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贵妃改命》林岫

29、青梅煮酒 。。。

　　傍晚时分，乾隆来到茹古涵今的时候，让李玉阻止了想要对内通报的宫人，悄悄的走了进去。

　　屋里，高明素将所有宫人都打发了下去，正在喝闷酒，今天的事让她明白：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注定无法和平共处。而且在后宫里，很多时候即使你不争，旁人也会逼你争。

　　虽然乾隆不让人通报的，想给高明素来个突然袭击，但是当他进屋之后，高明素坐在一旁发呆，不理他，忍不住走到她身边，问道：“爱妃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

　　高明素因为乾隆的靠近和出声，吓了一大跳，转过头看到他，压下心中的国骂，一面忙起身向他行礼，一面心有余悸的抱怨道：“陛下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吓死我了。”

　　在两人说话时，原本被高明素打发下去的丹云带着宫人悄悄的走进屋，端茶备水，等着被他俩传唤。

　　乾隆笑了一下，说：“今天在同乐堂，你跪了大半晌，朕知道你受委屈了，就过来看看你，所以就没让人通传。本来朕以为你回来之后，会大发脾气。”高明素的表现让他有些意外，“没想到朕过来时，你这边悄无声息，很安静，竟然在发呆。”

　　高明素在心里默默的吐槽：就是因为怕你突然过来，或事后过问，所以我在打算摔东西发泄的时候，都没碰瓷器那些易碎的东西，而是只敢对抱枕下手。

　　根据对乾隆脾气的了解，她知道，他虽然说她受了委屈，但是实际他却未必是真这么想的，她更不能顺着杆往上爬，借此向他诉说委屈，忙笑道：“臣妾不委屈。确实是臣妾宫中的奴才犯了错，臣妾这个做主子的，不管怎么样，一个‘失察’的罪责是跑不了，就凭这一点，就足以被问罪，又哪里敢说委屈？”

　　丹云听到高明素不仅不接乾隆的话头，而且还自陈有错，心中忍不住叹气，觉得她不该这么说，应该顺着乾隆的话说下去，然后为刘宝柱求情。

　　乾隆听了她这话，觉得很是熨帖，拉着她的手，笑着为刘宝柱这事下了定论：“这事和爱妃很不相干，是下面的奴才胆大妄为，恣意行事。虽然一直说做主子的要‘明察秋毫’，可是我们又没长着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被蒙骗很正常。”

　　目光扫到桌子上摆着的香辣田螺、椒盐鸭头、虎皮凤爪、酱猪蹄这四道下酒菜上，他皱了下眉头，神色很是不满，“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目光转向一旁侍立的丹云她们身上，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把这些腌臜的下脚料拿给贵妃……”

　　看到丹云她们跪下请罪，高明素忙道：“陛下，陛下，息怒，息怒。不干她们的事，是臣妾喜欢。臣妾以前在家的时候，喜欢吃这些东西，自从进了宫之后，久不闻其味，前阵子时青根据《九州食单》鼓捣出卤味，臣妾看到他按照食单的记载，卤了不少鸡爪、鸭头之类的东西，想起这一味来，就让他做了来。”

　　看着乾隆似乎怒气未消，她转了一下眼珠，笑道：“这些东西别看是下脚料，打理干净做好了，在臣妾看来，味道是很多贵价的肉食都比不得的。就和陛下在吃椒盐烧饼，喜欢夹‘臭豆腐腐乳’一样，只是个人口味爱好。”拉着乾隆的手左右摇晃，撒娇，“园子里规矩比宫中松散，臣妾才能一饱口福，陛下就不要太过计较了，好不好？”

　　说到个人口味的问题，乾隆想到了太后最喜欢吃大肠，在他看来，那是猪身上最脏的东西，但是奈何太后喜欢，他有什么办法？高明素又拿他喜欢的臭豆腐举例，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袋，嗔道：“什么臭豆腐腐乳，朕已经下令改名叫‘清方’了，你怎么还用这个粗俗的名字称呼它？”

