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萧蔷》爱扔手榴弹的小渣渣

24、我不想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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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说再见，只是现实不再允许我拖拽下去。”

　　今天是萧蔷的生日，距离白陨程去世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昏暗的灯光下女人画着淡妆，双手合十许着愿，对面坐着的是她朝夕相处的丈夫，他们同样是无国界医生，他们拥有相同的爱好、相同的理想，是这世上最合适的两个人，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但是萧蔷此时还是不爱他，在一起只是因为合适。

　　“蔷儿，生日快乐。”

　　听，这是多么熟悉的呼唤，她的整个青春都用来爱一个声音绵软温和的人，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白陨程。

　　萧蔷真的做到了走向远方，不停地奔走在与死神争夺的道路上，可是她还是没能从死神的手里抢回她最爱的人。

　　萧蔷的眼睛很亮，像是能包涵五湖四海，在望向丈夫的时候那无法隐藏的悲伤溢出眼眶，她的声音富有成熟女性的韵味，婉转动听：“谢谢。”

　　“萧蔷，你不喜欢我唤你蔷儿吗？好像每一次我这么唤你的时候你都很哀伤。”对面的男士手指白皙修长，交叠在桌上。

　　“对不起，一个故人很喜欢这么唤我。”

　　“他还好吗？”

　　“他在八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说说他。”

　　这个秘密被萧蔷一个人藏在内心深处已经太久了，她从未想过说出来，不确定地摇了遥头。

　　对面那个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一个聚少离多的丈夫往前倾了一下身子，好听的声音变得喑哑：“从遇上你的那一刻，我就觉得我们挺像的，每个人都有故事，走出来往前看就好。”

　　萧蔷的丈夫比她大六岁，是个成熟冷静的外科医生，这一刻他似乎也被笼罩在一种哀伤的气氛之中，萧蔷猛然间抬起头，正对上他深邃泛红的眼睛，认真地聆听起来：“离开医院前我做了我人生中最失败的一场手术，我没能救回我的邻家妹妹。”

　　“其实你喜欢她对吗？”

　　“是，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她的家族遗传病让我无法赌上全部只为了爱走下去，我说我会努力学医救她，临上手术台上的时候她隔着氧气面罩央求我吻一下她的额头，我俯身的时候她突然又抬起了枯瘦的指尖按在我的唇上，滑下一滴眼泪说她没有遗憾了，无论结果如何都能坦然接受。”

　　“你和他在这点上差不多，哥哥当年也是这样含糊地拒绝我的。”

　　“你从未说过你喜欢她吗？”

　　“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吧，既然知道结局何必互相折磨。”

　　“我们的故事截然相反，我将整个青春与爱意都说给他听了，但是我们至始至终都没有做过一天的情侣。”

　　“他？”

　　“法洛四联和重度抑郁症，自杀离开前他全身的器官都开始衰竭了。”

　　“他和她很像，离开前她和家族成员一样患有严重的扩张性心肌病，必须走上心脏移植的道路，我甚至没让她下手术台，她永远地在麻醉中闭上了眼睛，出事后我离开了手术台一年，后来的后来我想到我用了近十年的时光来学习外科，如果不再做手术我还能做什么，我不知道自己除了做一个外科医生还能做什么，所以申请了无国界医生。”

　　“至少干干净净地走，换上了一颗健康的心脏，和最爱的人在一起，我没能陪他走完最后一程，我知道哥哥他苦苦坚持这些年很辛苦，他就像一本病理书，我对着他仿佛就能学完所有的常见病，印象中即便心里苦不堪言都不见他失声痛哭，我说如果太苦了可以哭的，他最多轻轻地靠在我的肩头无声地落泪，连期期艾艾的神情也不曾有，我体会不了他的苦，可他却将此生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

　　“萧蔷，你虽然没有救下他但你是个很优秀的医生，那么恶劣的医疗环境你都能走下来，你是个温柔善良的人，也是个真真实实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我爱你。”

　　“陈岳，你也是，即便亲手送走了最爱的人还能重新披起铠甲勇往直前，我们努力将这一份相似发展为永不分离的深情吧。”

　　放下，何其容易。

　　近十年的时光才将那一份曾经的深爱放入橱柜上锁。

　　萧蔷说：“我们还没有拍结婚照。”

　　陈岳回答：“让我们手持手术刀，身披白大褂用生命谱写美丽的回忆”

　　一张张泛黄的老照片上是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两位医生，一个做主刀一个做助手，飞针走线，影集的最后一页是他们穿着被汗水浸湿的手术衣顶着凌乱的发髻对对方竖起大拇指。

　　即便，有时不想说再见，还是要潇洒离开。

　　因为人要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