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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五只小龙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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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奈一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将手藏在了后面。
她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发现门已经被关上了。
她方才心中的好奇占据了全部,一路跟着季浔安问东问西。
就和平日里一样。
她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可现如今,她忽然觉得自己所处的这间房间是如此的狭小。
这间房的采光并不是很好,再加上此时房间外现如今也是阴云密布。
所以房间中是有些暗的。
林奈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季浔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有些紧张地问他:“看什么?”
在这同时,她不禁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她这师父当真生了一副好样貌。
尽管他的表情有些冷漠,周身也总是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但也架不住人家长了张人神共愤的脸。
季浔安看了她一眼,眉头紧锁。
他朝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
林奈一赶忙又往后退了一步。
“方才见你揉手腕。”季浔安停住脚步,无可奈何道:“可是伤到了?”
林奈一回过神来,快要被方才的自己蠢哭了。
她摇了摇头,默默一点点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动,同时冲着季浔安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稍微活动一下,然后活动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
“问题不大。”说话间,她已经挪到了门口。
她正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和面前的人道别,然后将门打开逃走。
然而这个时候,季浔安忽然轻叹了口气,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抱歉。”
林奈一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季浔安竟然在对她道歉?
“那沈自成不是什么善类。”季浔安见她没有说话,便接着说道:“莫要与他走得太近。”
说完,他一步步走到了林奈一的身边,抬手,将手中的小药罐递了过去。
“你既然不愿让我看,便自己回去擦药吧。”季浔安说。
林奈一愣愣地将他递过来的小药罐接了过来。
方才季浔安向她道歉的举动实在是让她过于震惊,以致于她一时间忘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的红痕。
她下意识伸出右手去接。
一抬手,袖子往下滑了些,手腕上的红痕就这样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林奈一在心中暗骂了一声,想要赶紧将那药罐接过来。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季浔安忽然将小药罐收了回去。
同时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她。
这回他倒是收敛了许多,并没有像上次那般用力。
就这样,林奈一直接被人抓了个正着。
现如今想要将手收回去也来不及了。
林奈一尴尬地笑了两声,看着季浔安那冷若冰霜的脸,气势有些弱地说道:“就是……看着严重了些,其实问题不大。”
季浔安抬眼看了看她,又将视线放到了手腕处的那道红痕上。
自看到这道红痕,他便一直眉头紧锁着。
这可比他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
林奈一看了眼季浔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方才那话的可信度并不是很高。
“坐下。”季浔安将她拉到了桌前。
桌边正好放着两把椅子。
林奈一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坐在了其中一个椅子上。
“师父,其实我回去自己上药也行。”林奈一想了下,说道:“其实不上药,明天也就好了。”
反正她有原型加持,恢复起来比常人要快一些。
可季浔安并不这么想。
他将小药罐上的盖子打开,然后用手挖出一点药膏。
他看了林奈一一眼,林奈一便闭上了嘴巴,乖乖将手伸了出去。
季浔安坐在另一个椅子上,为了防止她在上药途中逃跑,他用另一只手将她的胳膊抓住。
随后,他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了她手腕的红痕处。
林奈一化形后皮肤本就白皙,如今手腕处多了道红痕,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的。
冰凉的手指携着药膏触碰到她手腕的红痕处,林奈一忍不住“嘶”了一声,下意识想要将手收回去。
好在季浔安有先见之明,早就将人抓住了。
“别乱动。”季浔安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奈一撇了撇嘴。
这手腕上的红痕明明就是眼前的人弄出来的,现如今竟然还这样凶巴巴地训她。
林奈一眸光微动,心中忽然起了个坏心思。
她低下了头,吸了吸鼻子,小声道:“疼。”
季浔安上药的手愣了一下:“疼就别乱动。”
他嘴上虽十分冷淡,但随后再上药之时,手法明显更轻柔了些。
林奈一差距到这一前后差距,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季浔安取药时正好瞥见,冲她道:“还能笑出来,怕是根本不疼。”
说着,他看了一眼她手腕上那极为明显的红痕,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平日里看着皮糙肉厚的,怎么稍微用力拉了一下,便留下了这样的痕迹?
