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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日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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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素将手里的登记册子放下,伸手又拿起一本,翻开,对照着库房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看过去,指着紫檀江南风景的屏风和珊瑚盆景摆件说:“这两样给我搬到西库房去。”
丹云拿着笔将这两样东西记了下来,看着前面的记录,提醒:“娘娘,你看中的屏风有点多了,后面还有四库房的东西呢,如今四公主的嫁妆单子都已经写满两张纸了。”
“都这么多了?”高明素伸手将丹云手中的册子拿了过来,看了一下,蹙起眉头,叹道:“这才挑了两个库房多一点,这个库才走了三分之一。”
虽然乾隆并没有册封三公主和四公主,宫里整天“公主公主”的称呼她俩,但是高明素知道,三公主是皇后所生,绝对是“固伦公主”;至于四公主,不管她是乾隆侄女,还是女儿,因为不是嫡出,只能被封为“和硕公主”。
因为品级不同,所以三公主和四公主的嫁妆规格也不同。就乾隆那个小心眼,把私下里的添妆都算在里面,四公主的嫁妆绝对不能超过三公主。这样一来,高明素纵使有心多给些四公主私房都不行。
想到乾隆的性子,高明素没了兴致,将手里的东西一丢,往外走去,道:“算了,今天不挑了,回头再说。”
丹云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一旁的宫人,快走几步,追了上去,看着她一下子低落下来的情绪,关心的问:“娘娘,你怎么了?”
高明素回看了丹云一眼,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摇头道:“没什么。”
想到高坤传来的消息,说高斌离京时,留话给她,让她在宫中时,全力笼络住乾隆,纵使要走,也要在他心里留下一个最美好的印象。自从离开的脚步有条不紊的进行之后,不想和乾隆打交道的高明素实在是不愿意应付乾隆了。只是她虽然心中不愿,但也知道高斌的话有道理,不能不听,一想到要再次违背心意去捧着,哄着乾隆,她的心情就美丽不起来。
因为准备离开,高明素对乾隆的事都不怎么上心了,所以,对后宫妃嫔,谁得宠,谁又得了什么赏赐,也不关注了。至于乾隆来她这里的次数变少,她更是不在意。但这会儿想到高斌的话,因为打算要做乾隆心中的“白月光”,因此,她不得不重新关注起来乾隆这阵子的新宠起来。
想到虽然怡嫔的熏香没有太后那里的饭菜效果显著,但是怡嫔拿到莺粟做的熏香时间也不短了,而且太后每日还给乾隆送用了莺粟壳的菜肴,因此,乾隆差不多应该也中了莺粟的毒才对。想到此,她装作不经意的问: “对了,陛下最近对怡嫔怎么样?”
因为高明素很长时间没询问这方面的事了,她这会儿突然问道,丹云怔了一下,旋即反应了过来,答道:“怡嫔如今和陛下的新宠是向常在,哦,不是,是向贵人,目前后宫风头最盛。原本怡嫔来找娘娘时,不是说她已经有了失宠的苗头嘛,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应该是复宠了,甚至比以前得宠时还要胜三分,最近陛下可没少赏赐她。”
进屋之后,高明素在炕边上坐下,看到炕桌上摆着的《战国策》,纳闷道:“我禁足的那段时日,六宫妃嫔没出手对付我,是因为当时宫中出了事,这段时间她们还是这么安静,倒是有些奇怪了。”
谷雨端茶上来,听了这话,笑道:“还说别人奇怪,娘娘分明比她们还奇怪,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不好吗?非得兵荒马乱的,算计来,算计去的?”
