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萧蔷》爱扔手榴弹的小渣渣

22、第二十二章 大结局

　　久病的人怎么会好看，不仅仅有青白的脸庞，瘦骨嶙峋的身躯还有敏感的心，这些东西萧蔷心知肚明，但她从不愿意用过多的思绪来回忆陨程重病缠身时的样子。

　　她陪着他散步，央求他做一餐饭，或是用些不费力的事情来劳烦他，她夸他、安抚他、理解他，有时候他们说着话陨程就会突然反胃或是眩晕，也时常会弄脏她的衣裳。

　　她记得有一次白陨程上吐下泻住院，到医院里住院头发也洗不成，澡也洗不了，一边挂着水一边水泻，酸腐的气息包围在他们身边，他身体不适又觉得自己给人添麻烦，就这样安静地掉眼泪。

　　萧蔷半蹲着用洗面巾帮他擦眼泪，对他说：“是不是特别难受呀，好些天也没洗浴了，你是不是觉得身上也不舒服，要么这样好不好？我帮你简单冲洗一下，没事的，生病不是哥哥的错，也没有给蔷儿添麻烦，不哭了。”

　　他后来换下了病号服坐在马桶上，萧蔷让他抬高输液的手帮他冲洗，头发实在是不好洗了，只能用湿毛巾擦擦，陨程无声地落泪，水泻又耗费了他的力气，是被护工抱回病床上的。

　　她问他哪里难受？陨程反而沉默不语了，萧蔷只能虚抱着他小声地跟他说一些快乐的事情，她任性地做主帮他简单了冲洗了身子，就是为了让他心理稍微好受些。

　　萧蔷讲了温馨的童话故事也讲了他们之间美好的回忆，看他终于平定下来一些马上闭上了嘴，牵着他的手指告诉他：“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陨程因为频繁呕吐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萧蔷还要夸他是天籁之音，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她练得炉火纯青，只为了换他的一个笑容。

　　白陨程自杀前疾病全面侵袭了，他再一次入住了他最不愿意进入的病房，精神到达了崩溃的顶峰，所以被捆绑住手脚又送回了他本来的病房。

　　萧蔷劝他、安慰他，一切都无济于事。

　　他想死，这一次他活不下去了，自己那些所谓的遗憾都圆满了，他再也不想拖着一具没有希望治愈的身躯苟延残喘下去了，他让护士们向他保证一定不会打扰即将毕业的萧蔷，每一次她来的时候他甚至还会微笑。

　　那时候陨程已经看不见了，半昏迷状态的时候还听到了这样的诊断———病人已经不具备心脏移植的指征了，多器官都已经开始衰竭了，做好准备吧。

　　原来自己确实快死了，可是萧蔷的生活还要继续，她不应该看着自己一点点地耗尽生命，陨程从一个平和的人走向了极端，一个一脚踏入地狱的极端。

　　他开始计划着离开的事情，突然开始特别的配合治疗，也会主动和医生护士交流，一切看上去都像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他自己却知道这不过是离别前美好的告别罢了。

　　他想了很多种自杀的方法，最终决定用最简单的一种，放干身上本就贫乏的血液，干干净净地走，他悄然拔去了监护仪器，狠狠地滑破了手腕，但一声也没出。

　　他面带微笑地仰面朝天，等待着死神的到临，可是为什么他要自杀医生们还要救他，为什么要救他？

　　别救我了，求求你们了！

　　灵魂剥离身躯漂浮在半空中，他看到了年轻的医生最后红了眼圈宣布着死亡时间，有解脱也有愧疚，他真的活不下去了，注定倾尽全力结果还是悲剧的事情何必再强求。

　　十年前，白陨程16岁，他还是个翩翩少年郎，还有很多风景没看过，所以他用尽全力活了下来，而十年后他算是功成名就，不枉费来人间走一遭。

　　在遗嘱之中白陨程将后来所得奖金捐献了出去，留给萧蔷的除了日记本还有一封信，信中这样写道———

　　致萧蔷：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一定已经抢救无效离世了，做出这样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说的对，我们应该往前看。

　　我的前方只有死亡再无光明可言，没了希望没了未来，但是你不一样，你可以继续走下去。

　　谢谢你陪我走过短暂的一生，照顾我、安抚我，希望你理解我这样的决定，清明节时记得来看看我。

　　萧蔷，请代替我继续走下去吧，如果还有来生但愿再与你相遇。

　　萧蔷不再嚎啕大哭了，只是学着他的样子无声地落泪，感受着他与病魔抗争的日日月月，想象着他被迫接受治疗不再有意义的事实时内心的绝望。

　　她穷尽十年的时光还是没能温暖白陨程，没能为他指明继续努力活下去的方向，这一次她真正地坐在了他的墓碑前却没有了说悲伤的话语的欲望。

　　一路走到了他的墓碑，她笑着抹去了眼泪，抚摸着墓碑上镶嵌的黑白照片，像是陷入了一段温馨的回忆之中一样，眼里闪烁着柔和的光茫。

　　她说白陨程还挺贪心的，要将自己留在最美好的年华，等将来她白发苍苍他依旧是青年时模样，他即便是告别也是温柔的。

　　他这种要求十全十美的人怎么适合地球的烦扰纷杂，应该走向天堂，在云端中漫步，在蟠桃树下乘凉，任春风拂面。

　　她亲吻了那张照片，温情地祝福他：“哥哥，你安心睡吧，以后再也不会痛得辗转反侧，再也不会无声地落泪将苦水倾倒。”

　　白陨程离开后一直到头七都烈阳高照，萧蔷双手合十望着远方，说他先一步去了远方，来日她会抓紧跟上，走遍世界各地，也追逐与众不同的远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