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爱情教他做人》二米立

7、告白 我永远停留

　　他离开以后。

　　我经常抬起头看看月亮，发现月亮虽然也在看我，可是它同时也在看其他人，我心里就很嫉妒。

　　我不在看月亮，也不说我想你
　　这样月亮和你，都蒙在鼓里

　　可我还是喜欢月亮，也喜欢你
　　我看月亮的时候，也在偷看你
　　你以为，我喜欢月亮
　　只有月亮知道我喜欢你

　　这是我小时候非常喜欢一首诗，我想过以后，未来会喜欢什么的人，至少不能是个苦涩的暗恋吧。

　　其实，太宰治原本不是我会喜欢上的那类人。

　　不记得在哪里看到，“他的善恶都不纯粹，所以痛苦”，想来是我太过理想主义，总为他找善的借口，而不愿意承认恶的真实。

　　所以矛盾，所以动人，所以明知他是深渊，是理智叫嚣的不可触碰，还是做不到放手。

　　因为我明白，我们的相遇就是最大的意义，关于喜悦，也关于遗憾。

　　＊＊

　　在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家庭意味着什么。

　　我是个不折不扣的闯入者。当我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的时候，

　　母亲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父亲讨厌我，唯一不错的是哥哥对我算上心，他总是拿着不合时宜的玩具逗着我开心，

　　我知道他是个好哥哥。
　　所以，我在这个世界也算是过的舒坦。

　　每每看着镜子里，陌生的眉眼，陌生的鼻子和嘴巴，而右下的脸角有颗不明显的小黑痣，

　　我摸着这张似是而非的脸，它像是被割裂出的另一个我，

　　时间一点点随着我长大，父亲很忙，哥哥也越来越忙，一个是军方的参知政事，一个是秘密间谍。

　　十五岁的那次争执，是我第一次反抗哥哥。

　　我意外地感觉到一种愉悦和舒畅。

　　仿佛一簇潜藏心内重重冰寒之下燃烧的火焰在这一瞬间融化了冰层，顺着血液循环的轨迹，来到我的意识，放肆地蔓延。

　　但我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和失误。

　　“我...”无话可挽留，道歉也说不出口。

　　坂口安吾望着我毫无动容的双眼。
　　明明是几步的距离，我们之间却像是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先是很生气，却又挫败的开口。

　　“是哥哥，对不起你。”
　　“但你和我，永远都是一家人。”

　　我看见他离开的背影。
　　那是遥远的，挺拔的，从未接近的身影。

　　我只觉得平静。

　　哥哥抛弃了我，而我放弃了整个家庭。

　　我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从此，不再作为坂口安吾的妹妹。

　　而是——异能力特务科的一员。

　　＊＊＊
　　对于如何来到□□，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那天发生了小意外，我利用内务省异能特务科截获的最新情报，发现位于市中心的一家酒店将举办一场盛大的港口□□盛宴。

　　于是，我成功潜入现场，顶替了原本的女孩，并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

　　只是发生了一些令人无语的乌龙事件。

　　他又在细细打量我，像是在思考怎么会有一滴水妄想在海域逆流而上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眼神，奇怪中透露着好奇，而我在感慨他美丽的同时，却不敢真的看他，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你站在悬崖边上一样，一个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于是心跳加速，血液飙升，以至于我的大脑感到阵阵眩晕，呼吸加深。

　　“讷小姐，你为什么加入港口□□？”

　　四周很静，只能听见我的呼吸与心跳。
　　他在等我的回答。

　　我低下头。
　　可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低头。

　　结果，我还是跟着森鸥外走了。
　　头也没回的，来到港口□□。

　　而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是在一场庆祝年轻干部在家族诞生的晚宴上。

　　那是十七岁的太宰治，
　　一个喜欢不断挑战自己，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的奇怪的人。