说实话,这也怪不得季浔安。
毕竟他不常与人近距离接触,一时把握不好力度也是极为可能的。
这些年何止是接触。
他甚至不曾让人近过他的身。
平日里握剑握惯了,哪里握过旁人的手?
林奈一生怕他一个不开心,又用了力气,所以赶忙认怂道:“疼疼疼,师父,我是真疼。”
季浔安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她手腕上。
随后松开了抓着她的那只手,将小药罐的盖子盖了回去。
林奈一见他松手,想要赶紧将自己的手收回去。
季浔安瞧见,率先将那个小药罐放到了她的手上说:“你睡前记得再涂一遍。”
林奈一听了,点了点头。
她看着手中的那个小药罐,忽然有些恍惚。
若是她爹此刻在这里,瞧见了她手腕上的痕迹,怕是与季浔安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
想到这里,她便又想起方才季浔安对沈自成的敌视。
“师父,我还是想问……”林奈一纠结了一下问道:“沈自成究竟欠了什么债?”
看季浔安的反应,应该不是什么小债。
可沈自成身为北州城的城主,将北州剑派都收入麾下了,却还不上季浔安的债?
季浔安看了她一眼说:“他欠了条人命。”
林奈一闻言愣住。
人命?
她看向季浔安,见他一脸淡定,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你帮他杀人了?”林奈一追问。
现如今她的脑海中便只猜到了这么一种可能。
然而季浔安听后摇了摇头。
“此事与我们此行无关。”季浔安说:“不必在意。”
听他这意思,他这趟来是不打算讨债的。
林奈一点了点头,便也不追问了。
但有些东西,她还是有必要提前问一下的:“北州城的城主也是修士?”
刚刚听这二人的对话,这沈自成显然不是普通人。
但她方才并没有看出沈自成的境界,也没发现他的身上有什么灵力流动。
季浔安再次摇头:“他不是修士。”
“那他是什么?”
林奈一不解。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季浔安缓缓向她解释:“他本是人。”
“但他早已算不上是个人。”
季浔安说得云里雾里,什么人不人的,林奈一越听越晕。
“我给你的阅灵卷呢?”季浔安冲她问道。
林奈一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将自己放在储物空间中的阅灵卷拿了出来,放到桌子上说:“在这儿。”
季浔安将阅灵卷展开,指着其中的一处说道:“这儿本该记载着他的生平。”
林奈一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地方只画着只红狐,但是一个字都没有。
回想着先前她知晓的阅灵卷的使用方法,林奈一忽然明白过来:“所以沈自成是将自己的神识转移到了一只狐妖身上?”
“然后他又将有关自己的所有记载都删除了?”林奈一心中冒出了一个猜测:“这就是他欠了师父的那条命吗?”
季浔安摇了摇头:“这阅灵卷并非一直在我手上。”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本该记载着他的生平的?”林奈一问。
“他将这阅灵卷偷出来修改之时,我正好撞见。”季浔安将阅灵卷重新合上:“就因他删除之时我正好在场,所以我一直记着,并没有失去这段记忆。”
说着,季浔安将阅灵卷递给林奈一:“然后这阅灵卷便到了我的手上。”
林奈一此刻很想问一问他,这阅灵卷的前一位主人究竟是何人。
这沈自成又是为何要将自己的神识转移到一只狐妖的身上。
可她还没来得及问出,便被季浔安推出了房间。
“总之,他并非善类。”季浔安说:“你记得与他保持距离。”
“明日去寻他之时,你莫要轻举妄动,机灵一些。”
说完,季浔安便在她面前关上了房门。
林奈一见状,想要上前敲门。
然而这时,房间里忽然传出一道声音:“明日还有事,早些休息。”
他这是在警告她不要打扰他休息吗?
林奈一想要敲门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
罢了,也不急于这一天。
现如今便只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等北州剑派的事情解决完了,她再找机会好好询问一番。
这样想着,林奈一垂头丧气地走到了另一间屋子里。
她直接化为原型盘卧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现如今她的脑海中有无数个疑问,弄得她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林奈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第二天季浔安来敲门的时候,她还未睡醒。
该死的季浔安,该死的沈自成!