　　看到他这个样子，高明素知道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丢了一个眼色给丹云，示意她们赶紧将桌上的菜撤下去。

　　就在丹云领人上前，准备将被乾隆看不上的菜端下去时，乾隆出言拦阻：“你们是怎么当的差？既然是贵妃喜欢的，你们把它们端下去，让贵妃一会儿吃什么？”

　　看着宫女端着盘字，不知道如何行事的为难模样，高明素笑道：“这几道菜凉了，你们撤下去，换新的上来，然后让厨房再加几个下酒菜，我和陛下要喝两杯。”

　　宫人们答应着，飞快的将菜撤下桌，随后，除了原来的那四道下酒菜，随后又端上皮蛋豆腐、卤味双拼、爆炒鱿鱼、京酱肉丝、四宝春笋、糖醋鱼六道菜。

　　“这是何物，朕怎么不认识？”乾隆夹起一枚田螺，一面问，一面就要放入嘴中。既然摆上桌了，显然高明素曾经吃过这东西，而且至今都好好的，所以他倒是不担心中毒什么的。

　　高明素赶紧拦道：“陛下，这个东西不是这么吃的。”一手牙签，一手田螺，向他展示了一把如何用牙签把螺肉挑出来的方式，“这是田螺，是乡间河里或溪水中常见的一种水中动物。《本草纲目》上说田螺肉味甘，有利湿清热，止渴醒酒，明目等功效。”

　　乾隆拿起牙签，挑了起来，一面吃，一面说：“原来这就是田螺呀？朕其实知道它，不仅医书有记载，在农耕时，朕也曾从一些老农提起过。”

　　时青的手艺出众，那田螺炒得又香又辣，螺肉肥嫩细腻，味道鲜美，很是对乾隆的口味。只是拿牙签这么一个一个的挑，他有些不耐烦的，将其丢到嘴中，舌尖左右转动，使个巧劲一吮，“滋”的一声，就把那螺肉吸了出来，因为这次螺肉中带着浓郁的汤汁，所以味道更是甘香鲜美，令人回味无穷。

　　找到了窍门，乾隆吐出螺壳，又夹了一颗放入嘴中，不断的发出“滋滋”的声响。他吃三个的时间，高明素才吃完一个，很快，他面前的垃圾碟中装满了螺壳。

　　看着高明素投过来的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乾隆得意的一笑，又吐出一个螺壳，道：“贵妃，不要用牙签挑了，太慢，太麻烦，这样直接放入口中吃，方便，而且因为带有汤汁，味道更好。”

　　两辈子都没能学会用嘴把螺肉吸出来的高明素恨恨的将手中的牙签丢到一边，捡了一个鸭头啃了起来：“不用了，臣妾暂时不想吃了，想吃点别的。”

　　乾隆早就看出来她不会了，不然，就算那田螺再好吃，再怎么对口味，以他的个性也不会一直吃。看着高明素懊恼的样子，他得意的伸手点了点她，发出畅快的笑声。

　　高明素将一直用碳火温着的酒壶拿了出来，给乾隆和自己各倒了杯酒，笑道：“陛下也别一直吃菜，尝尝我这青梅酒味道如何？”

　　看着眼前的青梅酒，乾隆道：“贵妃有心了。李白的《长干行》中有‘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句子，朕和你算是青梅竹马，情分非比寻常，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所以，冲着这份儿时的情意，贵妃这会儿要是有什么要求朕的，朕无不应。”

　　丹云听了这话，顿时想到了刘宝柱身上，盯着高明素，心中暗道：娘娘，这是一个好机会，皇上都这么说了，你还不赶紧替刘总管求情？

　　高明素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笑道：“都说以女子的心性，容易陷于‘儿女私情’当中，没有大格局。臣妾虽不以为然，但在面对陛下时，不得不承认，不仅是比不上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法比。”将食指举起，一脸得意，“可是这次，臣妾却赢了陛下一次。”