　　他会用各种稀奇古怪的办法伤害自己，让周围的人提心吊胆，还拿他没有办法，

　　我最大的作用便是给他时不时送些药物和绷带，帮他打扫办公室，并开窗通风，照顾他窗台上的花花草草，以防它们像他的主人一样，哪天说不准就归西了。

　　同时，也成为他的私人秘书。

　　对于这一点，太宰治持有不同的想法。
　　少年垂着眼眸没有说话，唇边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秘书吗？”他目光毫无温度，“还是监视呢？”

　　虽然是在问我，可看向的却是森鸥外。我顿时有了猜测，或许他们的关系不向外界传言的那般坚不可摧，

　　“嘛嘛，太宰君又在说这样的话了呢？”男人一如既往地露出笑容，冰冷的声线一层层荡开，刺得人浑身发抖。

　　忍不住自己此时的脸上也露出了同样倒胃的表情，森鸥外对于敌人来说，确实残忍到可怕，他们师徒传承当之无愧。她跟过一次太宰治的审讯，便打死也不去了。

　　想到这里胸口很闷，突如其来的难过压的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仿佛被蛊惑一般，却听到自己坚定的声音：“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帮我？”
　　我专注的看着他，朝他伸出手。

　　伸来的手白皙纤细，手心覆着一层薄茧，带着已经痊愈的陈旧伤痕，看上去干净有力。

　　他很迷茫的看着我。

　　我暖橘色的眼眸微弯，明亮且富有朝气，像两轮正在发光的小太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容易相信。

　　他的身体似乎僵了僵。

　　我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迷茫的像是迷路的孩子，有种不知所措的可爱，突然有种想揉揉他的头发的冲动，好在最后一刻我克制住了自己。

　　“咳咳，那算了。”

　　其实，我觉得，和一个浑身上下写满了“全世界没人懂我”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太阳未出现时，全世界都像一个梦，唯有月亮是真实的，太阳出来以后，全世界都真实了，唯有月亮像一个梦。

　　我开始分不清虚幻和真实。

　　＊＊＊＊
　　“妹妹，是我对不起你。”
　　“哥哥和组织，对不起你。”

　　在他离开前的某天突然来找我，只对我说了这几个字。

　　去到了以往的酒吧里，没有其他人，没有碰杯，没有坂口安吾，也没有织田作之助，更没有太宰治。

　　我问那只聪明的三花猫，我是不是再也无法在酒吧的后台，听到他们酒杯撞击的清脆声音，
　　看他们为夜色、为一只鸟、为无家可归的野犬而干杯了了吗？

　　她明确知道不会有答案的，回不去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默默啃嚼苦涩的滋味，那像是一种无声的煎熬，心底深处的苦涩感就像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她的每一寸肌肤。

　　无论她多么努力微笑，可眼角仍然隐藏着一抹暗淡的阴影。

　　我原谅坂口安吾了，也原谅太宰治了。
　　你们都被我骗了，

　　太宰治忽冷忽热，太捉摸不定，我不喜欢你。

　　在港口□□的日子里，你不够快乐，我不喜欢你。

　　没有春暖花开，更多的是阴冷难耐的倒春寒，你不够真诚，我不喜欢你。

　　面带爽朗的骗子，让我焦虑，让我不安，我不喜欢你。

　　我本来就不喜欢你，太宰治。

　　......

　　我大声的哭，不甘心的哭，手里捧着三人合影的照片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我想，这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就是骗自己，最简单的也是骗自己，

　　她想起，曾经自己也揣着纯粹炽热的感情写下“喜，欢，你。”这几个字的时候，

　　她连名字，都不敢附上去。

　　无论是，我喜欢人的名字。
　　还是，我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意识到，太宰治对我来说，是不同的。

　　太甜又太苦。

　　于是，我开始逃避，在他面前装聋作哑。

　　可我越是逃离，却越是靠近他。
　　我越是背过脸，却越能想起他。

　　我置身于孤岛，隔绝外界一切对我影响，却在他伸手抓住我的时候，海潮汹涌，差点动摇的说出，和他走。

　　说实话，我从未搞懂过太宰治。
　　人的感情太复杂了，
　　他是不合理的却却又极其合理的存在。

　　可我不甘心。
　　总有一天，我会被这份炽热的感情烧毁的一干二净，我太害怕了。

　　*****
　　终于，我迎来了葬礼。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黑夜到白天，那其中的黎明是多么的漫长，有些人花一辈子都走不过。过往在，追赶着我，我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

