核心管理。伊安曾想过是否要从摩根唱片辞职，全身心投入PM，但她一直下不了决心，因为唱片公司的工作她也很热爱，尽管她时不时对那些商业流程有些困惑和无奈。
　　伊安走进事业拓展部的半开放办公区，吉娜也在那儿，看见她赶紧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几个手提袋。
　　“是饺子，太好了，”她打开看了看，欢呼一声招呼大伙儿，“快来吃！”
　　吉娜也是华裔，中文名叫夏慧，被她招揽来的学生中也有很多华裔，伊安每次去都会在附近的中餐馆给他们带点食物。
　　“伊安，来看这个音乐制作软件，”吉娜嘴里包着饺子，含混不清地说，“昨晚开发人员完成测试，我们试过了，能用。”
　　“这么快就做出来了？”伊安很惊喜。
　　吉娜有点得意，在电脑前给伊安演示，“现在还只有录音、编曲和混音模块，而且只适用于电脑端，移动端现在还实现不了，我正在与开发人员沟通，希望混音导出能做几种不同的风格模式出来，比如流行、摇滚和电子。”
　　“你们真了不起！”伊安由衷赞叹，“这个软件上线后，PM将迎来新时代。”
　　大家都非常激动，吉娜问：“上线后要收费吗？”
　　伊安想了想，“暂时不收费，PM的宗旨本来就是服务于够不到门槛的小众音乐人和音乐爱好者，有了这个软件，一些无力租用录音室、聘请录音师和混音师的人就可以以极小的成本制作自己的音乐作品，这有利于PM的发展。”
　　各大音乐集团都成立了自己的数字音乐中心和综合性音乐平台，夹缝中的PM之所以能不断扩大影响力，还在于这些根植于地下，扎根民间土壤的原创音乐人和音乐作品。现在PM在年轻人中流传很广，至少以吉娜为首的音乐艺术类大学生们，几乎人手都在使用PM的移动端了。
　　而无论是Cubase、ProTools，还是原身为Fruity Loops，现在已经改名为FL Stydio的大部分专业音乐制作软件，对于一般的音乐人，尤其是普通音乐爱好者来说都太难掌握了，PM开发出的这个简易操作软件无疑是个折中的选择，应付一些稍微简单点的音乐创作完全没问题。
　　“这倒是，”吉娜一手叉腰，一手撑在桌上说，“昨晚几个音乐管理部的家伙都很兴奋，连夜搞了几首音乐作品出来，你要听吗？”
　　“现在不，”伊安笑起来，“这事还没讨论完呢。”
　　“哦，现在不收费可以，可我们已经投进去太多，后续还要完善各个模块，你确定资金不会出现困难？”吉娜问。
　　“资金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伊安看着吉娜眼睛下的黑眼圈，说，“大家都辛苦了，这几天都放个假，轮着值班就行——你多久没有和吉米约会了？”
　　“哟！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好像好几天没给他打电话了，等等我。”吉娜说完，拿着手机跑开了。
　　Prism Music的进展给伊安打了个强心剂，她回家后思索着后来和吉娜讨论到的几个问题，很快就睡着了。

　　薇薇安的专辑录制得很顺利，她也在勤奋练习着声乐和舞蹈，公司给她安排的几次演出，她表现得都不错，伊安开始加强各个渠道的宣传力度，为专辑造势，同时也开始在她的社交媒体账户上不时发布一些她自己的音乐创作片段，以方便她以后转型。
　　薇薇安头脑清楚，意志坚定，对自己的认识和定位也很准确，伊安和她的沟通非常顺利，几乎不需要她多加解释，薇薇安就明白了，除了声线和技巧方面的弱点，堪称完美。
　　公司此前已为她推出了一支单曲和一张EP观察市场反应，几首歌的风格都是薇薇安自己定的，在编曲和后期制作时也提出了很多想法，经过摩根唱片半年多的打磨，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原来混迹在各个音乐节和音乐团体间的民谣歌手，而是雄心勃勃准备进军流行界的准新星了。
　　单曲和EP反响都不错，公司准备为她举行一次专场演出，以配合专辑曲目展示她的舞蹈特长，演出地点就在摩根唱片艺人的常驻地希腊剧院，能容纳五六千人。在丹斯的办公室里听到这个消息时，薇薇安显得有点紧张。
　　“这么大的场地吗？票卖不完怎么办？”她救助地看向伊安，“要不要选个小点的场所？”
　　伊安还没说话，丹斯已经说：“会爆满的，只要你请雷恩来担任《The Wind In Florida》这首歌的现场吉他演奏。”
　　薇薇安和伊安对视一眼，薇薇安叫出来，“不可能！他不会来的。”
　　丹斯瞄她一眼，“你先前说他不会来录音室，结果他来了，我相信这次他也会来的，薇薇安，场地已经签了租用合同，你也不想票卖不完对吧？”
　　“我……”
　　“这事就这么定了，”丹斯摸出一根香烟，“姑娘们，好好干。”
　　薇薇安垂头丧气地出了丹斯的办公室，跟在伊安后头往她办公室走。
　　伊安问她，“你还有事要跟我说？”
　　“伊安，要不你去问问雷恩？”她小心翼翼地说，“他都说了你向他提出邀请他不会不来的。”
　　“不，”伊安毫不犹豫拒绝，“他那是客套，你听不出来？你现在是他的朋友，你自己给他打电话。”
　　“伊安——”薇薇安拖长了哀求的语调，“华纳给雷恩他们安排的演出他都拒绝了，这事准不成。”
　　伊安没有回答，也觉得这事有点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