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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交命火(一) 时间还是这 ...

  •   时间还是这样慢慢的过,又是没有客人的一天。符子卿说可以把铺子装修成饭馆,不然每天太冷清了。可又因为这块牌匾,只能继续这样冷清。
      薛亓今天没有去上班,在他的兔笼里睡死过去,曹渡坐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守着牌匾,说是看守牌匾,他也不知道这牌匾有什么可看管的,又没人会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有一两只喜鹊从门口飞过,他也要赶走,生怕碰坏“酆门”。在别人眼里看来,那里什么奇怪的都没有,只有花里胡哨的三簋铺的招牌。所以常常疑问为何有个人一直站在门口,像个门神。
      臧书旬照常喝他的茶,做他的古代人,胡不喜照常一脸懵逼的待在沙发上。
      “有……人吗?”
      下午四点的时候,一个绿花裙子姑娘推门进来,手里捧了一束满天星,小心翼翼的探头往相馆里望。
      一瞬间五个人全清醒了,凑到女孩身边,热情的招待。
      女孩脸红扑扑的,嘴上涂着浓浓的口红,和这身清纯的打扮很不搭。她对于四个男人饿狼一般的眼神有点恐惧,磕磕巴巴地说不出话。
      “您好,我是这里的店长。”臧书旬从四个男人中间挤出来,彬彬有礼地伸出手,“欢迎光临。”
      女孩水汪汪的眼睛无辜的看着臧书旬。
      “?”臧书旬歪着脑袋,又询问了一遍:“小朋友,您有什么需要?”
      女孩紧紧攥着她的包带,眼睛也不眨一下,死死盯住臧书旬的脸。
      “我爷爷不方便,我们想拍个全家福,您可以到家里看看吗?我们可以多付给您钱。”
      女孩一说话,耳朵就越红,眼神飘散,嘴唇哆嗦。
      “可以啊,您给我们地址还是现在?”臧书旬也没有戒备,一个越不会掩饰自己的人就越安全。
      薛亓垫着下巴坐在沙发上看她,这个女孩他好像在哪见过。
      车一路上很颠,胡不喜又是第一次做这种东西,晕晕乎乎的受不了,强忍着没有吐,一直靠在窗户上闭着眼睛睡觉。臧书旬捧着符子卿那本不知道什么名的破书看得津津有味。车越过山丘,垫了一下,正好把胡不喜栽到了臧书旬怀里。臧书旬仍是心无旁骛的看着他的书,怀里的人呼吸奶里奶气的,跟个孩子一样。
      他心情大概很好。
      薛亓晃荡着他的红色尾巴,嘴里嚼着牛肉干。开车的是符子卿,一脸严肃,一踩离合二挂挡,他应该是五年前考得的驾驶证了。
      薛亓翻了个大白眼:“就这技术啊。”
      女孩一直看着窗户外面,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向往、干净和平静。复杂的情感从她心里荡漾出来。风还是这样的软,蓝天白云,还有,生命。
      到的时候都快下午四点。
      山居路253号,别墅区。
      胡不喜看看这个女孩,再看看这个富豪区,总结起来就四个大字———“格格不入”。
      四个人面面相觑。
      “你们先等一会,我去叫管家。”小女孩来到自己地盘显然放松了很多,蹦蹦跳跳地往花园跑去。身上的绿花裙子飘啊飘,有点嗐人。
      “嚯,金主啊。”符子卿打量着别墅周围。
      不远处的一片草地上立着五个金闪闪的大字:千禧新都会。
      这就是大去年炒的很火的那个地产商,附近即使没有学区也没有便利的交通,甚至还传出那无名山闹鬼的消息,但还是有很多人疯狂的抢购,并且第二年全部搬了进来。
      一平八万八,大概最小的别墅有280平。
      “这鬼地方卖这么贵,还有人争前恐后的买,真是见鬼。”符子卿道。
      “要不然都说这里闹鬼呢。”薛亓感觉胸口里闷,重重叹了口气。
      “先生,家父让各位请进。”一个穿着白西装的男士恭敬地邀请臧书旬。
      臧书旬点点头,返回车里去拿照相的装备。
      “不必了,家父吩咐留您这边住宿一晚,第二天早上我们会安排。”白西服拦住他,丝毫不容商量的态度。
      四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默认了“既来之则安之。”
      臧书旬憨憨笑了两声,“那就请给我们安排一下吧。”
      收拾半天,吃过饭也就晚上七点钟了。四个人住在一间很大的客房里,客房分两个大隔间和一间侧屋,臧书旬讲究多,受不了身上有汗去冲了澡,薛亓坐了半天车累坏了,变成讹兽模样垫着符子卿的脚在睡觉,符子卿在灯下看书,胡不喜照例无所事事,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发呆。
