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人生》翔子

19、第十九章 而我绝对无

　　圣诞节如期而至，伊安的父母在圣诞假期来到了洛杉矶，她在百忙之中陪父母去游览了好莱坞和洛杉矶艺术博物馆，在圣诞演唱会上为父母留了最好的位置，可是显然他们对流行音乐制造的喧闹和疯狂不太适应，早早退了场。
　　善后工作后，伊安回到公寓好好睡了一觉，起床时已接近中午，母亲跟父亲去了街上溜达，说要好好欣赏下街头建筑，再拍些照片。
　　伊安看看时间，打开电视调到音乐频道，过了几分钟，频道开始播放MTV台的专访。
　　电视里的费里斯看上去一副正经的模样，声情并茂地把伊安写的那段话复述出来，接着开始沉痛讲述戒毒经过和心得。访谈结束时，他朝着镜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把伊安逗笑了。
　　她关掉电视，站起身来。窗帘挡住了灼目的光线，她透过纱帘静静瞧着对面高耸的楼宇。
　　距离音乐节已经有好几天了，雷恩和杰伊还留在圣塔莫尼卡。那天下午在办公室接到雷恩的电话以后，伊安一直没有他俩的消息，查克和吉米两天前回到了洛杉矶，伊安从查克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乔治在音乐节上为乐队争取到了一个演出机会，并且想办法联系到了总部就设在圣塔莫尼卡的环球唱片公司，说服他们的制作人来看Green Wings的演出，实际上，环球唱片在音乐节上要观察的并不只是Green Wings，好几支乐队都受到他们的关注和青睐。
　　在Green Wings的演出过程中，电线的插头突然被人拔掉，等音箱和扩音器重新开始工作时，已经唱了半首歌的Green Wings失去了士气，演出发挥平平，甚至大失水准，而音乐节的流程和时间安排并不允许他们重来一次。
　　演出结束后，后台工作人员悄悄告诉雷恩是有人做了手脚，一番调查无果后，大伙儿才发现混乱中被他们丢到一边的阿什莉不见影踪。
　　报警似乎也没有什么帮助，警察询问了所有在场人员，得到的线索很少，雷恩和杰伊决定继续留在圣塔莫尼卡等警方消息，乔治则带着查克和吉米先回到了洛杉矶。

　　伊安换了衣服，打算再去找找查克和吉米，看自己能不能帮上点忙。
　　当她来到Green Wings租住的地下室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好像正是乔治和雷恩的声音。
　　她停住脚步，雷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没通知她？
　　她犹豫了一会儿，敲了敲门。
　　里面的说话声停止了，雷恩打开了门，朝伊安点了下头，一言不发走回屋子中央，靠在电脑桌旁，双臂交抱看着乔治。
　　吉米并不在房间里，杰伊和查克一脸严肃坐在角落里，伊安冲他们笑了笑，看来自己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这时雷恩对乔治说：“我说过了，没有阿什莉，我们哪儿也不去。”
　　乔治摊开双手，“雷恩，你不能这样，为Jimmy Eat World作两个场次的暖场嘉宾，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我好容易才说服他们的经纪人，若不是JEW对你们的音乐有些兴趣，我也没办法。如果你们表现好，也许DreamWorks也会有意向和你们签约，让环球唱片见鬼去吧。”
　　“乔治，你还是不明白，现在不是签不签约的问题，而是我们的主唱不见了——”
　　“那就再找一个，”乔治打断雷恩，“阿什莉是很不错，可我们都知道你才是乐队的灵魂，找个人来代替她并不是什么难事，我可以帮你们找人。谁知道阿什莉去了哪儿，说不定她心血来潮看上哪个乐队的小伙子跟着他跑了，你们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雷恩皱眉看了看角落里的查克和杰伊，“我们是一个整体，阿什莉回来之前，我们不做任何决定。”
　　乔治有些恼怒，他站起身来，扫了眼几个小伙子，“这么说，你们是打定主意了？”
　　查克默不作声，杰伊看了看雷恩，迟疑了一下，说：“我想雷恩说的对，我们是一个整体，阿什莉不在，我们没办法演出。”
　　乔治瞪着杰伊，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起来，拿起凳子上的外套，“好吧。我干嘛还要浪费时间？你们愿意等，那就等下去吧，我可没有时间奉陪。雷恩，你会后悔的。”
　　杰伊叫了起来，“老兄，你不能丢下我们！”
　　乔治耸了耸肩，“我从不浪费时间在没做好准备的乐队身上，机会稍纵即逝，是竭尽全力抓住它，还是因为这可笑的理由浪费掉，你们自己选择吧。”
　　他看向雷恩。双方僵持片刻，雷恩缓缓说，“这不是可笑的理由，这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
　　乔治盯着雷恩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很好，那么祝你们好运。”
　　他穿上外套，越过伊安朝门口走去，地下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间里顿时一阵沉闷。

