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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心思沉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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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程在病床上侧了头，合着眼睛休憩，人虽然醒着身体紧绷，上下都没一处地方是舒坦的，病得厉害了思绪纷乱，扰了心神，再度牵扯神经紧张，多了几分敏感与脆弱。
没输液的手被握在手心，一道灼热的视线打量着他，那白色的眉紧蹙着，看上去心情不是十分好，也难怪心藏神，他心脏不好自然精气神儿也不如常人。
“哥哥，我们玩个小游戏好不好，你就躺着就好，跟着我描绘的景象闭着眼睛想象，把呼吸放平缓一些。”
陨程的眼睛掀开一条细缝，又合上，算是答应了女孩的奇妙招数，萧蔷在手机里点开一首勾勒森林美景的轻音乐，将音量调至最小一格放在陨程的耳边，趴在他的身边用手暖着他的胃腹。
萧蔷的母亲是一位心理咨询师，从小耳濡目染的她也学会了如何让人平静下来，随着她甜美的声音，陨程逐渐走入了一片美丽的森林。
“哥哥，现在你闭上双眼，与我手拉手走入了一片寂静的森林，这里的空气清新，深吸一口气鼻尖都是松针与绿叶的芬芳，我们一路往前走，看到了一片青可见底的小湖，湖中游着几条小鱼，抬眼环顾四周，群山环绕，树木葱郁，偶有几只飞鸟掠过天空，发出清脆鸣叫。”
她每说一句就帮陨程顺时针方向揉一圈胃腹，善于发出各种声音的她时不时还学一学那些鸟兽的声音，亲昵地蹭着他的指尖，让他本来被病痛扰乱的心思宁静了许多，居高不下的心率也降了下来。
憋闷与窒息少了些许，他睁开双眼温和地望着那个模糊的影子，女孩又转到他近前的位置用指尖替他揉过太阳穴，继续说着：“哥哥，你不舒服别费神，继续跟着我描绘的景象闭着眼睛就好。”
“飞鸟与鱼在寂静的森林中都是渺小一点，我们也是，飞鸟掠过水面叼走了鱼，顺应着生命的规律开始或结束。”
“现在你想一想一直困扰你的事情是什么？将他们一条又一条地罗列出来，或者说与我听。”
她凑近了听，这个温和的少年用微弱而动听的绵软声音说着：“样貌与众不同，总是被人议论。眼睛视线太过糟糕，没有眼镜看不清一切。心脏不好，总是气喘无力。胃总是会疼，难受时会吐脏地面。不想住院，想回归校园。”
“嗯，那你现在想象自己是我，说说我是怎么对你的，再想一想所有善良的人会如何对待你。”
“你说我很好看，像雪精灵，你牵着我的手引路，你会帮我揉心口和胃，好心人也会帮我叫救护车送我来医院，会轮流陪伴独自一人住院的我，也会允许我和正常人一样读书学习。”
“好啦，哥哥真棒，哥哥心怀善意，也会被温暖眷顾，我们不着急先养病，萧蔷陪着哥哥，不怎么舒服或是觉得自己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时候就按照我的思路想一想好不好？”
“嗯，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儿。”他说了这些话精气神已经跟不上了，昏昏欲睡的，她拿走了放着音乐的手机，帮他顺着力道翻身变成右侧卧，手顺着他的脊背一点点地往下抚着，低声吟唱着音韵柔和的催眠曲。
他身体状况不佳睡了许久，期间萧蔷的母亲来了医院，看着病榻上沉睡的雪一般的男孩对着女儿招了招手，母女俩并排坐在走廊上讨论着关于他的病情。
“蔷儿，他怎么了？怎么家人都不在身边？”
“妈妈，我也不知道，我们刚认识不久，哥哥是个很温和也很有教养的人，他应该出生在一个家境不错的家庭里，他身体不是很好，已经休学两年了，但是他很想回到校园重新读书。”
耐心倾听的女士微笑着点头，告诉女儿以后可以邀请他来家里做客，他们一起帮助他走出心灵的困境，也给他一些曾经没有得到的温暖，而带了些许少女天真的萧蔷说：“妈妈，我喜欢哥哥，想做哥哥的新娘。”
女士揽过女儿的肩膀，揉着她的小卷毛轻笑着：“妈妈也喜欢这个男孩，但是蔷儿还小，还不能结婚呀，我们先帮助他走出困境好不好？慢慢的你就会明白你需要什么样子的生活了，小哥哥也会喜欢蔷儿幸福的对吗？”
“嗯，对，妈妈有空的时候多来看看哥哥，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会胡思乱想，心率都会飙升，胃也会不舒服，好心疼他。”
“好呀，一言为定。”
温和的女士是在婉拒女儿的提议，那个男孩脆弱易碎的样子像个不真实的折翼天使，值得拥有更细腻的关怀，她与女儿可以将这一份温暖传递下去，却无法为他解决余生的幸福。
人，总归是自私的。