林奈一化为人形,毫无生气地跟在季浔安身后之时,心中充满了懊悔。
早知如此,她就干脆半夜壮着胆子去敲季浔安的门,将他叫起来问个清楚了。
总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了。
原本一直走在前面的季浔安忽然停住脚步,转身冲她问道:“没休息好?”
她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明显。
平日里总是那般活力,这会儿却十分消沉。
季浔安自然能够看得出她此刻的精神不太好。
注意到两人停住脚步,带路的护卫也停了下来,远远地站在一旁等候。
林奈一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瞧见季浔安的那张脸,咬了咬牙道,点头应了一声。
可不是没休息好嘛,她几乎都没怎么睡。
好不容易睡着了,他便来敲门了。
林奈一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有眼泪溢出。
她抬手抹了一下,然后又打了一个哈欠。
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不如今日.你便留在房中休息吧。”季浔安看她状态实在是不太好,忍不住说道。
林奈一听到这话,反射性地哆嗦了一下。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慌忙摆手:“不不不,我还是跟着师父你吧。”
睡觉的确重要,但今日季浔安要去找沈自成了解一下北州剑派掌门被伤的事情。
这种大事,林奈一自然要在场,好好听一听。
觉什么时候都能睡,但热闹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这样想着,林奈一立马精神起来,她冲着季浔安说:“师父,我觉得我现在状态特别好。”
季浔安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他其实还是想要让她赶紧回去休息,但是看她这般想跟着,那便也只能随着她了。
沈自成先前在他们居住的院子外安排了一个护卫守着。
说是护卫,但那也只是北州城城主名下的护卫。
在这北州剑派之中,一个小护卫根本护不住什么。
更何况这院子里住着的是季浔安。
所以这护卫明面上是在守着这院子,但其实只是个用来传话的工具人。
今日一早,季浔安带着林奈一刚出院子,还没来得及和人开口,这护卫便是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冲着二人行礼问安,将他们原本的意图先一步说了出来。
“城主吩咐过,若是二位贵客今日想要寻他,便由小的带路。”
倒也省去了许多功夫。
不多时,护卫便将他们两个领着到了一座临湖的小亭子中,来到了沈自成的面前。
沈自成似乎是刚起,头发披散还没来得及束起,衣襟也是大敞着,看起来很是随意。
脸上还带着些许困倦之色。
他就半倚在桌子上,一手托腮,一手持棋,懒懒地打量着面前桌子上的这一局棋。
发现有人来了,他丝毫不意外,面不改色地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直到他将他手上的那一枚黑子落下,才站起身来,冲着季浔安行礼道:“不知仙君这么早来寻我是为何事?”
季浔安冷着脸没有说话。
沈自成笑了笑,自己揭过了自己方才的问题,指了指桌上的棋局,冲他说:“早听说仙君棋艺了得,若是仙君有空,不如与我来一局?”
季浔安看了他一眼,点头坐下了。
沈自成持黑子,季浔安持白子。
二人竟然就真的下起了棋。
林奈一忽然有些懵。
季浔安棋艺了得?
沈自成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不说别的,就说她在主峰的这些日子,便从来没看到季浔安下过棋。
别说下棋了,主峰上连个棋盘都没有。
反观这沈自成一看便老谋深算,定是下棋的一把好手。
林奈一忽然有些担心。
若是她师父输了,岂不是很丢人?
林奈一在旁边坐着看两人下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反倒给她看困了。
她本以为季浔安会一边下棋一边询问他剑派掌门被伤的时候,却不想这人还真就认认真真下起棋来了。
还有这个沈自成。
初见时他便能说会道,现如今竟也一言不发。
四周十分安静,几乎只能听到棋子落到棋盘上面的声音。
林奈一几乎就要将眼睛闭上了,在最后时刻,她还是坚持了下来,从座位上起身,晃了晃自己的头,让自己清醒一下。
“还未问过姑娘姓名?”沈自成不知怎的忽然开口。
林奈一看过去,发现沈自成此刻笑得像只狡诈的狐狸,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她。
哦对,沈自成不是像狐狸。
林奈一忽然想起昨天从季浔安那里听到的那些。
沈自成他现如今这副身体就是狐妖啊。
林奈一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仍然还是觉得很神奇。
她开口冲他道:“我姓林。”
至于名字,还是不要说了。
林奈一出于本能,不太想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男人有过多的交流。
“林姑娘。”沈自成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季浔安说道:“不知仙君怎么忽然想开了,竟收了个徒弟?”