　　杰伊目瞪口呆看着摔上的门，接着不确定地问雷恩，“雷恩，我们是不是再考虑一下，要是一直都找不到阿什莉怎么办？”
　　他丧气地低下头，“我喜欢乔治，他是个不错的家伙。”
　　雷恩没说话，查克站起身来拍了拍雷恩的肩膀以示支持，“得了，杰伊。乔治是不错，可我们又不是没有他就不行。不过我得说一句，我倒是很喜欢Jimmy Eat World，和他们同台演出一定很棒。我觉得我需要喝一杯。”
　　他看了看雷恩和杰伊，“你们不想也来一杯吗？”
　　雷恩摇了摇头，转过脸来看着伊安，伊安开口问他，“我还不知道你已经回到了洛杉矶，怎么？还没有阿什莉的消息？”
　　“有人看见她和一个高个子、棕色头发的家伙走了，但是我们找不到其他线索，这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大意。”
　　“那人长什么样子？会不会阿什莉以前就认识他？”
　　“我不知道，伊安，如果我知道的话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了。”雷恩的语气显得有些烦躁。
　　杰伊在旁插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阿什莉找不到，乔治也走了，也许Matchstick也不会要我们了。”
　　查克瞄了一眼雷恩，默不作声地抱着他的酒瓶。
　　雷恩皱着眉头，拿起外套对伊安说：“我想出去走走，你来吗？”
　　伊安看了看垂头丧气的杰伊和查克，默默跟着雷恩出了门。

　　街道上处处都是欢声笑语，温暖的阳光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欢馨和喜悦，一群戴着圣诞帽的小孩欢呼着朝两人跑来，其中一个小孩一头撞到伊安身上，伊安眼疾手快地扶起他，小孩朝她作了个鬼脸，一阵风似地跑开了。
　　伊安看了看前面，雷恩双手插在衣兜里，已经埋头朝前走出了好几步。
　　她赶紧追上他，两人默默走了一会儿，她小心说：“雷恩，也许你该为杰伊和查克想想，还有吉米，这并不只是你和阿什莉的乐队。”
　　雷恩没有犹豫地说：“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从没想过要抛下任何一个成员，即使这次不是阿什莉，而是杰伊，或者查克、吉米，我的决定也是一样的，我们应该共同分享成功，难道不是吗？”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找不到阿什莉，这样下去这对他们是不公平的，当然，对你自己来说也不公平。”
　　雷恩抬起头，看着街道前方巴士站牌上摩根唱片公司的圣诞演唱会广告，“我不知道……我从没想过事情会变得这么糟糕，必须要面临这样的选择。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也许将来我会后悔，也许杰伊和查克会怨恨我，但我真的没有办法想象重新找个家伙代替阿什莉的位置，那就不是Green Wings了，而且那也不会是我想要的音乐。”
　　“可生活就是这样，事情不可能总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发展，当你没办法平衡的时候，你必须做出舍弃，想想什么才是对你最重要的。”
　　伊安想起了离开茱莉亚音乐学院的往事，人生总会面临这样那样的选择，每一个选择都会或多或少影响着前进的方向，在面临选择的时候，你可能会迷惑，可能会痛苦，但生活就像高速公路上前行的汽车，无论你怎样选择，都没办法回头，你所能做的只能是尽力看清前方的道路。

　　雷恩默默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伊安忍不住说出了一直想问的话：“雷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已经回来了？要不是我今天正好过来，我还以为你还在圣塔莫尼卡。”
　　雷恩停住脚步，侧过脸看着她，“你不是知道我回来了吗？如果你今天不来，我晚上会给你打电话的。”
　　“雷恩，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们，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雷恩摊开双手，“这里一片混乱，我刚回来乔治就在找我们的麻烦。”
　　“难道打个电话就这么难？我知道你们现在很不顺利，可只是一个电话而已。”
　　“一个电话就这么重要？”
　　“是的，这对我来说的确很重要，它能告诉我我在你心中是什么位置。”
　　雷恩愣住了，伊安气鼓鼓地望着他，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是话已出口，没办法收回了。
　　好一会儿，雷恩才缓缓说：“伊安，你应该知道你在我心中是什么位置。”
　　“不，我不知道，以前或许知道，但是现在我不知道了，自从那天晚上你吻了我之后，”伊安抬头看他，“我想知道，对于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是怎么想的？”
　　他一时没有回答，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伊安看不清楚他眼睛里的表情。
　　“伊安，我对你有感觉，很早之前就有了，”他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可我心里总有些害怕。以前在音乐学院，我和女孩也约会过，但很快就分了手，她们总会埋怨我对她们不够关心，不够重视她们，一天到晚只顾着我的音乐，我怕我们之间也变成这样……那天晚上我没有控制住自己吻了你，我想我可能把事情弄糟了，也许我应该冷静一下，多点时间考虑清楚我们的未来再走出这一步。”
　　他停下来，自嘲地笑了笑才说：“好像我的确做得不好，看来这是个糟糕的开始。伊安，我不想伤害你，更不想失去你，你对于我来说很重要，我很害怕将来你会因失望而离我而去，而我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