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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往事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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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蔷每每想起自己与白陨程的关系还是觉得留有一些遗憾,因为他恰好是她为之迷惘的样子、平和温柔,可她总也没能探寻到他的内心深处。
白陨程的温柔与平缓或许对女孩子们有着非常的吸引力,萧蔷从开始的希望独占他到后来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围绕在他的身边,为他平淡无味的生活增添色彩。
自己曾经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举动一直到白陨程去世想起来还有些懊恼,那是一段没有回报的情感,她尽情表演而白陨程无疑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观众。
白陨程去世后,在一处偏远的墓园留下了一座空墓,萧蔷在一个盛夏走到了那座空墓边上,将白菊放在他的墓前,手里拿着酒杯贴着墓碑买醉,那一天她说了好些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对他的认可与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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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后来见过你的母亲,无意间知道了一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永远地向你隐瞒了这件事,我觉得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不应再承受那些事情。
阿姨说,她生产的那一年她生了一个健康的儿子,不是你,你的母亲生完孩子后离开了医院,抱走的是她的孩子,留下了患有重病的你。
阿姨丢失了爱子很难过,可是看到小小的你不忍心、就和丈夫商量收养了你,但是他们只要一见到你就会想起他们的大儿子,所以才将你交给管家看管。
你的葬礼上,阿姨抱着我哭了好久,说自己愧对你,直到你生命走向终点她也没能向你尽一个母亲的责任,她应该好好地照顾你的心理健康,及时地开导你,不应该把错抱孩子的过错都推卸到你的身上。
我对你的情感也挺复杂的,我最初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你的性格恰恰是与我相反的,我自小喜欢保护比自己弱势一些的人,你身体不好,性子也看着软,我舍不得欺负只想好好地护着你,十几岁的时候我情窦初开,你恰好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所以我勇敢地去追求你了。
我们认识很多年,我做过很多蠢事儿,你一直包容我,印象中你总是在倾听,我呢总是在惹祸,说来也奇怪,后来家里遇到事情了,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我一个人偷偷地哭,心里也像是压了块石头,总也不得劲儿。
那时候我险些以为自己也得了心脏病或者抑郁症,不仅仅是心口莫名的疼痛,我的脑袋也像是被棒槌敲过似的,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七零八落的。
我呀,从不会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那段时间也很憔悴,可是再看看你,看着你为了活着所吃的所有苦我竟有一种自己至少身体健康的欣慰感,为这种宽慰心理我狠狠地抽过自己的嘴巴,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怎么能这样看你。
我强颜欢笑着继续逗你开心,却不知道到头来其实是你在安慰我呢,我会因为你缓慢地从口袋里拿出棒棒糖而傻笑半天,也会在听你用自己的身体状况帮我记清血液流向而心怀感激。
我学医的时候你的身体已经很差了,后来本该毕业的我又申请了八年连读,我每天都很忙很忙,我好像真的再也不会同情我的患者了,当年真的是因为认识了优秀的你才会那么奋不顾身。
我救了很多人,可是他们都不是你,我觉得自己其实没温暖你,反而是你一直在以一个温和的方式保护着我。
世事无常,认识你无怨无悔。
萧蔷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墓园,她喝醉了,眼见着要高考出了这档子事儿,她有些承受不住了。
错认了墓碑,无意间听到关于哥哥的晴天霹雳她先一步错乱了,半醉半醒之间看到楼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不正是白陨程。
萧蔷家里出了一些事,多出一个精神分裂的老人家,整个家变得乱七八糟,她学业压力也大,喝了酒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墓园,就这样自言自语地对着陌生的墓碑胡言乱语。
白陨程在萧蔷的陪伴下早已换下了原先纯黑的衣裳,转而穿着浅色宽松的春装,他背手而立,满目担忧地低唤着:“蔷儿?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来之前他已经服过药,现在感觉还可以,而萧蔷歪歪扭扭地走着路,青石板上的青苔斑驳湿滑,让她脚下一个踉跄,眼见着要摔倒被白陨程伸出手臂接住了。
萧蔷又哭又笑地捧着陨程的脸,手指不老实地捏了好几下,然后一头栽进陨程的怀里小声啜泣着:“哥哥,你不要走,永远陪着蔷儿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对你的感情太复杂了。”
陨程没有答应一个醉鬼的话,只是张开双臂拥抱住那个埋头在怀里痛哭的女孩子,他对他的感情何尝不是复杂的呢?看到她这样难过和崩溃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她。
萧蔷哭着哭着竟睡着了,直挺挺地往下滑,怎么也喊不醒,还用一脸无害的表情砸巴嘴儿,果真人喝醉了总是和平时不一样的,平时也不见她这样痛哭流涕,原来是借酒消愁。
白陨程近年来身体调养得略微好了一些,虽然还是清瘦的样子,但好歹多了一些力气,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瘦瘦的丫头竟然那么沉,公主抱还抱不住,只能背在背上。
他的心脏一直不怎么好的,也不怎么能劳累,总不能把这个喝醉了酒耍酒疯的疯丫头留在这儿不管,这条路很长很长,陨程走到最后都累了,不过因为那丫头没心没肺地睡觉又喊不醒他也没办法。
那是萧蔷第一次躺在白陨程家里的客房里,醒来时因为喝多了白酒起了后劲儿头疼欲裂,她环顾四周,看到阳光下他掩着唇一脸柔和地轻笑着:“我第一次见人发酒疯去墓园,你果真与众不同,我还没死呢你就盼着我早日归西了吗?”
