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人生》翔子

40、第四十章 好久不见，

　　薇薇安一头绸缎般的金色长发披在肩上，穿一条很展示身段的长裙，脸上化了淡妆，但肢体显得很拘谨，神情也很局促不安。
　　伊安温和请她坐下，又给她泡了茶。
　　薇薇安扭捏了几分钟，才说：“我……我去年在选秀中拿到的成绩不好，因为我的嗓音条件和歌唱技巧不突出，但是我的创作能力很强，我唱的歌都是我自己写的，只是选秀似乎不太重视这一点。”
　　伊安笑着说：“那是你选错节目了，NBC电视台有专门的创作类选秀节目。”
　　“我知道，”薇薇安马上说，“但是那个节目两年才一次，我等不了，我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
　　伊安点点头，问她，“你怎么会想到找我？”
　　薇薇安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声说：“我之前就听说过你，你曾经给Magic Box做过经纪人，很多歌手在你的帮助下都出人头地，我……我选秀失败后很沮丧，就给雷恩打了电话，雷恩说他可以给他哥哥打电话，请他哥哥安排你见一下我。”
　　“……我知道了，”伊安问她，“你有带你的歌来吗？”
　　薇薇安马上翻她的挎包，“有的。”
　　伊安接过她递过来的移动硬盘，接入电脑，随意选了一首歌。
　　办公室里立刻响起明快的吉他声和轻快清新的旋律，尽管歌声有些平凡青涩，个别转音处理得不太自然，但整首歌洋溢着青春明媚的气息，仿佛阳光透过树梢，一路洒在骑着脚踏车的少男少女身上。
　　伊安看了薇薇安一眼，后者正紧张地盯着她。
　　伊安打开下一首歌，这次画面变成夜晚的海边，失恋的少女光脚走在月光下，海上渔船归港，沙滩远处灯光隐约。
　　再下一首歌，夏季炎热的夜晚，舞台正中灯光灿亮，女孩在台上载歌载舞，一群活力四射的姑娘为她伴舞，气氛活泼热烈。
　　伊安关掉了音频文件，在突如其来的安静中注视着薇薇安。
　　“你没有考虑过把这些歌给别人唱吗？”
　　薇薇安说：“从来没有，我的歌我一定要自己唱。之前有唱片公司想买这些歌，我没有同意，尽管他们出的价钱很高。”
　　她说完，有些忐忑地问：“你喜欢这些歌吗？”
　　“是的，我非常喜欢，”伊安长叹一声，接着按了一下额头，“可这事的确有点棘手，你的歌声与它们不是很匹配。”
　　“是，之前很多唱片公司都拒绝了我，我也专门学习了声乐，但改善不明显。”薇薇安放松下来，“不过……雷恩说你有办法。”
　　伊安看着她，她又扭捏起来，“我……我自己有个想法。”
　　“说说看。”
　　薇薇安站起身，有点不好意思在伊安面前转了个身，展示了一下她的好身材，“我……别人都说我外形条件不错，我以前在学校是拉拉队员，也许我可以在舞蹈方面多下点力气，因为在现场跳舞过程中，有些气息和技巧处理得不够好，人们往往会比较宽容，而在录音室里，录音的次数不受限，我可以挑选录得最好的。”
　　伊安没说话。
　　薇薇安继续说：“等打开知名度，有了固定歌迷，嗓音和技巧上的瑕疵也会成为歌迷眼中的特点和可爱之处，可问题就是第一步实在太难。”
　　伊安看了她一会儿，脸上露出笑容，点着头赞许，“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合约很快签订好，伊安给薇薇安挑选了经纪人，安排了形体、舞蹈教练，仔细与她沟通后，指定了公司一名极有经验且很好说话的流行音乐制作人布莱恩。
　　布莱恩和薇薇安从她海量的创作作品里挑选出了三十首Demo，请伊安试听，伊安一首首认真听过去。
　　听到第七首时，Demo里出现了一阵不紧不慢的木吉他前奏，紧接着雷恩随意的哼唱声伴随着吉他和弦响起，极为舒缓优美。
　　伊安听完，抬头看向薇薇安，“这是……雷恩写的？”
　　“是的，我还没有填上词，”薇薇安说，“雷恩这阵子挺闲，帮其他乐队和歌手写了不少歌，我就请他帮我也写一首，他过了一天就把这东西发到了我邮箱里。”
　　“嗯，他有提供曲谱和吉他和弦吗？”伊安问。
　　“有，”布莱恩把打印出来的曲谱拿过来，“我很喜欢这曲子，填上词就是一首完美的流行音乐作品雏形，这首歌可以不用添加太多元素和演唱技巧，曲调也和缓，很适合薇薇安。”
　　“好，”伊安想了想，朝薇薇安笑着说，“这真是个好资源啊，姑娘。不如请雷恩来合作录这首歌，怎么样？”
　　薇薇安很吃惊地说：“不行，他不会答应的。”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两个歌手间的合作是常有的事，”伊安说，“对他来说不是举手之劳吗？”
　　“是啊，”布莱恩也在一边猛点头，“这可是Magic Box的雷恩啊！如果他能担任吉他演奏，我们就算什么也不做，这首歌也能冲上排行榜。我打赌，就算把这Demo原样上传到网站上，播放量和下载量也很惊人。”
　　薇薇安面有难色，重复说：“他不会答应的，真的。”
　　“那好吧。”伊安没有坚持，点开下一个音频文件。