季浔安将手中的白子放在棋盘一处,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与你何干?”
沈自成听了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仍笑得很开心的模样。
他拿起一枚黑子随手放在一处,十分轻松地冲着季浔安说:“多年不见,仙君这性子还是如先前一般冷漠,说出的话仿佛带刺一般,句句见血。”
“不过……”他顿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看了林奈一一眼,随后说道:“仙君有些地方倒是变了。”
林奈一看着沈自成,莫名有些佩服他。
被季浔安这般冷言冷语相待了,他还能面不改色地说下去。
这人脸皮不是一般厚。
季浔安闻言,直接将手中的白子扔到了棋盘上。
“你心不在此,此局早已没了继续的必要。”季浔安冷冰冰地说道:“既如此,便不必浪费时间了。”
沈自成依旧是那副表情,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但他还是站起身来,朝着季浔安赔了个不是:“是我失言了,还望仙君赎罪。”
“不过仙君此次前来,恐怕不是为了专门为了找我下棋的吧。”沈自成语调一转说道:“仙君能够耐得住性子,可我实在是耐不住。”
“我一早便在此等候仙君,连饭还没吃呢。”沈自成说。
“吃饭?”季浔安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城主倒是有闲情雅致。”
沈自成现如今这种状态,压根就不用进食。
别说进食了,他就是不吃不喝,也完全没有问题。
他虽没法子用这副身体修炼,但却可以一直存活在这世上。
“不谈此事了。”沈自成自嘲似的笑了一声,主动换了个话题:“仙君此行,怕是为了北州剑派掌门遇袭一事吧。”
季浔安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是瞒不过沈自成的,他清楚得很。
“仙君是来为第一仙门讨个说法的?”沈自成说:“实不相瞒,仙君的出现的确是个变故,但此事……”
“第一仙门的事我不会管。”
沈自成的话还没说完,季浔安便打断了他。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余两人皆是一惊。
林奈一忍不住唤了一声:“师父?”
她一时间有些难以分辨他这话究竟是真是假。
他当真打算不管李自淳了?
“出行前我便已提前说明,此行我不会插手有关第一仙门的事。”季浔安看了林奈一一眼,随后冲着沈自成说:“是我这徒儿非要来凑热闹,我才陪同前来。”
林奈一接收到他的眼神,忽然明白过来,默默闭上了嘴巴。
他这话便是将自己和林奈一从第一仙门中择了出去。
同时也是在向沈自成说明。
只要他们不将算盘打到他和林奈一的头上,他便不会出手。
但他们若是非要找死,那便怪不得他了。
沈自成是个聪明人。
他听了季浔安的话,瞬间明白过来。
他忍不住朝着林奈一看了一眼,只是这回的眼神与先前的都不太一样,带了些许审视和探究的意味。
林奈一盯着他的目光,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
沈自成见状,又笑了起来。
林奈一见他又笑,便将视线移开,朝着季浔安看了过去。
她能够想象得到,若是第一仙门的人此刻在场,听了他的这一番话,怕是要被气得直接吐血身亡了。
但是对于季浔安的这番言论,沈自成却是十分满意。
只要季浔安不出手,他们的计划自然是完美无缺。
“既然如此,仙君便与您的弟子好好在剑派中休息几日,之后玩够了再离开也不急。”沈自成说:“中途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寻我就是。”
季浔安点了点头。
正当沈自成以为此事便这样揭过之时,季浔安又开口道:“听说北州剑派中出现了秘境?”
沈自成愣了一下,苦笑一声:“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仙君。”
“仙君是对这秘境感兴趣?”沈自成试探着问了一句,随后半开玩笑似得说道:“剑派前前后后派了不少弟子进去,却都没了消息……说是炼狱,也不为过。”
“炼狱?”季浔安沉思一番,转头朝着林奈一看去。
林奈一立马起身,冲着季浔安,用半撒娇似的语气暗示道:“师父,我还没去过秘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