“哥哥?我没有,我希望你好好的,嘶......脑袋好疼。”
萧蔷头昏脑胀地,忘记了自己竟然干了三斤二锅头,也难怪醉得一塌糊涂,胡言乱语就算了,还折腾到了墓园,白陨程在她的注视下捧来了醒酒汤,笑着揉了几下她的小卷毛。
萧蔷举杯咕嘟咕嘟喝了个净,那豪爽的样子和干白酒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再看他还在笑一头蒙进被子里,喝酒断了片儿怎么想得起来自己都干了什么,羞愧难当地当缩头龟。
“蔷儿?你出来,蒙着被子做什么?”陨程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拍了拍她,问她究竟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怎么最近的状态这么差,人看着也清瘦了好些。
她避重就轻地谈起了家里的事,低垂着眉眼显得有些沮丧:“哥哥你记得我外婆吗?她这儿生病了。”她指了指脑袋,又摊开了手做无奈状,好像不准备详细说到底怎么个生病法儿。
“嗯,严重吗?”白陨程又问,冰凉的手指伸过去包裹住了她放在被子上的小手,温柔地注视着她,学着她的样子引导着她述说。
“严重,药物控制不住,只会越来越坏,周围的邻居对她的疯疯癫癫指指点点,我们出门总也要避开外婆,她经常会来到家里将家里的东西扔得乱七八糟,平和温柔的母亲也变了,外婆还会对我们动手,或许送去精神科会好些,但是他们不愿意这样做。”
萧蔷将额头抵在白陨程的肩膀上,继续喃喃自语:“我其实很想像理解你那样去理解外婆,但我很害怕,不知所措,眼见着快要高考了,学业也重,一回家就是一片狼籍,我可能也承受不住了,哥哥,我很无助,只能将自己灌醉,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认为你也已经......”
“蔷儿,我没事,你说好是小开心果的,怎么能倒下呢?”陨程不会哄人的,不过只要和他在一起似乎就会忍不住让沉浮的心沉降,顺着他的思路走下去。
“是你带我回来的?这怎么好意思,哥哥不能劳累的。”萧蔷急于岔开话题,看他的脸色没有过于苍白才放下心来,陨程也和她打着哑谜,反而说她看着小小一只,背起来还是挺沉的。
“这...哎呀,哥哥你讨厌。”酒醒之后的萧蔷满血复活,捂着脸一脸小女孩儿的娇羞,头顶乱糟糟的碎发被陨程再一次揉了一下,眯上的眼睛里盛满了对于她的宠溺。
“放心吧,接到电话去找你之前已经服了药了,回来也没有不适,倒是你小小的女孩子喝什么白酒,这要是喝多了被人带走怎么办?”陨程没有责备她意思,只是不认可她喝酒这件事儿,就事论事而已。
“我不喝了,太丢人了,除了胡言乱语我还做了什么了没?”
陨程摇了摇头,又起身去端来一个瓷碗,香糯的南瓜糊糊让已经睡了快一天的萧蔷腹内馋虫大动,一脸崇拜与惊喜地问他这难道也是他做的吗?这么心灵手巧的哥哥竟然说自己没有才艺,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嗯。”他示意她喝了南瓜糊糊,自己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胃腹,大概是一直照看着萧蔷自己倒是没吃东西,现在已经开始有些难受了,忽然升起的呕意让他赶忙起身去外面的洗手间,开着水龙头吐了几口酸水,不知什么时候身后已经出现了一个人。
“哥哥,你一直守着我没来得及吃饭吗?胃不舒服了?”
“没事,一会儿就好,你喝完不够锅里还有。”
陨程不在意地摇摇头,忽然一阵眩晕险些摔倒,好在萧蔷及时伸手扶住了他,满目担忧,这是低血糖了吗?她怎么好意思让他衣不解带地照顾自己这样的醉鬼这么久呢?
耳侧是他反过来安慰她的声音:“有点低血糖,不要紧的,麻烦你扶我躺一会儿缓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