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杰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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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边的云絮被落日的光辉染上丝丝缕缕霞色。
光映射下来，拖长了人的影子。稍矮的那个脚步轻快而有活力，一种快乐的情绪自然而然地就发散出来。高的那个脚步声沉稳而有力，只听影子的主人略微无奈道：“甜心，你真的一点都不累吗？”
“一点都不累！”领先一步的坎蒂丝转过身，笑容灿烂，回答得斩钉截铁，不知道是夕阳还是运动的缘故，她的脸颊就像被口红涂过一样，色彩艳丽而可口。她一边歪着头朝他说笑，一边惬意地倒退着走路，好像那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布鲁西你快跟上啊。”
她真可爱，他心想。
至于称呼问题么，布鲁斯身为花花公子的那一面交际技巧实在高超，他只用了不过几分钟就成功地让对方喊出了更亲密的称呼，是的，几分钟而已，好吧，其实某种程度上是对方太过配合的缘故。
她实在活泼得过了头，和如今的迪克都有得一比。
“呀！布鲁西你快让开！你踩到我的影子了！”少女口中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布鲁斯：......
这个时候就不可爱......不，也挺可爱的，仿佛被踩到影子是一件多么天大的事，难道还能长不高吗？
“不要再踩了！快让开呀布鲁西！”少女着急地跺了跺脚，“我会长不高的！”
布鲁斯：......
充满了童真的想法，他想。一个17岁的女孩，再天真也不该没有常识到相信这样的话，这说明她被她的家人保护得很好，或者她的思维就是如此地富有童趣，无论是哪种，他由衷地为遇到她感到高兴。
踩影子会长不高，这样骗小孩子的话脱口而出，就好像有人曾经在她耳边说过千百次这样的话，坎蒂丝后知后觉地想，是谁呢？脑海里浮现一双被迷雾遮住、怎么也看不清，却能让被注视的人感受到温柔与关爱的眼睛。到底是呢？那种温柔的眼神出现了一瞬后就再也抓不住。什么也想不起来，大概是错觉吧，最后，少女在心中想到。
于是她抬眼向在她的话出口后沉默了会儿的男人看去，将顾虑抛之脑后，“你怎么不说话呀？是累了吗？”
少女颇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布鲁西，你身体怎么这么柔弱啊？要是遇到危险该怎么办呢？”坎蒂丝的心中顿时充满了对布鲁斯的担忧。
哥谭好像蛮危险的，她偶尔路过时还能听到一些人发表仇富言论，而布鲁西又是首富哎，她盯着布鲁斯的脸，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身体柔弱·布鲁斯：“……是的，我累了，所以你打算停下来陪我休息吗？”
坎蒂丝几乎是立刻应承了下来，她点了点头，一头染红的长发也随之晃动，语调里透着几分高兴，手一指，道：“那我们坐那休息会儿吧！”
布鲁斯的眼神追随着她的手，看到了……旋转木马？
木马轻缓地转动中，浪漫而轻柔的音乐不停演奏，整体都透露出梦幻粉的风格。他沉默了一瞬，内心有些抗拒。“要不，我们还是……”
“我们只有这个项目没玩过了哎”被她用这样期待的眼神看着。于是他妥协，“很不错的想法。”有那么片刻男人是懊恼的，如果他是用蝙蝠侠的身份站在这，想必就不会被邀请去坐旋转木马，但是，如果用的是蝙蝠侠的身份，那么他甚至不会带女孩来游乐园。
眼见坎蒂丝已经快乐地坐上了旋转木马，布鲁斯只好跟了上去。男人笨拙地上了坎蒂丝后一个位置，却不期然地对上了她好奇的眼神，湛蓝的眼瞳清澈地、不带一丝杂质地看着他。布鲁斯一顿，难得地、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羞意，好像被看透了什么心思一样，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大概是因为虽然不愿意体验幼稚的旋转木马，但如果是和坎蒂丝一起的话，就没有那么抗拒了。
坎蒂丝是反坐在旋转木马上的，两只手绑在后面反抱着柱子，正面对着他，她歪了歪头，“布鲁西，你好像没那么讨厌旋转木马啊？”
“你就是传说中的闷骚吗？”她用了一个在网络上新学的一个词。
男人失语。布鲁斯深深地感受到了今天一直被坎蒂丝“反杀”的憋闷，不行，他得拿出花花公子的一面，把谈话节奏都拿捏在自己手中，“不，我不是......”
然而坎蒂丝只是起了一个话头，接着就像毫无兴趣一样转移了话题，“你要不要请蝙蝠侠来保护你呢？”
布鲁斯：？
男人脑子转得很快，稍稍回想一下女孩之前说的话，他大概就能明白坎蒂丝的小脑袋瓜都在想什么了，一时之间啼笑皆非。于是他板着脸，“不，我不喜欢蝙蝠侠。”这样一张英俊的脸严肃起来还是很唬人的，至少坎蒂丝就被唬住了。
“那好吧。”坎蒂丝低头闷声道。
“你喜欢蝙蝠侠？”
“还好啦，其实我觉得他......其实我也没见过蝙蝠侠，既然布鲁西不喜欢他的话，那我以后就讨厌他好了！”坎蒂丝做了一个坚定的表情，心里却暗暗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差点说漏嘴。
这个“善意的谎言”却让布鲁斯眯了眯眼，他露出一个轻浮浪荡的笑容，“甜心，我真喜欢你......”