陨程醒来的时候，温和的女士也没走，掀开了保温筒，指挥着女儿摇病床的时候缓慢一些，男孩捧着心口忍住眩晕，勾起唇角礼貌地道谢，氧气面罩也换成了鼻氧管，消瘦的身躯陷在被子下，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头晕不晕，这个角度可以吗？”女士的身上有安神的薰衣草芬芳，缓慢地飘入陨程的鼻腔，他先是摇头又点头，腼腆地红了脸。
小女儿蹦跶着在他的脖子上围上了一个围兜儿，银铃般的笑声让他害羞地一脸无辜：“我吃饭不漏，不用这个。”
“可是蔷儿第一次喂食呀，会弄到哥哥的身上的，乖噢，心情好一点身体才会好得快一些。”
女士借故先行离去，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这一对小孩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有怜惜也有不忍，私心里希望女儿余生会幸福美满，而那个男孩她只能尽她所能温暖他，与自己的女儿在一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病房里————
萧蔷像是哄孩子那样让陨程张嘴，这还带着孩子稚气的声音听着实在是有趣得紧：“哥哥，妈妈煮的粥很香很香的，软糯细腻，入口即化，喝一口好不好？来，啊，张嘴。”
笑意从嘴角蔓延至眉梢，陨程嘴里索然无味，还是含下了这一口粥，女孩一直哄着他喝下一口，却还是没把整碗都喂完，见他有一口含在嘴里咽不下去拿了一打纸巾垫在手心放于陨程的唇边跟他说不强求咽下去。
他犹豫了许久才斯文地让没咽下去的粥液顺着唇瓣流淌在纸巾上，低垂着眼眸有些担心女孩觉得他矫情，倒是她细致入微地替他擦了唇角继续说着自己：“都怪蔷儿太心急了，忘记哥哥胃不舒服想让你多吃一点，是不是会有些撑，躺下来会不会好一些呢？哥哥不要担心，不脏的。”
“谢谢。不多想了，胃里是有些难受，顶着坐不住。”他的语速很慢，说起自己的不舒服也是平平淡淡的，仿佛他也没有那么的难受。
女孩一点一点地摇下病床，还在劝他不着急，心慌了就跟他说，他咬着唇忍着不适也没说一句话，倒是萧蔷中途停下来帮他揉着心口继续哄着：“没事没事，是不是有些难受了，那就用这个角度靠一会儿，帮你揉揉肚子好不好？”
“嗯，胃胀起来有些像孕妇，会不会觉得恶心？”
陨程悄然把自己手从胀满的腹部上移开，再一次低垂了眉眼，心思沉重地让萧蔷心中跟着刺痛，不得不先哄他再帮他缓解难受。
“哥哥，当然不会啊，你不舒服怎么会让人觉得恶心呢，不舒服就说给我听，蔷儿永远不会嫌弃哥哥，会好好照顾哥哥，让哥哥快乐的。”
“你不在意别人说的话就好，其实我只是最近身体特别不好，平时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偶尔有一点点难受，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有些气喘吁吁的，萧蔷答应着帮他揉着胀满的胃腹，轻柔地按摩打转，还跟他说自己跟妈妈说过了等他病好了帮他办理入学手续。
少年的眼睛里有了光彩，激动地急喘了几口气，在想要快速起身之前被少女揽了一下腰提醒着：“嗯呐，慢点，别激动，哥哥这么温和的人一定也是个很会学习的人，等适应了学校生活周末也出门走走逛逛。”
他们都在做温柔的人，温和地面对生活的困难，萧蔷的温暖融化了他因为身体原因导致的孤僻的冰山，将那一束光芒送进了他的心灵深处。
她在不停地用心理暗示的方式告诉陨程他很好、很好看、值得被这个世界温和以待，也值得得到理解与包容，他不用担心别人的看法，应该昂首挺胸地迈步向前走。
揉着揉着他小声嗳气了几声，腹部的弧度总算是消了下去，她还打趣着他：“哥哥你看，如果准妈妈们像你一样幸运就要笑醒啦，你的宝宝就这么揉几下就出生啦，现在也不会肚子难受了对不对？”
“萧蔷，你......哎呀。”他又害羞了，这个高情商的女孩子呀，真是让他所有不好的想法都被捏碎了扬上天空，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只知道就连那残缺的心脏在靠近她时都会心花怒放。
“我怎么啦？我是最佳助产士，现下哥哥舒舒服服地能躺下了，是不是好事呀？”她又一次附身蹭着他放在身侧的指尖，嘻嘻哈哈地调侃着陨程。
“你胡说什么呐，我是男的呀，才不会生宝宝。”陨程的病床在被又往下摇了一些的时候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被女孩戳穿了。
“所以呀，哥哥不舒服胃胀别人也不会觉得你像孕妇的，别人看你呢只是八卦心理作祟，看看你怎么会捂着胃，是不是需要去医院知道嘛？”
“你这小妮子，真会哄人，也不知道将来要便宜了谁呢？”微笑着偏头的时候唇边递过一根吸管，水还是温的，喝起来温度正好。
“当然是你啦，只哄哥哥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