　　对上乾隆错愕的目光，她笑道：“臣妾私下里看《三国演义》这一话本时，印象最深的就是曹操青梅煮酒，请刘备共饮的那一段。曹孟德虽然奸雄，但那句‘今天下英雄，唯使君和曹耳！’透出一股豪气万千，睥睨天下的傲气，不愧是开创了曹魏的创业之君。

　　陛下身为九州之主，自继承大清基业之后，我大清蒸蒸日上有目可见，除了陛下，再也没有人能当得起曹孟德口中的‘天下英雄’这四个字，因此，我特地做了这青梅酒来为陛下贺。谁知道陛下竟然沉溺于小情小爱中，这是不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呀？”

　　在乾隆的个性有自恋和自大的一面，他觉得，如果他是康熙或雍正，一定会做得比他们更好，但是奈何他接手的大清，疆域和国策等方面都比较稳定，让他一直有一种不得展其才的惋惜，让他无法达到超祖越宗的目的。高明素这一番话，正好搔到了他的痒处。

　　乾隆眉眼带笑的道：“你就贫吧，竟然还敢笑话朕，胆子够大的，就不怕朕治你个不敬之罪？”虽然是指责，可是言语中没有一点力度。

　　高明素笑道：“陛下尽管治罪吧，不管是什么罪名，臣妾都领着。”边说，边执壶，继续给乾隆倒酒，见他来者不拒，而且笑语晏晏，和她说了很多趣事，并拉着她回忆了曾经在雍亲王府时的事，她心中一定，终于松了一口气，知道刘宝柱这条命保下了。

　　因为她这番话，乾隆竟然将一坛有二斤多的青梅酒全喝了。高明素酿的青梅酒，用的是空间的丹水，虽然入口甘冽绵软，滋味酸甜，但实际上后劲非常大，因此，毫不例外，他喝醉了。

　　喂乾隆喝下醒酒汤，安置好他之后，看着他的睡颜，高明素又叮嘱了李玉几句，这才往浴室走去，准旗洗去身上的酒气。

　　丹云带着几分不满，控诉道：“娘娘，刚才是多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和皇上给刘总管求情？只要你求了情，至少他能保住性命。”

　　高明素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你以为我刚才只是陪皇上喝酒，没理刘宝柱的死活？我若是直接向皇上给他求情，他死定了。”

　　见丹云困惑不解，她解释道：“是，对食这事，皇上虽然下了严令，但是宫中犯禁的仍不少，陛下也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是谁让刘宝柱倒霉，就他被抓住了呢？他触犯宫规在前，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曝出此事，又有太后下令严惩，所以，这事我们不能直接求情。

　　况且，陛下的性子，恩赏出于上，从来都是他主动给的。他若是不肯，不管怎么求都没用。太后已经发话，一个‘孝’字压下来，我纵使想为刘宝柱求情，也得掂量一二，不能直接和太后那边扛，得让皇上帮我抗才行。”

　　她叹了一口气，又道：“放心，我刚才哄皇上也不是白哄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刘宝柱的这条命是保住了，只是我身边他是不能呆了，回头等处罚下来，你去帮着打点一下，帮他安排一个不惹眼的去处吧。”

　　高明素这一番马屁没白拍，次日乾隆离开茹古涵今，上朝理完政之后，就做出了对刘宝柱的处罚，赏六十大板，蠲免了他钟粹宫首领太监的职位，退回待监处侯差。

　　处罚一下来，丹云就早早来到刑房，携贵妃之势，又使足了银子，终于保下了刘宝柱的命，可到底还是留了一点后遗症，从此走路一拐一拐的，残废了；又给侯监处塞足了银子，在猫狗监给他谋了一个职位。

　　听了丹云对刘宝柱去处的安排，高明素忍不住叹气，她只是少了那么一句话，结果她就把人安排在那去了。

　　是，自从乾隆登基之后，因为不像雍正似的，没对猫狗表示偏爱，所以猫狗监成了太监养老的地方，但事实上，他不是不爱宠物，只是暂时不好表现出喜好罢了。那个地方，将来随着乾隆表现出爱猫的喜好，一定会变成是非之地，届时，刘宝柱说不定会被牵扯进去，根本无法安心度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