　　不久后专辑的十二首歌曲和三首备选歌曲确定下来，薇薇安于练习舞蹈的同时，在布莱恩指导下开始歌曲的录制工作。
　　五月里的一天上午，伊安在百忙中抽了个空去录音室看看情形。她一手端着自己的茶，一手拿着梅丽刚塞给她签字的文件，企图用胳膊肘顶开录音室虚掩的门。
　　厚重的门纹丝不动，她腾出一只手去推门，另一只手上端了茶杯，手肘没有夹住文件，门是推开了，但纸散了一地。
　　这时有人过来帮她把几张纸捡起来，整理好递给她。
　　“谢谢。”伊安看着那只手，愣住了。
　　“好久不见，伊安。”
　　伊安抬起头，时隔五年半，再一次近距离看清了雷恩的脸。

　　正如兰丝所说，现在的雷恩•科斯特正处于一个男人最成熟最有吸引力的年纪段，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五官轮廓反而更鲜明，线条也更硬朗，漂亮的褐色眼睛里光芒依旧，眼神深邃迷人，由于常年保持运动习惯，瘦削高挑的身体结实挺拔，浑身散发着一种悠闲松弛而游刃有余的自信和随意，这是功成名就馈赠给他的礼物。
　　“好久不见，雷恩。”伊安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笑容，走到控制室的桌子旁放下茶杯和文件，朝他转过身来。
　　“这可真是个惊喜，”她说，“薇薇安说你不会来录这首歌，我们都以为没希望了。”
　　控制室里人满为患，制作人、录音师、吉他手、鼓手、贝斯手、键盘手都挤在房间里看着这两人，角落里还有个薇薇安。
　　伊安和雷恩的过去并不是秘密，很多人都听说过他们的往事。
　　雷恩气定神闲关上录音室大门，转过身来笑着说：“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的，你的邀请，我当然不会拒绝。”
　　“我没有你的电话。”伊安说。话虽如此，她并没有趁机要他的电话号码，雷恩也没有主动给。
　　两人对视一会儿，布莱恩拍了拍手，“好了，BPM大家都知道了，伊安也来了，伙计们，打起精神先一起预录一遍，然后伴奏分开录，雷恩先录吉他部分。”
　　他转头征询雷恩意见，“一会儿单独录的时候，节奏吉他和主音吉他都由你来，可以吧？”
　　雷恩没什么意见，弯腰拿起靠在墙角的木吉他，率先走进主录音室，带上耳机。
　　其他乐手鱼贯而入，薇薇安走在最后一个，回头看了看伊安。
　　伊安对她做了个询问的口型，薇薇安无辜地摊开手，也用口型说：“我事先真不知道。”

　　因为雷恩的加入，大伙儿都非常兴奋，第一遍录制的效果不怎么好，薇薇安的歌声高音部分还有点发抖，雷恩出来听了一遍，回到主录音室给大家说了几句，又重点交代了贝斯手和薇薇安，第二遍录制的效果就很不错了。
　　布莱恩非常高兴，“就按照刚才的感觉来，现在其他人可以先走了，雷恩，你先录节奏吉他，录好了再录旋律吉他。”
　　雷恩说，“好——我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一个钟头足够了。”
　　“那贝斯手先留一下，吉他录完就录贝斯，其他人等我电话。”布莱恩赶紧喊回贝斯手。
　　伊安随大伙儿走出录音室，把签了字的文件交给等在门口的梅丽，又返回去关上门。
　　雷恩已经回了主录音室，带上指示节拍的耳机等录音师手势。
　　贝斯手坐在一边，用一种带着憧憬和崇拜的眼神隔着玻璃望着雷恩。伊安和布莱恩站在一起，盯着录音设备上的音轨。
　　吉他录制果然很快，雷恩只录了两遍就出了主录音室，录音师摘下耳机说：“我们不能挑剔什么了，很完美。”
　　雷恩朝布莱恩和录音师点点头，拍了拍往主录音室走的贝斯手肩膀，弯腰给木吉他套套子。
　　伊安替他把门打开，“谢谢你，雷恩，我送你出去。”
　　雷恩没说什么，背上吉他，顺手拿起桌上伊安的杯子。
　　两人一同穿过长长的通道，往办公大楼走。
　　“这次合作，你需要知会你的经纪人和唱片公司吗？”伊安问，“我是说，公开这首歌的吉他伴奏。”
　　雷恩回答，“不需要。”
　　“那写歌和吉他伴奏的报酬——”
　　雷恩打断她，“伊安，你不用考虑这些，这不算什么，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再说薇薇安也是我朋友。”
　　“无论怎么说，都该谢谢你。”
　　“不客气。”
　　雷恩的语气和态度都挑不出什么错来，但透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冷淡和疏离，伊安想，或许她也一样。
　　她上前两步，跟上雷恩的步伐，“泰勒怎么样了？”
　　“正在康复中，年底应该就能出院，我们给他租了洛杉矶海边的一套房子，先在这边呆上一阵再说，西海岸的气候有助于他恢复。”雷恩耐心回答，“查克虽然还在纽约，但我们在Reprise那边的工作都暂停了。”
　　“休息一阵也好，等泰勒来了洛杉矶，我能去看望他吗？”
　　“当然，”雷恩这时转头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你不用这么见外，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