      “哎,你看的什么书。”胡不喜凑上去。这是本泛黄的古书,书皮规规矩矩地包好,看不见名字。只闻得一阵阵沉水香混着雨后清新的木香,漫在胡不喜鼻尖,萦绕在心头上久久不能散去。
      “好久不见。”胡不喜见书角有小小的四个字,念了出来。
      是啊,好久不见。
      符子卿合上书,用书背在胡不喜头上轻轻打了一下:“你读不懂。”
      “我现在是十六岁,可我都不止六百岁了好不好,又不是不识字,又不是没有文学修养。我在成为魂者之前好歹也是书香门第的公子哥。”胡不喜冷笑一声,反弹了下符子卿的脑门,“不让看我就继续发呆。”
      胡不喜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眼神里却没有干净透亮,也没有天不怕地不怕的闯劲,但却装出一副与生俱来的天真。相反符子卿留了性感的小胡茬,走的是熟男路线,但他并不谙世事,一直停留在刚来人间的好奇。臧书旬形容他是“猫娃子”。
      一个人偏要装天然无公害,一个人偏偏要掩盖自己的无邪。
      臧书旬从浴室里走出来,趿拉着一只拖鞋,浴袍半敞怀的只遮盖住了下半身。
      “我总觉得不对劲。”他心里盘算着。
      符子卿问道:“哪不对劲了?”
      “我刚才一出门就感觉方向不对劲,比较了下三簋铺,这间屋子朝向完全与之相反,是个大凶。我刚才从浴室窗口看去,所有的房间都是这个朝向。哪会有人这么设计风水,而且他们一直都开着灯,都把光聚集在一起,朝着主人的屋子。”
      胡不喜不感兴趣,耸耸肩:“职业病犯了吧,不是早就不干了吗?咱们是过来拍阖家欢乐的,又不是让你来捉鬼的。”
      胡不喜一进屋就发现了这个事情,他不说是不想让四个人胡思乱想陷入恐慌。因为整个别墅里的人都对他们虎视眈眈,尤其那个白西服,他的右肩膀有一处烧痕,那是魂火太旺,当然平常人是看不见的。如果他们贸然参与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只是在想,他们是不是在……”
      “祭奠。”符子卿几乎跳起来,他很得意第一时间说出了这个假设,很骄傲,自豪到要冲破天际那种。
      “不是在祭奠,而是在供奉。供奉祭灵,把自己的魂火都拿去点燃了。”薛亓化作人形,“以前三簋铺来过这个一个人,说是偶然从一个道士拿来的一小块蜡烛,很普通,但点上去的火光异常明亮。那道士说这火光只有在白天才能燃起,如果须在夜晚点必须要灯火通明。这男人原本想白天点一点见识一下,可自从点了这蜡烛,感觉浑身舒爽,一天感觉比一天年轻,便不可自拔了。”
      “后来呢。”符子卿问。
      “后来他再来我店里的时候像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他跟我说那蜡烛不小心灭了,就再也燃不起来了。他后来又来了一次,再来的时候虽然看起来没有那么老态了,但双脚的魂火都没了,我问他那蜡烛燃起来了吗。他就笑,他说燃起来了,他以为他会慢慢恢复年轻,可是没几天就死了。我当时的主人并没见过他,这件事只有我知道,便不了了之了。”
      供奉。
      胡不喜瞅了瞅自己的右肩,识趣地笑了,自己连魂魄都没有,哪有魂火会灭呢。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怎么知道这跟那个蜡烛是一回事么。”
      “想起来了就说了呗,而且那人身上阴气比这家还冲呢。不知道住的什么地方,风水能把那火养那么久。灯火通明不也跟这块很像嘛便想起来了。”薛亓这一次枕在符子卿的肩上,双眼失神,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不过我看那白西服年轻有活力的很,不像是个失了魂火的人。”胡不喜语气冷淡,丝毫不在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得等回去了再说。况且你我现在的身份就是一普通人。别轻举妄动,毕竟挣钱最重要呢。”臧书旬“和蔼可亲”地笑了一下,便进了里屋。
      “晚安!”他道。
      晚安。
      胡不喜每次听到臧书旬的晚安,心里就会很踏实很有安全感,不管之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不会再去想,除了回句“晚安”以外,还要在心里偷偷的甜一下。这种甜是胡不喜自己也感受不到的,好像块泡在开水里的蜂蜜。
      早安晚安,每天都听他说,又好像总是听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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