斜了她一眼,高明素笑道:“我倒是想过几天安生日子,从头到尾,都不想去算计和防备他人,不是善良和心思手软,而是我嫌累得慌,但是这宫里你看别人可是好相予的?我想老老实实的过日子,那也要看她们愿意不愿意?平日里,她们从来都没这么安生过,纵使她们自己不出手,也会指使手下出来蹦跶膈应人,如今后宫一片平静,哪怕是给先帝守孝的时候都没这么安静过,所以,我担心她们是憋着什么大招。”
谷雪听了这话,笑道:“若是这样的话,那娘娘你可以放下心来了,你能过几天踏实的日子了。”
她将最近宫中的消息说给高明素听。“三阿哥到了种痘的年纪,钦天监已经挑了种痘的吉日,纯妃正在忙着这一摊,在三阿哥没能从种痘所出来之前,她目前都顾不上其它。
四阿哥回到嘉妃身边之后,嘉妃正在忙着和四阿哥培养母子感情,而且之前在阿哥所几位皇子吃坏了肚子,生病的事,她一直觉得并不是意外,认为是有人要暗害四阿哥,其他几位皇子不过是受牵连而已,因此,一直在查这件事,并且四阿哥到底年岁小,尽管之前的病已经好了,可是脾胃一直闹不和,嘉妃为此都换了好几位乳嬷嬷了,所以,目前也是分身乏术。
至于娴妃,因为分管了一部分宫权,本来理顺这里面的事,就需要时间,偏她宫中的首领太监江顺不争气,被抓住偷盗宫中的财务出去变卖。这事,娴妃早就知道,她最开始发现时,并没有声张,本来想悄悄将此事按下,谁知道那江顺见状,又将碧桐书院里面的东西偷出去变卖,这次被陛下手下的陈进忠抓个正着,因此娴妃在陛下面前大失脸面,如今正以生病为借口,避风头呢,暂时没有心力去掀风弄浪。
她们三位不出头,下面的纵使闹事,也闹不到娘娘你头上来。不过后宫其实目前也算不得平静,纳喇贵人她们如今和向贵人、怡嫔她们掐得正欢,只不过这些事,娘娘如今不感兴趣,因此也就没报给你听。”
高明素听到娴妃手下偷盗一事,想了一下,问:“江顺偷盗一事是皇上这边的陈进忠抓住的,那皇后那边知不知道?还有,太后那边怎么样?”既然太后想除去自己,她看到后宫没人针对自己,就没生事?
太后想除去高明素这事,只有高明素和丹云知道,其他人不知道,因此谷雪单纯的以为她问起太后,是关心太后,笑道:“太后在畅春园颐养天年,一切都好。”
至于江顺的事,谷雪被问住了,顿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娘娘,你觉得娴妃因为手下江顺而弄得灰头土脸这事,是皇后的手笔?”有些不敢置信,“不应该吧?”
想到皇后的个性,高明素摇头道:“我不是怀疑这事是皇后设计的,而是觉得这事,皇后应该早就知道。以皇后的个性,如果娴妃还是娴妃,没有分走她手里的宫权,她会在知道这事之后,把事情悄悄的告诉娴妃,让她暗中处理了,从头到尾都不会让陛下知道。但是在娴妃分走了皇后最看重的宫权之后,皇后会怎么做,我就推测不出来了。”
丹云想了一下道:“每个人都有最看重的东西,皇后最看重的是她皇后的位子和贤德的名声。
娴妃树立的看重规矩的形象,走的路子,其实从某个角度来说,和皇后追求贤德的名声,是殊途同归;而她分走宫权,虽然没有威胁到皇后的后位,但侵犯到了皇后的威仪,所以,皇后要出手对付娴妃,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以前皇后一直都是高高在上,自矜身份,从来不下场掺和后宫妃嫔的争斗,一直都是站在‘仲裁’的身份上,因此,娴妃这事,到底是不是她做的,真不好说,毕竟,以前从来没见过皇后出手,没有对比,也没有踪迹可寻。”
尽管丹云没有肯定是皇后做的,但是言语中有这个倾向。高明素听出她话中暗藏的意思,轻叹一口气,只要是人,活在世上,就免不了有喜怒哀乐和各种欲/望,皇后以前之所以站在高处冷眼旁观,是因为下面的人,怎么争,怎么斗,都波及不到她。可如果触及到了她的利益,她真的能无动于衷吗?