　　空白的大脑里想起来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看看谁到场我的葬礼，

　　青年看上去身形瘦弱，他随手折了一只玫瑰，指尖被刺破，骨节分明的手上流出殷红的血，但他却毫不在意，眼睛里是一片柔色的光。

　　视线逐渐地下移，才发现，
　　他脱下了一身漆黑的颜色，换上了浅浅的，像是晨曦洒下来时跳跃在指尖的卡其色风衣。

　　我怔了怔，视野突然模糊了起来。
　　摸了摸，我并不存在的心跳。

　　死掉的人还能看到自己葬礼，我想我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厉害了。

　　意料之外，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早到了，太宰治也罕见的出现在众人里，要知道他平时约会迟到，会议迟到，打架迟到，非常难以准时的出现。

　　我还以为他会过来给我捣乱，让我不得安息？
　　原谅我会这么想，

　　直到我的墓碑被清一色的红色玫瑰所堆满，这死亡礼物也是异常别致啊。

　　“太宰先生，她会去天堂的。”

　　我沉默地看着说话的白发少年。

　　最后，只剩下一言不发的太宰治和气急败坏的中原中也，吵吵闹闹地要干架。

　　这时的他，突然仰起脸，看着樱花从枝头缓缓坠落，目光专注地近乎痴迷，

　　“中也～我有没有说过？”
　　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太宰治也不在意。

　　他笑笑，眼眸倾阖，自己又回答了自己的问题：“真好看啊，是不是。”

　　中原中也从未见过他那么温柔而真实的笑意，就像是冰封已久的暗河，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潺潺的春水，

　　这才，产生了一种“原来他也会笑啊”的想法。

　　这倒不是说他从未见太宰治笑过。

　　只是，比起那些或虚假或嘲讽的笑容，他此时所流露出来的笑容才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许久，他才听到一声从太宰治喉咙里发出的近乎叹息的声音：“这是个…小骗子。”

　　声音很是温柔。
　　温柔地就好像是——他喜欢她。

　　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也忘记了继续想要揍他的心。

　　*****

　　致太宰治，
　　我真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活在阳光之下，成为救人的一方。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
　　这么厉害的太宰大人不可能会输，也不以死，他一定会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

　　我荒谬地开始把两个字混为一谈:我们，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一直，作出努力，
　　无论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立场，

　　于是我的对话，改变了。

　　我们，回家吧
　　我们，去哪里

　　也不想再称呼你，太宰先生
　　也不想被你发现
　　偷偷地
　　小心地
　　不能被戳破的情绪，是少女的情怀

　　啊，原来我也是个少女，我也会喜欢上你。

　　偏偏我是个骗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谁也不能知道，我喜欢太宰治。
　　我自己也不行。

　　我甚至，开始思考，
　　我究竟为什么会喜欢这么一个如此恶劣的人，至今我也没搞明白，找了无数种理由说服自己。

　　但我明白，我是个胆小懦弱的人。
　　我不敢爱他。
　　却也爱他。

　　有人阻止我，
　　却让我更加飞蛾扑火。

　　我做出了最后决定，
　　恐怕这份少女的爱情，会持续永远。

　　我死之后，将会永远“我爱他”。

　　我会淹没在人海，
　　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他的故事，
　　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像不像是《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你的目光以某种亲昵的神态拥抱我，可你并不认识我。”

　　“我们是互不认识的陌生人。”

　　“我不再记得你，也不会认识你。”

　　曾经，我喜欢你的喜欢，被你错过了。
　　我便把喜欢藏于身后，它遗落在年少时光碎片中，你点点滴滴从未察觉的温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