向来是对他人表达喜爱，却是第一次收到如此直白的喜欢的坎蒂丝瞬间红了脸，而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脸红了，只是本能又慌乱地打断了男人，“布鲁西你看那边，从这里可以看到摩天轮诶。”
他有些意外这良好的效果，一时间欺骗小姑娘感情的愧疚涌上心头。他顺着坎蒂丝的话移开了眼神，说道：“啊，确实。你想玩了？”
坎蒂丝闻言摇了摇头。
在之前玩的时候，坎蒂丝就先排除了摩天轮这一项目，当时少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在网上看到摩天轮是情侣一起坐着玩的，我们就别去了吧。”男人很想告诉她虽然情侣爱在摩天轮里互相告白，但并不是只有情侣才坐摩天轮的，然而想到坎蒂丝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还是没说，他想，把这种美好的第一次经历，留给她和她未来的男友吧。
他注视着少女张开的唇瓣，似是要从中吐露出什么可爱的话语一样。
“先生，要给你的女朋友买个气球或花吗？或者看一场小丑表演？”一个普通但明显是男人的声音传来。布鲁斯眼神骤然一沉，在看清来人时，他已经连带着坎蒂丝一同落地。
面前的是一个长着马脸的男人，五官端正，却透着深深的疲倦，稍卷的短发乱糟糟的，上面还有不少草叶，考究却陈旧的西装布满褶皱。
“你是怎么进来的？”布鲁斯的语气里带着浓重的不满，他作势要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这家游乐场的负责人是怎么干事的？不是已经叫他们清场了吗？”
“不要，先生，求求你！”男人发出了一声哀求，“我只是实在没办法了，我没办法了。买点气球吧，买点玫瑰吧，或者我为你们讲个笑话吧，我为你们表演吧，只要一点点钱，什么都可以，你们喝杯水都比它便宜！”
大颗的泪珠从男人的眼眶掉落。
杰克·奈皮尔哽咽着，他也不想这样的，他也不想这样的。原本，他原本有份很好的工作，是一家化工厂的研究助理，但是他被排挤，最后被开除，他丢掉了这份工作。于是他告诉自己，这是上帝为了让他追逐自己的梦想——成为喜剧演员，而做的决定。但就在昨天，上帝告诉他低贱的平民没资格揣摩他。他搞砸了昨天的应聘，他还控制不住地和他的妻子发脾气，他正怀孕的、一直包容支持原谅他的没出息的妻子。
没有工作，就没有钱，没有钱，他要怎么养活他的妻子和未来的孩子？但是杰克今天仍然没能找到工作，没有哪家剧院或者马戏团要他。他失魂落魄地走到了最近的游乐场。他偷偷摘了别人种的玫瑰，想着送给珍妮让她高兴，他捡了孩子们不要的气球，呆呆地想着他的孩子会不会喜欢，他混进游乐场里，看到扮成小丑的人把家长和孩子们逗得多开心，真羡慕啊，他在游乐场里一直待着，直到听说有人包场。
杰克躲进草丛和洞里，回过神时，他已经躲起来了，他看到那对男女，他多么希望、多么希望有钱人能发一发微不足道的善心啊，于是他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布鲁斯在听完男人的话后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的内心陷入了沉默，为这绝望的男人，为这不过是哥谭无数绝望的人们的一幕剪影。他挤出了一个同情的笑，以使那笑看起来太轻薄，一边安抚着扯动他衣角的坎蒂丝。
“都给我们吧。”
杰克看到男人露出了让他厌恶却又松了口气的眼神，男人身边的女孩过来接走了他手上的东西，他们递给了他一大叠钞票，足够让他的家庭渡过三个月，于是他感激涕零地接过。
对方哽咽着接过钱，嘴唇颤抖地向他们道谢。就在对方要离开时，布鲁斯叫住了他。
“你叫什么？为什么不去找份工作呢？”
这年轻的、衣冠楚楚的、天真的公子哥问道。杰克怀着一种揭开社会丑陋的一面的恶意和以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取悦别人的心理，将自己被陷害排挤的经历告诉了他。他如愿以偿，年轻的公子哥瞪大了眼，一副害怕又好奇的样子。旁边的女孩也是这样。
坎蒂丝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一团怒火在胸中燃烧，她愤愤不平地在布鲁斯耳边小声道：“这不是欺负人吗？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他！坏人，太坏了，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布鲁斯，要怎样才能帮他呢？”
布鲁斯的内心却已经平静下来了，是啊，这就是哥谭，这甚至不算那么坏的坏事，而坎蒂丝，她之前实在被保护得太好了。
布鲁斯上前一步，问：“为什么不试试去申请韦恩企业的补助金呢？”
这是他半年前多方周旋，而从董事会通过的一项提案：凡是没有工作的哥谭人，都可以去韦恩企业申请长达一年的补助金，以救暂时之困。
杰克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下了。
他说：“政府都没有发放补助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企业家？”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杰克