想了半晌,没想出答案的高明素干脆将这个问题丢到一边,将敦肃皇贵妃留给她的元代赵孟頫的书帖《寿春堂记》书贴找了出来,看着书贴上面盖着的几个乾隆的印章,无奈的一叹。
对乾隆在欣赏他人的书画作品时,喜欢盖章这个毛病,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据说他有一千多方宝印,每次欣赏书画,看到妙处时,他都会不由自主的盖一个章,按照后世的某种说法来判断,乾隆应该算是一个点赞狂人。只可惜大多数时候,大家都不喜欢他这种看到好的地方就盖一个章的点赞方式。
就在高明素欣赏临摹《寿春堂记》时,乾隆走了过来,发表意见,笑道:“赵孟頫的字圆润秀发,虽生于南宋末年,但是看其字体,却颇有王朝盛世的气象。朕最喜欢的就是这一点。”
高明素笑道:“赵孟頫虽是宋朝宗室之后,但是他作为南宋遗臣,在元朝得到了世祖忽必烈的重用,彼时元朝正是蒸蒸日上之际,所以他的书贴有王朝盛世气象并不奇怪。”
乾隆点头道:“贵妃这话颇有道理。我大清自建国伊始,就毫不吝啬重用汉臣,世祖时的洪承畴、范文程、陈名夏、……;圣祖时的周培公、姚启圣、高士奇、李光地、……;先帝时的田文镜、张廷玉、蒋廷锡、……;到了朕这里,也一直秉承祖宗遗训,厚待汉臣。
可恨的是民间‘反清复明’的组织一直屡禁不绝,打着明朝朱三太子旗号和后代的反叛,还有白莲教什么的,四处串联,鼓动百姓,大明都亡了多久了,还惦记着呢!朕就不明白了,这些乱臣贼子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怎么就不能像赵孟頫似的,心向我大清呢?”
高明素腹诽:厚待汉臣?这话他敢说,她还不敢听呢?虽然清朝不像元朝时,明确的将人分成好几等,但是一个八旗制度其实已经暗中将人分了好几个等级。包衣作为奴才,在地位上都比汉人高。而且当初大清入关时,造成的嘉定三屠,扬州十日,……那些血案琳琳在目,还有那“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口号,以及时不时兴起的“文字狱”,全都表明,所谓的厚待汉臣,不过是为了统治而来的一层粉饰罢了。
乾隆说完话,见高明素沉默不语,纳闷的问道:“贵妃,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笑了一下,高明素道:“臣妾不是不说话,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陛下说的这些已经事涉朝政,后宫不得干政,臣妾不敢妄加议论。”
挥了挥手,乾隆不以为然的说:“你也太过小心了。这算是什么朝政呀,朕说的这些,不过是一些感慨而已。朕既然能和你说这些,显然是不妨事的。”
高明素不想和他说这个,说起那些,她心情更不好了,翻出骰子和骰盅,又把钱匣子搬了出来,说:“陛下曾和我说,说你玩得一手好骰子。当日我不信,觉得陛下是在吹牛,先帝和太后怎么可能会让陛下赌钱。今日我在收拾库房时,翻出了赌具,正好和陛下玩一下,看看陛下是不是在说谎骗人?”
乾隆看着眼前的雕花骰盅和象牙骰子,听了这话,眉头轻挑,非常自信的说:“好,朕和你赌了,只是你这钱匣子里的钱未免少了点,只怕不够你输的。”
“呵呵。”高明素轻笑出生,非常豪气的伸手一划拉,道:“除了匣子里的钱之外,这屋里的东西,只要是陛下看中的,臣妾都可以拿来和陛下赌。不过这还没赌呢,陛下就放大话,谁输谁赢,可不一定哦。”
对敦肃皇贵妃留给高明素一些东西,乾隆早就觊觎非常,只是他身为九五之尊,不好开口索要,因此只能来她这里赏玩,如今见有机会拿到手,喜上眉梢,伸手拿过骰盅和骰子,和高明素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